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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大理寺 你知不知道 ...

  •   早上南时序还以为自己起得很早,结果一看时间,已经到午时了。
      窗外的日头早已过了中天,金灿灿的阳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揉了揉有些发沉的太阳穴,昨夜的种种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边砚舟受伤的肩膀、紧握的双手、还有那句低低的“对不起”,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

      他侧头看向身侧,床铺已经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仿佛从未有人躺过一般。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皂角香气,提醒着他昨夜并非梦境。
      南时序坐起身,宿醉般的疲惫感袭来,他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下了床。外间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想赶紧穿件衣服过去,却忘了这是在边砚舟的房间,昨天的衣服自然是不能穿了。

      正有些窘迫,就见边砚舟端着一个托盘从门外进来,见他醒了,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醒了?我看你睡得沉,就没叫你。桌上有热水,旁边的包袱里是给你备的干净衣裳,你先洗漱换衣,我去把早饭热一热。”
      南时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边的一个青色包袱,心中微动。他走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套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针脚细密,样式也简洁大方,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多谢。”南时序拿起长衫,指尖拂过光滑的布料,暖意悄然蔓延。
      “客气什么。”边砚舟背对着他,正在摆弄桌上的食盒,声音闷闷的,“快些收拾吧,饭菜再热就不好吃了。”
      南时序不再多言,拿着衣裳走到屏风后。换好衣服,他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的青年面容清俊,眉宇间的倦意尚未完全散去,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生气。这身衣裳很合身,仿佛是量体裁衣一般。

      他走出屏风,正见边砚舟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从外间进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米香与排骨的香气。
      边砚舟原本是吩咐下人给南时序取些吃食,谁知送上来的竟是几盘咸菜。他一气之下训斥了他们几句,道:“难道我们边府已然穷得连客人都只能吃咸菜了吗?”
      厨房的管事吓得连忙磕头认错,边砚舟却觉得不够,亲自去了趟厨房,盯着厨子用新鲜的排骨和粳米熬了这锅粥,又配了几样精致的小菜,这才端了过来。

      南时序看着桌上摆着的水晶虾饺、桂花糕,还有一碟翠绿的凉拌黄瓜。
      边砚舟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个虾饺,却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
      南时序注意到他左肩的动作有些僵硬,想来是伤口还在疼。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那碟凉拌黄瓜往边砚舟那边推了推。边砚舟抬眸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低下头去。

      吃过饭,南时序帮着收拾碗筷,边砚舟却不让他动手,只让他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南时序拗不过他,只好依言来到院中。
      现在正值五月的最后几天,天气已渐渐热了起来,阳光透过茂密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院中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朵朵红艳艳的,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映得整个庭院都鲜活了起来。南时序在院中踱了几步,昨夜的阴霾似乎被这明媚的阳光驱散了不少,心中也跟着敞亮了些。

      他想起边砚舟受伤的肩膀,不知恢复得如何,刚才吃饭时,他虽极力掩饰,但那细微的皱眉还是没能逃过南时序的眼睛。
      正思忖间,就见一个小厮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在廊下对着边砚舟的房间行了个礼,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南时序隐约听到‘驸马’,‘卷宗’之类的词。

      边砚舟在屋内应了一声,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小厮得了吩咐,又匆匆退了出去。南时序心中一动,驸马?难道是与皇室有关的事情?卷宗二字,更是让他联想到边砚舟之前提及的“幽影”,以及他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他站在原地,望着边砚舟紧闭的房门,方才因阳光而稍显敞亮的心,又渐渐沉了下去。
      不多时,边砚舟推门而出,他已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更显得身姿挺拔,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看到站在院中石榴树下的南时序,脚步微顿,随即走了过来,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疲惫脆弱的人只是南时序的错觉。

      “外面有些事,我需出去一趟。”边砚舟开口道,目光落在南时序身上,带着一丝歉意,“不能陪你了。你若觉得闷,可在府中随意走走,后院有个小花园,景致尚可。或者……”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措辞,“或者你若想出去逛逛,也可让下人陪着,只是万事小心些,莫要去人多眼杂的地方。府里的人都认得你,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便是。”
      南时序看着他玄色劲装下微微紧绷的左肩,心中虽有诸多疑问,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你去吧,我在府里等你回来。自己……也当心些。”

      边砚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他深深地看了南时序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随即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
      南时序望着他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走到廊下的石凳上坐下,看着院中的石榴花,心中思绪万千。“驸马”、“卷宗”……这两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边砚舟的身份本就不简单,如今又牵扯上皇室与卷宗,再加上那个神秘的“幽影”,事情显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在这里干等着,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他站起身,在院中来回踱着步,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了边砚舟离去的方向。
      忽然,他想起边砚舟房间里或许会有什么线索。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向了边砚舟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简洁雅致,一张书案靠窗摆放,上面整齐地摞着几摞书卷。南时序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些书卷,大多是些经史子集,并无特别之处。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桌面,忽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件。低头一看,竟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墨玉印章,印章上刻着一个“砚”字。这想必是边砚舟的私印。
      南时序拿起印章,入手温润,看得出是块好玉。他把玩了片刻,又将其放回原处。就在他准备离开书案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案一角压着一张纸,似乎是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残页。

      南时序悄悄出了府,却不知该往何处去,便在集市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然瞥见了一间正在开放的画房。
      那画房不大,门口挂着一块匾额,檐下还系着几串风干的莲蓬,透着几分雅致。南时序本就对丹青有些兴趣,此刻心绪不宁,便想进去看看,或许能寻得片刻宁静。
      他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扑面而来,混合着纸张的清冽气息,让人心神为之一涤。画房内光线柔和,几排木架上摆着各式颜料、画笔和宣纸,墙上则挂着几幅山水小品,笔触细腻,意境悠远。

      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老者正坐在案前,手持狼毫,凝神作画。见有人进来,老者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打量了南时序一番,颔首示意:“公子随意看。”南时序回以一礼,便缓步在画房中浏览起来。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五彩斑斓的颜料,最终停留在一幅尚未完成的《寒江独钓图》上。画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意境萧瑟,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傲气。
      南时序看得有些出神,竟觉得画中的孤舟与边砚舟的身影隐隐重合。

      “公子也懂画?”老者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笑着问道。南时序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懂皮毛,让老先生见笑了。只是觉得这幅画意境不凡。”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公子好眼光。此画名为《寒江独钓》,意在孤高,亦在坚守。”坚守……南时序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边砚舟的那句“等这件事结束”又回响在耳边。

      他正思忖着,忽然注意到桌子旁坐着一个人,正在那里画画。画中是一名女子,站在雪中看雪。那女子身姿纤弱,披着一件素白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紧抿的唇。
      雪花簌簌落在她的肩头,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悠远,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追忆着什么。南时序看得微微一怔,总觉得这画中女子的姿态,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与怅惘。

      他正看得出神,那作画之人忽然抬起头,四目相对,南时序不由愣在原地。
      “闻叔叔?”
      那人手中的狼毫笔一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渍,他抬起头,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南时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是时序啊,真是巧。”
      南时序走上前,有些激动又有些疑惑:“闻叔叔,您怎么会在这里?”

      闻砚放下笔,指了指一旁的空凳,示意南时序坐下,自己则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才缓缓开口:“我嘛,闲来无事,便寻了这么个清净地方,练练笔,打发些时日。倒是你,怎么会独自一人跑到这画房来?你不是……”他顿了顿,目光在南时序身上打量了一番,“不是同边小将军在一处吗?”
      南时序坐下,心中百感交集,此刻他乡遇故知,尤其是在这样心绪不宁的时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边少爷他……府中有些急事出去了。”南时序含糊道,不想让他担心,也不好将边砚舟牵扯的那些麻烦事说出来。
      闻洛叙何等通透,看他神色便知他有所隐瞒,但也并未追问,只是笑了笑:“边小将军年轻有为,只是性子急了些,肩上的担子也重。你在他身边,凡事多担待些。”
      “我明白。”南时序点点头,目光又落回那幅未完成的雪中女子图上,“闻叔叔,这画中女子……”

      闻洛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怅然:“哦,这是我爱人。”
      南时序闻言,心中微微一震,他从未听闻洛叙提起过家眷。他看着画中女子那孤寂等待的身影,再联想到闻洛叙此刻独自一人在此作画,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妄言。
      “她……”南时序斟酌着开口,“她现在……”

      闻洛叙轻轻放下茶盏,指尖拂过画中女子的衣袂,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去得早,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那年冬天,雪下得也这么大……”
      南时序心中一紧,连忙道歉:“对不起,闻叔叔,我……”

      “无妨。”闻洛叙摆了摆手,看着南时序,脸上又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都过去了。我画这幅画,只是想留个念想。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个人,让你即便过了许多年,想起来心口还是会隐隐作痛,却又舍不得忘记。”
      南时序沉默了。他看着闻洛叙眼中那深沉的怀念,忽然想起了边砚舟昨夜眼中复杂的光芒。每个人心中,似乎都藏着一些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往与伤痛。

      “时序,”闻洛叙忽然看向他,目光变得锐利了些,“你可知边小将军最近在查什么案子?”
      南时序心中一惊,没想到闻洛叙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犹豫了一下,边砚舟的事,他自己都知之甚少,更何况是对外人言。
      见他迟疑,闻洛叙也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京城这潭水,深着呢。边家世代忠良,砚舟这孩子,性子太执拗,怕是会吃亏。你与他交好,平日里也多劝着他些,凡事三思而后行。”

      南时序点了点头:“我明白,闻叔叔。”他知道闻洛叙是好意提醒。
      他说完这话,便开始想起别人曾对边砚舟提及的“卷宗”。
      南时序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试图压下心中的波澜,可那“卷宗”二字,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久久不散。
      “怎么了?”闻洛叙看南时序像是有心事一样,南时序放下茶盏,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沉吟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闻叔叔,您可知……与最近尚书府相关的卷宗,通常会由哪些衙门掌管?”

      闻洛叙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头微蹙,看向南时序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探究:“尚书府?你问这个做什么?”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尚书府大人最近遇害,你突然问起卷宗之事?是有什么线索了吗?”
      南时序心中一凛,没想到尚书府大人竟已遇害,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他定了定神,将自己在边砚舟府中听到的“驸马”与“卷宗”二字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幽影”以及边砚舟受伤的细节,只道是无意中听闻,心中好奇,又恰逢闻叔叔在此,便斗胆一问。

      闻洛叙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锁得更紧了。“驸马……尚书府卷宗……”他低声重复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尚书府隶属六部,其日常案牍往来,多由本部司务厅掌管。但若涉及官员身亡这般大案,尤其是牵扯到皇亲国戚,比如你说的‘驸马’,那便要移交大理寺或是刑部了。”他顿了顿,看向南时序,“你是说,边砚舟在查此事?”
      南时序点了点头:“他今日便是为此事出去的。”

      闻洛叙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这浑小子,果然还是掺和进去了。尚书府大人为官清廉,在朝中颇有声望,他这一死,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驸马……当今驸马爷是公主的夫君,只是把此案件交给他而已”
      闻洛叙转了转眼珠,摆了摆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你是不是想要卷宗?然后偷偷调查?”
      南时序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边砚舟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我想帮他。哪怕只是找到一点点线索也好。”

      闻洛叙看着他眼中的恳切,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映出几分沧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大理寺的卷宗库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不过……”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倒是认识一个在大理寺当值的老书吏,姓陈,是个出了名的‘书痴’,尤其喜欢收集各地的孤本残卷。你若能寻得一本他心仪已久的古籍,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些话来。”
      南时序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那陈书吏喜欢什么样的古籍?”

      闻洛叙想了想,道:“我记得他曾念叨过一本前朝沈约的《俗说》,据说原是孤本,后来流落民间,不知踪迹。你若能找到这本书……”
      南时序心中记下“《俗说》”二字,郑重地向闻洛叙行了一礼:“多谢闻叔叔指点!”
      闻洛叙摆了摆手,神色却又凝重起来:“时序,你可想好了?此事凶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你年纪尚轻,没必要蹚这浑水。”

      南时序目光坚定:“闻叔叔,边砚舟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理。即便前路有险,我也想为他分担一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少年人的锐气,“而且,尚书府大人遇害,真相不能就此埋没。”
      闻洛叙看着他,良久,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赞许:“罢了,你这孩子,性子倒也有几分执拗。只是切记,凡事小心,不可莽撞行事。那《俗说》极为罕见,你也不必急于求成,先在京城的旧书铺子里碰碰运气吧。”

      南时序重重点头:“我明白,多谢闻叔叔。”他心中有了计较,便不再久留,向闻洛叙告辞。出了画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南时序却觉得心中一片清明。
      他不再漫无目的地闲逛,而是朝着京城最有名的旧书市集——琉璃厂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寻找《俗说》如同大海捞针,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要去尝试。
      南时序一家家地仔细询问,目光在泛黄的书卷中仔细搜寻。从日中到日暮,他问遍了大半书铺,得到的回应却都是摇头。

      有的掌柜甚至从未听过《俗说》这本书。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照着南时序略显疲惫却依旧执着的脸庞。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心中不禁有些沮丧。难道真的如此难找吗?就在他准备放弃,明日再继续寻找时,眼角余光瞥见街角一家不起眼的小书铺。
      那书铺门面狭小,招牌上的三个字也已有些褪色,与周围热闹的店铺相比,显得有些冷清。南时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铺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角落里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中还拿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核桃。
      南时序放轻脚步,在书架间浏览起来。这里的书大多是些冷门的古籍和手抄本,杂乱地堆放在一起,似乎许久未曾有人整理。
      他耐着性子,一本本翻看,指尖拂过那些积着薄尘的书脊。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他发现了一本用粗布包裹着的书。

      布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他小心翼翼地将书拿出来,轻轻解开布包。只见里面是一本线装古籍,封面早已残破不堪,上面隐约能辨认出两个模糊的字迹,正是“俗说”二字!南时序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捧着书走到老者面前,轻声问道:“老掌柜,请问这本书怎么卖?”老者缓缓睁开眼睛,瞥了一眼南时序手中的书,懒洋洋地说道:“看着给吧,都是些没人要的旧东西。”

      南时序心中一喜,连忙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这些够吗?”老者看了眼银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摆了摆手:“够了够了,拿走吧。”南时序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俗说》揣入怀中,向老者道了谢,快步离开了翰墨斋。
      夜色已深,街上行人稀少。南时序紧紧按着怀中的书,脚步轻快地朝着边府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边府最近的尚书府大院后面时,他被人拉到角落里,嘴巴被捂住,腰也被对方环住,接着耳边传来气音:“安静点。”

      南时序浑身一僵,刚要挣扎,却听出那声音有些熟悉。他停下动作,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来人的侧脸,竟是边砚舟。
      “边砚舟?”南时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和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府中有急事吗?”
      边砚舟松开捂着他嘴的手,眉头紧锁,眼神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才低声道:“府中急事就是这个。我在等你。”
      “等我?”南时序更是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经过?”

      边砚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南时序:“你怀里揣的什么?这么宝贝?”
      南时序心中一动,想起闻洛叙的嘱咐和怀中的《俗说》,便将遇到闻洛叙,以及得知尚书府大人遇害,为了帮他寻找卷宗线索,从而找到《俗说》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边砚舟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反而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为了一本破书,竟敢在京城乱闯,还去招惹大理寺的人?”

      南时序被他说得有些委屈,却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梗着脖子道:“我不想你一个人冒险。而且,闻叔叔说,有了这本书,或许能从陈书吏那里套出线索。”他将《俗说》从怀中取出,递到边砚舟面前,“你看,我找到了。”
      边砚舟看着那本残破的古籍,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拂过那模糊的“俗说”二字,声音低沉了几分:“你呀……”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将书小心翼翼地收进自己的怀中,“这书先放我这里。大理寺那边,我会想办法。你不要再插手了。”
      “不行!”南时序立刻反对,“这是我找到的,我也要一起去。”

      “胡闹!”边砚舟眉头皱得更紧,“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是你能随便进的吗?听话,回府去,等我的消息。”
      “我不!”南时序的牛脾气也上来了,“边砚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让我帮忙,是觉得我帮不上忙,还是不信任我?”
      边砚舟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中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我不能让你跟着我冒险。”
      “那你就能冒险吗?”南时序反问,“你若是出事,我……”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眼中的焦急和担忧却显而易见。

      边砚舟心中一震,看着南时序泛红的眼眶,终究是叹了口气:“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南时序见他松口,立刻点头如捣蒜:“我答应你!”
      边砚舟看了看天色,道:“今夜不行,大理寺守卫最严。明日一早,我们再想办法。你先回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你要去哪里?”南时序不放心地问。
      “去确认一些事情。”边砚舟含糊道,“你快回去吧,注意安全。”说完,他便如同狸猫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南时序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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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可以的话二月一号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