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雷雨 我说我怕打 ...
-
“主办方说下个月？”
“嗯。”
“你获奖感言想好了没？”
“嗯。”
顾奇皱眉望向对面神游天外的人，又问：“顾奇是不是你哥？”
“嗯……恩？”周成桉撩起眼皮，一个抬手就将手中的剧本准确砸了过去：“滚。”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说出来让我听听嘛。”顾奇接着剧本，调侃道：“工作问题还是感情问题？”
周成桉往靠背上一仰，脑海里回忆着前晚蒋澳站在外滩边上，对他说的那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这句话这几天噩梦一样缠着他，周成桉这人好奇心其实不重，但蒋澳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真的挑起了他的兴趣。
周成桉斜了一眼旁边喝水的人，斟酌了下用词，然后低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说，他有一个很多年没联系的……好朋友，最近又重新联系上了，但我那朋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那朋友好像有事瞒着他，他又没法直接问，该怎么办？”
“……”顾奇听了半晌，说：“你那朋友是不是姓周，叫周成桉？”
“……滚，”周成桉收回目光，虽然被拆穿但还是骂：“就知道你没用。”
“别啊，好好好，你朋友你朋友，”顾奇朝他的方向挪过去，故作正经实则八卦地追问：“你朋友，不，你朋友的朋友，是男的女的？”
周成桉迟疑：“和男的女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顾奇瞪大眼睛，给出结论：“如果是男的，那就是工作问题，是女的，就是感情问题。”
“不是，”周成桉笑了，“为什么是男的就是工作？”
顾奇：“你那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啊。”
“那不就结了。”顾奇一拍手：“能让一个男人日思夜想另一个男人，总不可能是感情问题吧。”
“……”
顾奇一边探手捞过茶几上的橘子，一边笑看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周成桉，周成桉感受到了他揶揄的视线，烦得要命：“什么乱七八糟。”
“行了我不烦你了。”顾奇吃饱八卦完拍拍外套站起身，“林小晚应该定好机票了，你不要忘了。”
《魔术师》这部电影还未上映，就在国外入围了金熊奖，因此首映也被安排在了电影展上，作为男主的周成桉自然要在首映礼飞去柏林。
“我知道了。”周成桉拿起手机一看，果然很多人都发了信息祝贺他，他顺手往下翻，停留在了JA那里。
JA：[看到入围名单了，恭喜你，我们柏林见。]
周成桉抬起脸不解地问：“蒋澳也入围了？他什么电影我怎么没听说？”
顾奇很无辜：“去电影节的人那么多，我怎么知道？”
周成桉摇摇头，自己上了官网，最后发现蒋澳是作为特别嘉宾被例行邀请去的。
顾奇看着周成桉对着电脑页面发愣，他也凑过去看，看到蒋澳的中英名时也跟着周成桉一起皱眉：“你那个朋友……的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周成桉到柏林前蒋澳就已经提前到了。
从《星际之门》里调了一周的档期，周成桉下飞机的时候就收到了蒋澳的信息，说来接机。
周成桉刚看到这条信息，再抬头，蒋澳已经在朝他挥手。
“来给我当司机？”周成桉打发了随行人员，脸上挂着墨镜手上推着行李箱走到了蒋澳旁边。
蒋澳接过了他的行李箱，“和金熊影帝套近乎。”
“你小子，”周成桉连连摆手：“别拿我说笑。”
其实看一眼入围名单就知道周成桉今年没戏，且不提欧美演员，就是只看亚洲同时入围的那个韩国国宝级男演员，周成桉都完全没有胜算，这一趟就是过来刷个脸。
蒋澳帮他打开车门：“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了。”
“你小子最近人话说的越来越多了。”周成桉哼笑着夸赞他，上车后还在车顶四处张望。
“怎么了？”蒋澳拉开安全带。
“没什么。”周成桉扶了下墨镜：“我以为你会把小恩也带来，我还挺想那小家伙。”
蒋澳：“过不了安检。”
周成桉瘪瘪嘴：“真可怜。”
由于飞太久加上时差，周成桉累极了，上了车暖气烘上没一会儿他就阖上了眼。
到酒店时临近傍晚，蒋澳停好车，却没急着叫醒周成桉，他侧过脸，身旁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平日里总是翘着的嘴角此刻也透着一丝疲惫。
周成桉很英俊，但大多数和他接触过的人对他最大的印象反而不是外表上的英俊，而是他一言一谈间那种说不清的魅力。
或许无所牵挂的人才会有这种感觉，但也因为周成桉无所牵挂，所以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可以这么放心大胆的在自己副驾驶上睡着，却连自己稍微靠近都要往后拉开距离。
蒋澳摸了摸口袋，最后摸出了一盒薄荷糖，他听着车窗外的风声，摩挲着糖盒的外壳，耐心地等着身旁的人醒来，他最擅长等待。
周成桉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车座上睡着并不是很舒服，但他还是做了个梦，梦里又是小时候熟悉的情节，自己长裙长发走在人群中，害怕和女生说话，更害怕和男生对视。
他扭着脖子看到旁边坐着的蒋澳才反应过来，眯起眼问：“我睡了很久？怎么不叫我？”
蒋澳轻声回答：“不是很久。”
周成桉打了个哈气：“好了，去酒店吧。”
大概由于电影节的原因，这家酒店的人还不算少，但也不知道是谁定的房间，在最高层，于是原本六七个人的电梯到最后只剩下蒋澳和周成桉。
电梯门再次关闭后，蒋澳在一片寂静里说：“我就住你隔壁。”
“……哇哦。”周成桉摘下墨镜，笑着说：“我竟然不怎么意外。”
电梯门叮咚一声开了，周成桉率先推着行李箱走了出去，待他走到自己房门前时，蒋澳的脚步声也在身后响起。
“成桉哥。”
周成桉回头，蒋澳走过来提醒他：“柏林最近天气不太好，可能有雨。”
他停顿了下，周成桉以为他还没说完，结果蒋澳迟迟不开口，周成桉就点头说：“我知道，还好这几天没什么户外活动，你也去休息吧。”
轰隆——
昏暗房间里，周成桉坐在软皮沙发上看着窗外大雨连连，手骨间传来熟悉的刺痛，这刺痛随着那淅沥的雨声和惊耳的雷声钻进骨髓嵌入神经，甚至每一次呼吸都能让疼痛加剧。
按以往，周成桉会向服务员要两瓶酒助眠，可是现在他吃了药，如果还不是那么想死，就不能喝酒。
没了酒，药劲又没上来，保持清醒的时候还是有点难熬，周成桉随便挑了部电影，发现怎么都转移不了注意力，于是他撂了遥控器，打开手机。
右手在疼的打颤，左手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没什么可聊之人，除了必要的工作，周成桉几乎很少会去找圈内的朋友主动聊天，圈外的摩友群倒是火热，点进去都在刷屏，他根本找不到地方插话。
再往下，有些名字躺在自己的通讯录里，除了阶段性的工作联系基本就是摆设。
窗外雷雨声更大，周成桉倚在靠垫上，侧过脸看向墙壁，最后给蒋澳发了微信。
周：[睡了吗？]
JA：[没有，在看剧本。]
周成桉看着他回的微信，手指在键盘上打打删删，最后没等他回微信，房门却响了。
雷雨交加的夜晚，昏暗房间里门铃不停响，这大概很像恐怖片里的场景，周成桉却不害怕，他站起身走到门口，门被打开的瞬间，长廊灯光也随之泄了进来。
蒋澳穿着睡衣，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周成桉面前，周成桉见状，松垮着肩倚在了门框上挑着眉看他：“怎么了？”
轰隆隆的雷声在外面炸响，蒋澳一脸平静地说：“我说我怕打雷，你信吗？”
周成桉低头轻笑出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了路：“我信啊，进来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蒋澳走到沙发处把电脑放在了茶几上，抬眼就看到了旁边被拆开的止疼药盒，他眼睫微动，转身问周成桉：“你饿不饿？”
周成桉只顾着手腕疼，被他这么一问，倒真的有点饿了。
“我在前台点了吃的，应该快来了。”
周成桉笑着走过去：“想的还挺周到。”
“你在看什么电影？”蒋澳滑了滑遥控器，看到熟悉的画面脱口而出问：“两杆大烟枪？”
“随便看的。”周成桉弯腰将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伸长脖子去看蒋澳的电脑屏幕：“你在看什么剧本？”
蒋澳回头，见周成桉在看自己电脑，就把屏幕朝他的方向移了移：“一个大学生写的，故事很有意思。”
“大学生？”周成桉来了兴趣，他绕到蒋澳身边坐下，“我能看吧？”
蒋澳轻笑了下：“有什么不能看的，就算不能看你也已经看了。”
这剧本叫《春风不入睡》，基调属于黑色幽默喜剧，讲的是一个精致的城里人回村后和落后山村之间发生的啼笑皆非的故事与引人深思的矛盾冲突。
周成桉把PDF翻了翻，结果越看越眼熟，蒋澳见他眉头紧锁，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哪里有问题？”
“啊？”周成桉回神，他摆摆手：“不是，我觉得这剧本我在哪里看过。”
蒋澳不解：“这剧本还没送上去评奖，你怎么可能看过？”
“我就是看过。”周成桉站起身，他拿过手机打开微信，翻了老长时间终于翻到了在First影展上加的那个学生。
周成桉把手机递过去给蒋澳看：“看，我就说我看过。”
蒋澳瞄了一眼：“这都几个月过去了，你怎么不回他？”
“……”周成桉顿时心虚，自己当时被《星际之门》搞得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看这些。
周成桉撂了手机跳上沙发：“我不如蒋大导演你乐于助人，行了吧。”
蒋澳却没有反讽回来，而是认真的看着周成桉，似乎是有话要说，周成桉也安静下来，等他开口，但是没等到，门铃又响了。
“吃的到了。”
“我去拿。”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雷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