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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出院 我们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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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桉不是能坐的住的人,住了半个月的院他就开始难受,糊涂的时候倒还好,清醒的时候更难熬。
看着自己的腿被吊在半空中,吃东西稍微用点劲胸口那块儿就疼,这种感觉可太操蛋了。
周成桉说要到医院的花园里转转,蒋澳说天太冷,还有风,不给他下去。
于是周成桉就趁着这人出去买东西的时候偷摸着让林小晚推自己下去放放风。
经过这遭,林小晚哪还敢违背老板的旨意,叫了护工来把人扶上轮椅就推了下去。
于是蒋澳回到病房看不到人,再到花园里找,看到的就是一副这样的画面——
脸上抹着纱布身上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一边翘着被打着石膏的腿,一边抬手对着天边比了两个八,十分幼稚地想用四根手指框住天边落日。
蒋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用镜头框住了周成桉,也框住了落日。
他收起手机后,才抬头轻声喊了句:“成桉哥。”
周成桉比着手势慢慢转身,直到蒋澳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才放下手,冲朝自己走过来的蒋澳笑了下。
蒋澳手里拿着大衣,他走过来给先给周成桉披上衣服,然后才说:“腿不疼了吗?”
“疼啊。”周成桉又拍了拍自己的扶手:“不过疼死也比闷死好。”
蒋澳调整了下周成桉的椅背,闻言皱眉:“不要整天把那个字挂在嘴边。”
“你什么时候也讲究这些了?”周成桉仰起脑袋,看向蒋澳:“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最后都要死,现在多说两遍到时候习惯了更好。”
见蒋澳不答话,周成桉又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夕阳余晖,他笑着说:“你想不想知道我掉下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到以前的一些事。”他啧了一声,接着说:“之前看网上说,人死前会在脑海里放电影一样闪过自己的一生,原来是真的。”
一阵凉风吹过,蒋澳弯了下腰,把周成桉外面披着的大衣紧了紧,又在他耳边轻声说:“但你现在没事,所以是假的。”
“……”
周成桉笑了,“你小子就会抠字眼,我说的是濒死前,那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回蒋澳没再打断他,周成桉继续说:“也因为那些走马观花的画面,我才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一事无成,也干了很多从没想过的事。”
“嗯。”蒋澳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当你‘死’过一次,你会更珍惜活着的日子,但同时,也能更加……坦然地,去面对死亡。”周成桉耸了下肩:“你会接受这个客观事实,每个人都会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蒋澳默默听着,听他说完后,又抬手覆上了他的肩膀,像是某种带着力量感的安慰。
他说:“我们会死,电影不会。”
周成桉闻言,觉得脸上被夕阳余晖烤的有些热,他侧过脸,垂眸就看到了肩上的手,笑了笑,没再答话。
两人就这么在落日下待了一会儿,林小晚拎着饭盒按着记忆去找周成桉时,看到这一幕后就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周成桉又在医院待了一周,一周后说什么也不要住了,办了手续出院,又定了机票直飞北京。
他在家躺着也比在医院闻消毒水舒服。
AZ似乎是出了什么事,蒋澳比周成桉提前了三天回北京,周成桉没告诉他自己也要回北京。
下了飞机赶往公寓,周成桉还特意留心注意了,蒋澳的车不在。
打开门的那刹那,他看着自己一尘不染的屋子,有种久别重逢的陌生感。
被人搀扶着到了卧室,不知是不是舟车劳顿,胸口和腿上受伤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倒在床上就皱着眉进入了梦乡。
熟悉地环境睡眠质量也高,这一觉他从下午三点足足睡到了晚上九点,醒来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房间愣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回了家。
“林小晚——”周成桉叫了一声,没人答应。
他叹了口气,有点饿,但又不想下床,做了点思想斗争,终究还是重新躺回了床上。
捞过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周成桉还没看清,页面就上蹿下跳起来——他的微信总是这种状态。
即使大半个月过去了,发消息问候他的人依旧一堆,周成桉嫌麻烦,一视同仁地都没回,不过这些都还好,起码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回家,都没有记者来堵他。
互联网时代,记者和媒体才是最烦人的存在。
周成桉一边在心里夸赞了这次山川保密工作做的到位,一边又忽略那上蹿下跳的消息栏直接点了搜索找到了林小晚的名字,发了信息让她带点吃的过来。
林小晚问他想吃什么,周成桉想了想,回了个麻辣小龙虾。
天知道他这个爱吃辣的北方人住院半个多月吃那些没味道的汤有多绝望。
林小晚也只是底气不足地问了句哥你能吃吗,周成桉说吃不死。
微信发过去的瞬间,小腿陡然抽疼了下,周成桉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腿又补充了句:少加点辣椒。
林小晚:[……]
仔细看了下石膏,应该没事,周成桉重新躺回床上,退出微信后又打开了微博。
他很久没上微博了,以前倒是玩的多,一来是现在微博商业化,信息又多又杂,太烦人。二来是岁数上来了,没那么多分享的欲望。
刚打开微博,消息栏页面又开始上蹿下跳了起来,速度比微信快多了。
点开艾特自己的人,他皱着眉翻了两下,不少人都在问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还有人艾特山川娱乐,问怎么一张照片都没有。
顺着那个网友的评论,周成桉点开了山川娱乐的微博。
从周成桉出事以来,山川娱乐只发了一条微博:谢谢大家的关心,周成桉先生的伤势已经在恢复中,请各大媒体网站网友停止散播传播任何有关周成桉先生的隐私和谣言!也请粉丝们放心,耐心等待周成桉先生带着作品回归,在此山川工作室对占用公共资源十分抱歉。
退出页面,看了眼热搜,自己的名字还挂在上面,周成桉翻着网友的实时评论,一时皱起眉头一时又笑出声。
翻着翻着,就陡然看见了一个网友转发的一条微博,手指顿住。
网友没有说一个字,而他转发的就是周成桉自己十多年前发表的一条微博。
@桉成周:今天回到家后才想起自己没吃饭,饿的我前胸贴后背~卸了妆就下楼到对面超市买包泡面,谁知道碰到了个不长眼的司机!直冲冲地就往斑马线上冲啊,还好老子身手敏捷!不然这片土地上又要少一个帅哥喽~~想我大好年华,想我还没拍完的电影~大家过马路一定要小心啊~
周成桉不仅对十年前这条微博毫无印象,也对那个差点被撞的夜晚没有印象。
但是他低头一看,这条发布于十年前的微博,点赞量竟然高达106万,评论量也超过了10万,就连转发量也有26万……
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晒了张照片,照片里是摆在桌面上的十多张周成桉主演的电影票根。
ZCAACZ:「哥,等着你的下部电影呢,快点好起来哦![图片]」
死在那个冬天:「所以这次为什么身手不能敏捷点呢?你退步了周成桉!罚你好了回来一年十部戏!」
……
周成桉往下翻,又翻到了晒他剧照的评论。
谁不爱吃香菜:「确实帅啊哥,中国电影不能没有你这张脸(滑稽)[图片]」
他对这条评论表示认同,想点个赞,但还是忍住了。
点开那张照片,是《魔术师》的剧照,照片的光影角度很好,把他侧脸的优越展示得淋漓尽致。
看着这些评论,周成桉一时百感交集,然后脑海中丝毫没有预兆地跳出了蒋澳说的那句话——我们会死,电影不会。
他放下手机看向灯火璀璨的窗外,与此同时,身后响起了“咔哒”一声,有人开门进来了。
周成桉肩背一紧,他心跳加速地缓慢回头,当看见进门的人是林小晚时,暗暗舒了口气。
望着两手空空的小姑娘,周成桉有些不满地问:“我小龙虾呢?”
林小晚朝他使了个眼色,周成桉皱眉,下一刻蒋澳就从她身后走了进来:“在我这里。”
“……?”
周成桉一副噎着了的憋屈模样,林小晚赶忙摆手推卸责任:“不关我的事,我反正买来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小丫头跑了,周成桉目光就盯在了蒋澳身上,蒋澳今天罕见地穿了正装,西装的版型衬得他腿更长,他一点也不在意周成桉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就找椅子坐了下来。
“我小龙虾。”周成桉不问他怎么来的来干什么,他只想吃小龙虾。
蒋澳摊好了折叠桌,闻言抬头看他,不留余地直接拒绝:“成桉哥,你不能吃辣。”
“我知道,可我想吃——”
“不行。”蒋澳把白粥推给了他:“你喝这个。”
“……”
让自己喝白粥也就算了,更让他气愤地是下一秒蒋澳这小子就拿出了他买的小龙虾,旁若无人地享受起来。
闻着近在咫尺地小龙虾香味,周成桉实在忍无可忍摔了筷子:“蒋澳,你他妈故意的是吧?”
摔掉的筷子溅了蒋澳一脸的米粒,他淡定地抽了张纸擦了擦,然后抬眼直视着周成桉。
他就那么看着,一句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
这种对视下,周成桉从气愤不给自己吃小龙虾到觉得这人也是为自己好自己还大喊大叫的心态转变,也就是十几秒的时间,他率先移开了目光:“抱歉。”
蒋澳没说话,而是伸手从旁边捞了一只马克笔,周成桉看着他的动作,疑惑道:“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吃小龙虾?”蒋澳低头,扶住了周成桉腿上的石膏:“我画在上面,你想吃别的也画在上面,等你好了,去吃个够。”
反应了一阵,周成桉又被这新型的望梅止渴逗乐了。
他也低下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蒋澳因为专注而蹙起的眉头,睫毛也挺长的。
“好了。”蒋澳直起腰,周成桉赶忙移开视线。
“……咳,”周成桉说:“让我审判审判。”
蒋澳的画技自然是不用怀疑的,但看到那小龙虾摆着须栩栩如生地出现在石膏上时,他还是破功地笑了两声:“你小子……”
“怎么样?”蒋澳有些骄傲:“画的不错吧。”
抬头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神,周成桉又故意敛起嘴角的笑,嘴硬道:“也就那样吧。”
蒋澳点点头,没有反驳这个评价,而是站起身对他说:“你把粥喝了,我去家里收拾下行李。”
周成桉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不对劲:“收拾行李?你要出差?”
“不是啊。”蒋澳弯腰拿起外套,然后说:“住你这儿,难道我不穿我的衣服,穿你的?”
“……什么?”周成桉更疑惑了:“怎么就住我这儿?”
蒋澳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回头:“成桉哥,你现在连床都下不了,不需要人照顾?”
“呃,是,不过可以让——”
“林小晚是个姑娘,不方便,顾总现在每天在酒局上拼到半夜。”蒋澳淡淡道:“难不成你要请个护工?”
“……”怎么就不能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