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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烤红薯 “你什么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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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时序手里捧着烤红薯，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的皮影戏。
边砚舟看着比自己矮半头的南时序小口小口吃着自己买的烤红薯，目光全然被对方吸引。
南时序在江南期间很少看皮影戏，即便偶有遇见，也不过是漫不经心地扫上一眼。
他本来想着今晚好好快乐一次，什么都不去想，可却看到旁边的屋顶上有一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一身玄衣，身形挺拔，正悄无声息地伏在瓦片上，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盯着皮影戏台下的某个方向。
南时序的心猛地一沉，方才因夜市热闹而生出的几分轻松瞬间荡然无存。他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边砚舟，压低声音道：“砚舟，你看屋顶。”
边砚舟正看得津津有味，闻言顺着南时序示意的方向望去，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待看清那伏在阴影里的黑色身影时，眼睛倏地睁大了，手里的烤红薯差点掉下来。
“那……那是什么人？”他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声张。”南时序轻轻按住他的胳膊，目光依旧锁定在那黑衣人身上，同时快速扫视着台下，试图找出黑衣人的目标。
皮影戏正演到精彩处，台下观众看得入迷，喝彩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注意到屋顶上的不速之客，更没有察觉到潜藏的危险。
南时序的心跳有些快，他能感觉到那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与之前在慈安寺附近遇到的那伙人颇为相似。难道他们又追来了？还是说，他们的目标本就在这京城之中？
就在这时，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南时序和边砚舟藏身的方向。
南时序心中一凛，立刻拉着边砚舟低下身子，躲到了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位后面。
“他看到我们了吗？”边砚舟紧紧攥着南时序的衣袖，手心微微出汗。
“应该没有，这里人多眼杂。”南时序探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屋顶，那黑衣人已经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台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机。
“我们得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边砚舟点点头，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皮影戏和烤红薯了，只想赶紧远离这危险。南时序拉着他，尽量低着头，随着人流往夜市深处挪动。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身后和屋顶的动静，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两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南时序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喘着气。边砚舟也惊魂未定，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那黑衣人是干什么的？看起来好吓人。”
南时序没有回答，他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思考着。黑衣人出现在夜市，绝不是偶然。他们的目标是谁？是冲着自己来的，还是……冲着边家？他想起边砚舟的父亲边大人在朝中的职位，心中隐隐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时序，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告诉父亲？”边砚舟问道，脸上满是担忧。
南时序沉默片刻，道：“先不要声张。对方行踪诡秘，我们贸然惊动，恐怕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还不确定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他顿了顿，看向边砚舟，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砚舟，从今晚起，你出门一定要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边砚舟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呢？你也要小心。”
“我会的。”南时序看着巷口外依旧灯火通明的夜市，心中却一片沉重。本以为在京城能暂时安稳，没想到危险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在京城也没几个认识的人。南时序想到这抬头看边砚舟，只见边砚舟退去了刚刚的紧张和胆小，目光冷漠又带了一点犀利，那眼神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会追着糖画摊跑的少年郎，倒有几分边大人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时的锐利。
南时序微微一怔，还未开口，便听边砚舟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时序，你困不困，要不要我送你回家睡觉？”
南时序不太明白边砚舟这番话的意思，但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与责任，过度干涉只会给两人的感情徒增困扰。
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我无碍，倒是你，今晚受了惊吓，早些回去歇息吧。”
边砚舟却没有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眼神让南时序有些捉摸不透。过了片刻，边砚舟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压得很低：“时序，我没事我先送你回去。”
南时序摇了摇头，看着边砚舟，善解人意地说：“不用了，我知道路，我可以自己回去，你忙你的吧。”
边砚舟有点不放心南时序，又上前一步，坚持道：“不行，现在外面不安全，我必须送你到门口才放心。”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方才那瞬间的锐利眼神虽已隐去，但此刻的执着却让南时序无法拒绝。
南时序知道自己拗不过边砚舟，便打算稍后翻墙出去，应声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重新汇入夜市的人流，只是此刻谁也没有了游玩的兴致。边砚舟一反常态地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紧紧跟在南时序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像一只护崽的小兽。
一路无话，两人很快便回到了边府。府门处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晕，映着门前两个石狮子，平添了几分肃穆。
边砚舟送南时序到他住处的院门口，停下脚步，叮嘱道：“时序，晚上锁好门窗，有什么动静立刻喊人，或者……或者来敲我的门。”
南时序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嗯。”边砚舟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南时序。
南时序有些无奈，只好先迈步走进院子：“快回去吧。”
边砚舟这才“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南时序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关上院门。院内寂静无声，白日里边砚舟的嬉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可此刻却只剩下他一人，以及满院的清冷月光。
他靠在门后，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却丝毫未能放松。
屋顶黑衣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边砚舟方才那瞬间流露出的锐利眼神，也让他心中疑窦丛生。那个看似无忧无虑的少年，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他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那支白玉簪，月光下，玉簪的温润光泽中仿佛也带上了一丝寒意。他摩挲着冰凉的簪身，思绪纷乱。
他将白玉簪重新放回原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警惕地观察着院外的动静。夜色深沉，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一切看似平静，却又暗流涌动。
南时序正准备睡觉，却看见窗户边站着一只鸟，看样子像是刚飞进来。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南时序。它的爪子上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小小的，像是一卷极细的纸条。
南时序心中一动，放轻脚步走到窗边，那乌鸦却并不怕人，只是歪了歪头，将爪子往前伸了伸，示意他取下那卷纸条。南时序小心翼翼地解下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慈安寺，子时。”字迹短促有力，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南时序瞳孔微缩，慈安寺？他抬头再看那乌鸦，它已经完成了使命般，扑棱棱展翅飞起，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只留下几片飘落的黑色羽毛。
他想出去，可又怕撞见边砚舟，此刻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遇见边砚舟的场景了。
南时序从隐蔽的柜子里取出自己的夜行衣，穿戴整齐后，将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墙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四周无人，便运起轻功，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夜风吹起他的衣袂，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他没有选择走大路，而是专挑偏僻的小巷穿行，脚步轻快而稳健，很快便远离了边府。
京城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多了几分静谧，却也藏着更多未知的危险。南时序一路疾行，脑海中不断回响着纸条上的那几个字——“慈安寺，子时”。
慈安寺，他不久前才去过，那是个看似宁静祥和的地方，为何会约在那里？是敌是友？对方又是如何知道他的行踪，甚至能精准地将信送到边府他的院内？一连串的疑问盘旋在心头，让他愈发觉得此事蹊跷。
子时将至，南时序终于抵达了慈安寺外。寺庙的大门紧闭，只有门楣上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仿佛消失了。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隐匿在寺外的一棵老槐树下，仔细观察着寺内的动静。
寺庙内一片漆黑，只有几处殿堂的窗户透出微弱的光，想必是值夜的僧人。南时序屏息凝神，仔细分辨着每一丝声响。除了偶尔传来的梆子声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再无其他异常。
他皱了皱眉，难道是个圈套？他看了一眼天色，子时已到。他犹豫片刻，决定冒险潜入一探究竟。他绕到寺庙的后墙，那里相对偏僻，防守也较为薄弱。他再次施展轻功，轻巧地翻上墙头，伏在上面，向下望去。
后院里空无一人，只有几间禅房和一片菜地。他翻身跃下，落地无声，如同鬼魅般贴着墙壁，朝着那几处有光亮的殿堂摸去。他的心跳有些快，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他悄悄靠近一间亮着灯的禅房，透过窗纸的缝隙向里望去。只见禅房内，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正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南时序心中纳闷，难道约他来的人就是这位老僧？他正欲进一步观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却见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向他袭来！
可下一秒，那片黑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南时序并未感到稀奇，反而扭头望向房间里的阴影处。
那里，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梁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那人转过身，有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不是别人，正是‘竹’。
南时序看到他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讶，沉声道：“是你？” 他心中的疑团更甚，这‘竹’神出鬼没，此次约他在慈安寺见面，究竟所为何事。
‘竹’轻笑着，缓步走到南时序面前，那双桃花眼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小时，别来无恙？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怎么，看到我很意外？”
南时序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对于这个神秘莫测的‘竹’，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竹’也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地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缓缓开口道：“屋顶上的那些人，你应该看到了吧？”
南时序心中一紧，果然与那些黑衣人有关。“是你的人？”他沉声问道。
“不是啊，我可没那个闲工夫，给‘幽影’干活。”‘竹’依旧坐在阴影处，给自己倒杯茶，一边摇晃，一边说，“边家大少爷身边，可不太平呢。你以为今晚那黑衣人是冲着谁来的？”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眼神却透过氤氲的水汽，锐利地看向南时序：“你觉得，是冲着你这江南来的‘贵客’，还是冲着边府那位手握实权的边大人？”南时序沉默不语，‘竹’的话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边砚舟的父亲在朝中树敌颇多，若真是冲边家而来，那边砚舟今晚的处境便十分危险。“你特意引我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南时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当然不止。”‘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些‘幽影’的人，最近在京城活动频繁，目标似乎不止边家一处。他们行事狠辣，手段诡异，你最好离边砚舟远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我与砚舟是朋友。”南时序毫不犹豫地说道。‘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朋友？南时序，你可知边砚舟的真实身份？你可知他平日里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南时序心中一震，他确实对边砚舟今晚的反常感到疑惑，但‘竹’的话却像是一把尖刀，直刺他心中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竹’重新靠回阴影里，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是提醒你，京城水深，人心叵测。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我比你大六岁，我什么不知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黑暗的墨滴，瞬间消失在了禅房之中，只留下淡淡的茶香和南时序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心头疑云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