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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春落叶 “放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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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砚舟的背好的挺快，没到三天就好的差不多了，期间边行禹也送了很多补品，但都被边砚舟送人了。
南时序知道边砚舟是在赌气，就偷偷地把补品放起来。
边砚舟发现时，南时序正蹲在柜子前，将最后一盒阿胶糕塞进最底层。
边砚舟倚着门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又在替我藏这些？”
南时序吓了一跳，手里的锦盒“咚”地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捡起，转身看向边砚舟，有偷偷做事的心虚：“你……你怎么起来了？不多躺会儿？”
边砚舟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锦盒上：“躺着也是躺着，不如起来走走。这些东西，你留着自己用，我用不着。”
南时序把锦盒往身后藏了藏，小声道：“你身子刚好，不要乱动，扯到伤口了你又要疼。”
边砚舟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去拿他藏在身后的锦盒，南时序却像护着宝贝似的往后缩了缩。
“我知道你心里还怪着边行禹，”南时序抬起头，眼神清澈，带着几分认真，“但他毕竟是你父亲，送来的东西也是一番心意。你不用，我用总可以吧？我吃了，就当是替你补身体了。”
边砚舟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讨好的模样，笑出声：“行，这样也不算浪费。”
南时序这才松了口气，把锦盒重新放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道：“这才对嘛。”他转过身，见边砚舟正看着自己，眼神温和，心中莫名一暖，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去给你端碗参汤来，刚炖好的。”
边砚舟点点头，看着南时序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未减。他走到书案前，看着上面堆积如山的卷宗，眉头微蹙。这些时日，因伤耽搁了不少事，如今身子渐好，也该着手处理了。尤其是关于“幽影”的线索，南时序虽未明说，但他从南时序近日的神色中，也能察觉到几分凝重。
不多时，南时序端着一个青瓷碗进来，碗里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的参香。“快趁热喝吧，补气血的。”他将碗递到边砚舟手中。
边砚舟接过，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低头抿了一口，甘甜中带着微苦，味道醇厚。“你也一起喝些？”
“我不渴。”南时序摆摆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今日天气不错，等你喝完汤，我陪你在院子里走走？总闷在屋里也不好。”
边砚舟喝完最后一口参汤，将碗放在一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还有些微滞涩，但已无大碍。“好。”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中，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留下清脆的鸣叫。
“闻怀九与谢临晏的比试，结果如何？”边砚舟率先打破了沉默。
南时序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道：“打成了平手。两人实力相当，最后谁也没占到便宜。”他并未提及自己趁机潜入尚书府之事，有些风险，还是他一个人担着就好。
边砚舟看了他一眼，南时序虽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什么。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他们二人，一个性如烈火，一个静若寒潭，能打成平手，也在意料之中。”
“嗯。”南时序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棵老槐树上，思绪却飘回了三日前的尚书府。那些信件和账簿，不知“竹”那边分析得如何了。还有那个神秘的爬墙者，以及那座宅院中的交易，都透着诡异。
“在想什么？”边砚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南时序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院子里的景致，许久没好好看过了。”
边砚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问。他知道南时序若想说，自然会说。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南时序肩上沾染的一片落叶，那叶子边缘微微蜷曲，带着春日特有的嫩黄，却不知怎的提前凋零了。
“春天的落叶，”边砚舟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南时序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倒是少见。”
南时序只觉那触碰处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忙低下头，假装去看地上的草芽：“许是夜里风大，吹落了吧。”
两人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慢慢走着，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并不尴尬。边砚舟的步伐不快，显然还在顾及着背上的伤。南时序走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挺直的背脊上，心中暗自庆幸恢复得顺利。
“说起来，”边砚舟忽然开口，“前几日我养伤时，府里似乎有些不太平？”
南时序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啊，一切都好。许是你静养时听差了？”他不想让边砚舟分心，尤其是在他刚好转的情况下。
边砚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有人在夜里翻墙出去了？”
南时序的心猛地一跳，脸上有些挂不住：“你……你都知道了？”他本以为自己做得隐秘，没想到还是被边砚舟察觉了。
边砚舟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了然：“府里的动静，若真想瞒我，怕是没那么容易。你那晚跟踪的人，可有什么发现？”
见他并未动怒，南时序松了口气，便不再隐瞒，将那晚看到的神秘爬墙者以及那座宅院中的情形简略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与“竹”接头以及潜入尚书府的事。“……我怀疑边家可能出了内鬼，但还没查到具体是谁。”
边砚舟听完，眉头微蹙，沉默了片刻。“那座宅院在何处？”
“在城西的柳树巷，很不起眼的一个地方。”南时序答道。
“柳树巷……”边砚舟低声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你可看清那两人的样貌？”
边砚舟看向南时序，南时序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嘀咕：“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南时序抓了抓头发，有些懊恼地说：“那个背对着我的，只能看到个大概身形，穿着青色的长衫，看着像是个读书人。至于坐在桌前的那个，灯光太暗，脸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身形偏瘦，动作倒是挺麻利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想再靠近些看清楚，又怕惊动了他们，只好先回来了。”
边砚舟沉吟片刻，目光投向庭院深处，那里几株桃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柳树巷……那里鱼龙混杂，确实是个藏身和交易的好地方。”他缓缓道，“内鬼之事，不可轻举妄动。边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会打草惊蛇。”
南时序点点头，深以为然：“我明白。所以我这几日也没敢再去那宅院，只是暗中留意府里人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不太起眼的仆役和家丁。”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边砚舟，“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跟踪出去的？我自认为做得挺小心的。”
边砚舟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当府里的暗卫都是摆设么？你前脚刚翻墙出去，后脚消息就传到我耳朵里了。只是我料定你行事有分寸，便没有让人去打扰你。”
南时序这才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呢。”
“你的身手是不错，但在这京城之中，尤其是在边府周围，想要完全隐匿行踪，并非易事。”边砚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提点的意味，“以后行事，多留个心眼。‘幽影’的人还在暗处，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知道了。”南时序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应道。他知道边砚舟说得对，这次能顺利从尚书府取回证据，已经是侥幸，不能再寄希望于运气。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点。边砚舟伸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嫩叶，那叶子翠绿欲滴，却也提前结束了生命。“春落叶，虽不常见，却也并非没有缘由。”他看着手中的叶子，轻声道，“或许是树本身出了问题，或许是土壤里有了蛀虫，又或许，只是它自己厌倦了高处的风。”
南时序听着他的话，心中若有所悟。边砚舟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他看着边砚舟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边砚舟对于府内的情况，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清楚。
“那你觉得，我们边府这棵大树上，是出了什么问题呢？”南时序试探着问道。
边砚舟将手中的叶子轻轻放在石桌上，抬眸看向南时序，目光锐利如鹰：“是蛀虫，还是别的什么，总要挖出来看看才知道。”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说的那个柳树巷的宅院，我会让人去查。至于府里的内鬼……”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他自己忍不住跳出来了，我们不妨就给他设个局，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南时序眼睛一亮：“设局？怎么设？”
边砚舟微微一笑，凑近南时序，低声说了几句。南时序听完，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连连点头：“这个主意好！若是他真的有鬼，定会上钩！”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操之过急。”边砚舟叮嘱道，“你这几日先稳住，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南时序拍着胸脯保证。
两人又在庭院里走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南时序看着边砚舟虽然依旧清瘦但已恢复了些血色的脸庞，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也终于落了地。只要边砚舟没事，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一阵微风吹过，又有几片嫩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轻轻落在地上。南时序看着那些春落叶，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或许注定不会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