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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绿灯 有什么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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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澳是个合格的护工。
周成桉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起床的,总之自己醒的时候就看到这小子抱着电脑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
似乎是察觉到他醒了,抬起头看了过来:“你醒了?”
周成桉“嗯”了一声,支起胳膊想坐起来,蒋澳放下手中的电脑走过来扶他。
年轻人的手臂总是充满力量,可周成桉不习惯被这样搀扶着,他左右望了望,问:“我拐呢?”
蒋澳一愣,“在客厅,你等一下。”
好容易拄着拐挪到了洗漱台面前,又感觉下腹受伤的地方在隐隐作痛,周成桉皱着眉刷完了牙洗完了脸,蒋澳在他身后问:“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有一点。”周成桉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躺着了。”
蒋澳没说话,而是矮下了身,周成桉一转头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我看看伤口。”蒋澳仰起头:“看看有没有渗血。”
“……”周成桉实在是受不了他这种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少欺负,他败下阵来:“你看吧你看吧。”
周成桉腰腹那个伤口前几天才拆线,蒋澳掀起他的睡衣下摆,仔细观察了下,确认道:“没有渗血。”
周成桉点头,见蒋澳还半蹲在那里,浑身都难受:“你起来。”
“哦。”
蒋澳站起身,却没有出去,而是自顾自地帮周成桉用过后随手一丢的牙刷毛巾放好,又把洗漱台擦洗了一遍。
洗手间就这么大,他做这些的时候,周成桉就撑着拐倚在旁边的墙上看着,脸色时青时白,等台子擦完了,周成桉忍无可忍地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吧。”
蒋澳手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周成按皱眉:“我要上厕所。”
“你一个人,可以吗?”蒋澳的目光下移。
周成桉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他刚撑着拐转身,蒋澳就扶了上来,周成桉张了下嘴,余光瞥到了身后人略带笑意的眼神,顿时闭了嘴。
调笑都调到自己身上了,周成桉堵着气,手指在裤拉链那里不上不下。
不知过去了多久,蒋澳问:“你不上了吗?”
“……”周成桉深吸一口气,随即咧嘴一笑:“上啊,你要扶就扶稳了,我可不想尿到一半栽下去。”
蒋澳轻声说:“不怕我看了?”
“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都是男人。”
周成桉说着就要拉裤链:“我从小光屁股到处跑,看过我老二的多了去了,不过我确实是今天才知道蒋大导演还有这方面的爱好。”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人就撤走了力,周成桉一愣,然后回头,蒋澳已经出去了。
“啧。”周成桉抬手扶着旁边的墙,心道,还是年轻,脸皮薄。
蒋澳站在洗手间外面等着,听着屋里的拄拐声,他闭了下眼,从口袋里掏出了薄荷糖盒子,往嘴里塞了一粒。
今天北京的天气格外晴朗,吃完饭后,周成桉摊在沙发上闭着眼晒太阳,一睁眼就看到蒋澳在自己面前拿着扫帚扫地,他皱眉:“不用扫——”
蒋澳不答反问:“你家没有吸尘器?”
“……”周成桉摇摇头。
蒋澳放下扫帚,周成桉看着他出了门,然后回来时手里多了个白色的吸尘器。
周成桉好笑:“哪儿来的?”
蒋澳按下开关,吸尘器开始吱呀作响,他抬头:“我家的。”
周成桉喝水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又看着蒋澳拿着自家的吸尘器把他家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你不会真给我当护工吧?这么负责,指望我给你工资吗?”
“你要想的话,也可以。”蒋澳说。
周成桉笑着摇摇头:“我可雇不起你。”
蒋澳没再和他说笑,而是低下头专心做自己的清洁工作。
周成桉的公寓位置视野特别好,客厅有一扇落地窗,天气晴朗时,在已经限高的北京高层里,阳光可以无遮无挡地直射到他家沙发上,舒服地让人不想睁开眼。
就在这种半眯半睁的状态里周成桉余光追随着蒋澳的身影,看他收拾书桌收拾沙发收拾垃圾,然后看着看着,又瞥到了书桌旁边那个格格不入的黑色行李箱。
周成桉一皱眉:“那是谁箱子?”
蒋澳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的。”
“不是吧,真打算住我家了?”
蒋澳停下动作:“怎么了,不行?”
他这么正经,周成桉倒没处说理了,好笑道:“你爱待就待着呗。”
蒋澳收拾完客厅又扔了垃圾后,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周成桉看他打开那行李箱,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衣服挂进了客房衣柜,他忽然觉得很好玩。
在沙发上转了一个位,周成桉支着下巴问:“AZ不忙吗?”
“还好。”
“那你不忙吗?”
“我还是在接触之前那个项目。”
周成桉略一思索:“是那个小夏的剧本?”
蒋澳点点头。
周成桉还想再说什么,却眼尖地瞥到了那行李箱底部塞着的一本书:“什么书?”
蒋澳回身,弯腰把那本书拿了起来,然后看了眼书名,说:“了不起的盖茨比。”
“德国买的那本?”周成桉故意道:“有菲茨杰拉德签名的那本?”
“嗯。”蒋澳抬眼看他,“你要看吗?”
周成桉张开手:“让我见识见识菲茨杰拉德的签名。”
蒋澳把书递给了他,周成桉摸着这泛黄的书封,觉得这书就算没有菲茨杰拉德的签名,也肯定是有些年头的古董了。
想到古董,周成桉又仰起头:“你不是和一个胶片相机一起买的?相机呢?”
“相机是托运,还没到。”
周成桉小声嘀咕:“真会讲究。”
《了不起的盖茨比》,周成桉在之前只看过电影版,小说倒是没看过,手里既然有了,不妨看看打发时间,虽然是英文版本,但对他来说没什么阅读障碍。
他歪在沙发上足足看了一个下午。
公寓没有书房,蒋澳泡了茶,抱着笔电坐在周成桉对面看项目书和剧本,一抬头就能看到周成桉皱着眉看书的专注模样。
两人一个下午各干各的事,没说一句话,时间倒也过得快,透过落地窗铺在客厅的从暖哄哄的阳光变成了血红的残日。
蒋澳再抬眼,沙发上的人已经沐浴在落日里阖上了眼。
蒋澳起身走了过去,把毯子盖在了他身上,又接过了他手里的书,书页翩飞,从最后一章飞到了第一章。
蒋澳低头随意一瞥,便看到了第一章结尾,他熟悉无比的一段话,那是尼克第一次见到盖茨比站在夜景里,伸出胳膊,朝着隔岸绿灯拥抱的片段。
合上书,蒋澳在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看着沙发上人睡颜。
周成桉受伤以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眉目间的英挺也柔和了许多,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靠近,去拥抱,就像那盏绿灯。
下一刻蒋澳就遵从了本心,没再吃薄荷糖,而是抬起手,轻轻抚上了周成桉的脸。
他的手指顺着周成桉的下颌慢慢上移,好似在精心描摹一张俊美的海报。
看书看得周成桉头昏脑涨,睡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华灯初上,他揉着眉心坐了起来,刚坐起来蒋澳就拎着医药箱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这一开口,周成桉觉得嗓子有点哑。
蒋澳坐下来,指了下他的腰:“你该换药了。”
周成桉点点头,刚想说“我自己来”,就瞧见蒋澳已经给他自己戴上了手套。
蒋澳微笑着,有意拿他的话堵他:“有什么不能看的,反正都是男人。”
“……”
“随你。”周成桉又重新躺了回去,还十分贴心地把自己的上衣衣摆给掀了上去。
蒋澳凑了过去,虽然屋里开了暖气,但蒋澳的指尖触感还是很凉,还有点痒。
周成桉不可控制地皱起了眉,甚至下意识想往里面躲,蒋澳察觉到了,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疼吗?”
“没有。”周成桉也低下头看了眼伤口,刚拆了线,还有点红肿,“这得什么时候好?”
蒋澳动作极轻地给他敷上药:“快了。”
周成桉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正低着头的蒋澳脸上,看了一会儿又略过他去看窗外的灯影重重,最后视线留在了茶几上的那本书上。
“这书有点催眠。”他轻声说。
蒋澳似乎是笑了一声:“那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周成桉眯了下眼,似乎是在回忆剧情:“我觉得小说比电影精彩。”
蒋澳没有赞同或者反驳他的观点,只是问:“为什么。”
“电影太浮夸,看完以后确实能感受到那时代美国的纸醉金迷。”周成桉随口说:“但是小说里更能体现人物背后的哀伤基调,或许是有心理独白的原因?”
“影视化的侧重点不同。”蒋澳转身去拿新的纱布,“电影色调明艳。”
“嗯。”周成桉看着他的背影点点头:“所以,我看电影印象最深的是盖茨比举杯瞬间,但是看小说,就觉得作者很多见解很有道理。”
“比如呢?”
“比如……比如在书里谈到爱情的时候,有句话我觉得不错——‘如果你爱某个人,就要考虑清楚,是不是愿意为了她放弃自由,选择羁绊’。”
蒋澳抬头看他:“那你愿意吗?”
周成桉毫不犹豫地说:“我不愿意。”
周成桉入行十几年,拍的爱情戏也不在少数,戏拍多了,对爱不爱这种事都麻木了,让他心里放下什么人绊着,周成桉想不到那个人存在的必要性。
蒋澳垂下眸:“就算那个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