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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十一月的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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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风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寒意，第二次月考在骤然降低的气温中如期而至。这次批卷速度快得惊人，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的当晚，英语老师就抱着一摞试卷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试卷逐一发下，陆雨接过自己的试卷，目光落在右上角的分数上时，呼吸猛地一滞——140分！
鲜红的数字像带着魔力，瞬间点亮了她的眼睛。她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真的是140！她英语成绩一向不错，但这是她第一次突破140分这个大关！一股混合着巨大惊喜和难以置信的暖流瞬间冲遍全身，让她脸颊都有些发烫。
“这次考试，我们班有两位同学并列第一，陆雨和陈晨，都是140分！大家给她们鼓掌！”英语老师带着笑意宣布。
热烈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坐在陆雨后座的陈晨立刻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陆雨回过头，看到陈晨冲她挤了挤眼，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牛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陆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感觉整个天空都明亮了。
然而，掌声尚未完全平息，一些细微的、如同蚊蚋般的声音，却像冰冷的针尖，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异常灵敏的耳朵。声音来自侧后方，并非陈晨的方向：
“…140？这么巧…”
“…估计是陈晨给她划重点了吧…”
“…课代表嘛，总有点便利…”
陆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刚才还觉得滚烫的脸颊，此刻像是被冷风吹透，热度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种难堪的冰凉。那几句低语在她脑海里不断回响、放大。
她甚至不敢再回头看陈晨的表情，生怕从好友脸上看到任何一丝可能被误解的不自然。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猛地涌上心头。她很想转过身，对着那些声音的来源质问，想大声说“这是我自己考的！”，但她没有。她只是用力地咬住了下唇，低下头，猛地将那张140分的试卷塞进了桌肚最深处，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刚刚还让她雀跃不已的分数，此刻却像带着刺，扎得她手心发疼。
她默默地摊开数学作业本，拿起笔，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复杂的公式上。后座的陈晨似乎又轻轻戳了她一下，大概是想继续分享喜悦，但陆雨僵硬着身体，没有回应。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偶尔翻书的声音。但陆雨却觉得，那些细碎的议论声，仿佛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让这个本该开心的夜晚，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她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只受了伤却无法言说的小兽，只能独自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委屈和难堪。
下课铃响起，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在寒风中晕开一团团橘黄的光晕。陆雨和几个顺路的朋友一起走着，陈晨因为家在不同方向，已经在另一个路口分开了。
气氛有些沉闷，不像往常那样嬉笑打闹。陆雨默默走在中间，听着身边朋友讨论着刚才的试卷和明天的课程，那句“我这次英语考了140”在嘴边滚了几遍，最终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算了，说了又怎么样呢？估计他们心里也和那些人想的一样，觉得是陈晨给我押题了吧。
一种无力感和淡淡的委屈包裹着她，让她失去了分享喜悦的欲望。
很快，走到了和江玮臣分道的路口。他依旧没什么话，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便转身拐进了另一条街。他的离开似乎也让本就有些凝滞的气氛更冷了一点。
陆雨和韩津年并排走在安静了些的街道上，一时间只有脚步声和偶尔驶过的车声。就在陆雨盯着自己的鞋尖，沉浸在低落情绪里时，旁边的韩津年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陆雨，你很棒啊。”
陆雨愣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
韩津年侧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显得很亮，也很真诚：“我听说了，你英语考了140，全班第一耶。这么厉害，我都要羡慕死了。”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肯定，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陆雨被冷意包裹的心口。她鼻尖微微发酸，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求证，小声问：“你……你不会觉得是陈晨给我押题了吗？其他人都那么说……”
“怎么会！”韩津年立刻反驳，语气笃定，眼神里没有丝毫怀疑，“陈晨要是真能押题押那么准，她自己不早就考满分了？而且，”他顿了顿，看着陆雨，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清晰，“每次我看到你，课间也好，午休也好，你经常都在默单词、写阅读，那么认真。陆雨，这分数是你应得的。”
是你应得的。
这简单的五个字，像是有千钧之力，瞬间击碎了陆雨心中那块压抑的冰块。所有的委屈、不甘和自我怀疑，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出口。她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你，韩津年。”
是真的谢谢他。谢谢他在所有人都可能心存疑虑的时候，如此坚定地相信她；谢谢他看到了她那些不为人知的努力；谢谢他，用最朴实的话语，维护了她差点被流言击碎的骄傲。
寒风吹过，似乎也不那么冷了。橘黄的路灯下，两人继续并肩前行，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这一次，陆雨的脚步轻快了些，心底那片阴霾，因为身边这个人真诚的话语，而被驱散了大半。
……
考试结束后的隔天，恰好是周六，也是张然的生日。
按照手机里收到的地址，陆雨和陈晨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前。楼道有些昏暗，墙壁上留着斑驳的水渍，她们小心地踩着水泥台阶走上二楼。
敲响贴着福字的铁门，没过几秒门就开了。张然扎着利落的丸子头，系着条有点旧的碎花围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你们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她侧身让她们进屋，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说：“我还买了啤酒，塞冰箱最底层了，今天咱们喝点啊！”说完，又风风火火地钻回了厨房，里面立刻传来滋啦的炒菜声。
陆雨和陈晨、先到的谢明悦、万露在小小的客厅坐了一会儿，听着厨房里忙碌的声音，看着张然偶尔端着半成品进出，陆雨忍不住提议：“要不我们去帮她做菜吧？”
“行啊！”陈晨第一个响应，撸起袖子就往厨房冲，嘴里还嚷嚷着：“姐来了！给姐让个位置，姐可是深藏不露的家常菜大厨！”
张然正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的青椒肉丝，头也不回地笑骂：“行行行，陈大厨，这个锅交给你了！”
小小的厨房顿时热闹起来。谢明悦接过剩下的蔬菜，熟练地切起了西红柿；万露则检查着灶台上的汤锅，开始调味准备炖个简单的紫菜蛋花汤；陈晨果然有模有样地接过了炒勺。张然腾出手来，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陆雨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好像啥也不会，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有啥简单的是我能干的吗？”
张然环顾一下，从塑料袋里掏出几个土豆递给她：“削土豆，OK吗？削皮器在那儿。”
陆雨连忙点头：“这个可以！”她拿起工具，找了个小凳子坐在垃圾桶旁边，开始认真地对付那几个土豆。
过了一会儿，谢明悦切好了西红柿，整齐地码在盘子里。陆雨削完土豆，正好没事，就主动端起盘子递给正在打鸡蛋的张然。看着那盘红艳艳、汁水饱满的西红柿，陆雨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直勾勾的，悄悄咽了咽口水。
张然一扭头，正好捕捉到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用筷子夹起几块最大的西红柿，递到陆雨嘴边：“喏，馋鬼，赏你的。好了，不准再吃了啊，再吃我的西红柿炒蛋就要变成西红柿炒‘没蛋’了！”
陆雨乖巧地张嘴接住，酸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她满足地眯起眼，连连点头。
削完土豆，厨房里似乎暂时不需要她帮忙了。陆雨洗干净手，看着四个女生在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说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她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便又悄悄地退回了客厅，窝在旧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门被敲响了，陆雨立刻起身，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我去开门，你们专心做菜，我来招待！”
她小跑到门口，打开门，外面站着陆盛辉、韩津年、江玮臣，还有四班的另外两个男生。
“直接进来吧，不用换鞋。”陆雨侧身让他们进来，俨然一副小主人的模样。
一行人涌入本就不大的客厅，瞬间让空间显得热闹起来。陆雨招呼着他们：“茶几上有水果和零食，你们自己拿啊，别客气。”她说着，顺手把果盘往大家面前推了推。
韩津年很自然地坐到了陆雨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笑着跟她搭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一来就闻到香味了。”
陆雨也笑了：“那当然，今天大厨云集。”
江玮臣则安静地坐在了离阳台最近的那个旧藤椅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厨房门口的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的炒菜声和女生的说笑声，没有参与这边的谈话。
陆盛辉是个闲不住的，他伸着脖子往厨房瞅了瞅，看到里面四个女生忙碌的身影，又看看安然坐在沙发上的陆雨，故意揶揄道：“哟，陆雨，我看她们都在厨房里奋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当大小姐，合理吗？”
陆雨立刻不服气地反驳：“怎么不合理？我这不是要招待你们这些客人吗？而且我刚刚才削完土豆出来好不好！那可是技术活！”
她话音刚落，坐在旁边的韩津年就十分捧场地“哇哦”了一声，侧头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意：“这么厉害啊？还会削土豆？那待会儿你削的土豆我可要多吃几块！”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陆盛辉和另外两个男生立刻默契地发出一阵“哦——”的起哄声，眼神在陆雨和韩津年之间来回扫视。
陆雨被他们起哄得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感受到旁边藤椅上那道似乎也无意间瞥过来的视线，她脸上微热，故意板起脸对韩津年说：“你想得美！我的土豆谁都能吃，就你不可以！”
韩津年非但没被吓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压低声音说：“那我待会儿偷偷吃，你可看不住。”
“你！”陆雨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干脆扭过脸去，假装专心致志地盯着电视屏幕，不再搭理他，只是微微发红的耳根泄露了她并非真的生气。
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越来越浓郁，混合着客厅里少年们偶尔的谈笑和电视的背景音，将这个小小的空间填充得满满当当，充满了生日的温馨与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