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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上签 我的黛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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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盖茨比?”周成桉打断了他。
蒋澳没回答,周成桉坐了起来,他笑着轻声说:“盖茨比不是爱黛西,更多是爱那个有机会成为名门贵族的自己。黛西不过是一个缩影,退一万步讲,就算盖茨比深爱黛西,这样的人在现实也不存在,因为无论如何,盖茨比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到变成站在黛西面前的别墅主人,付出的努力和勇气,大多数人都没有。”
他说完,客厅里很安静,蒋澳低着头帮他换好了药,不发一言。
周成桉抿了下唇,后知后觉自己可能说的有点多了,兴许蒋澳这种小年轻对爱情这种东西不像自己那么悲观,于是他故作随意道:“当然,我就随便说说,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利波特,你……”
“我同意你的看法。”蒋澳抬起头,和周成桉对视,然后说:“正因为他付出的努力和勇气绝大部分人没有,所以做到的人,才难能可贵,才了不起。”
蒋澳的声音既轻又沉,周成桉愣了下,才点头:“可惜黛西不懂。”
“至于成桉哥,你说的盖茨比爱不爱黛西。”蒋澳放回了药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微笑着说:“我认为菲茨杰拉德已经给出了答案——如果你决定爱一个人,那就考虑清楚,是不是愿意为了她放弃自由,选择羁绊。”
周成桉眯了下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蒋澳想说的话。
盖茨比终其一生追寻的目标都是黛西所在的隔岸那盏绿灯,早已决定为了那盏绿灯放弃自由。
“……可惜黛西不懂。”他又重复了一遍,随口又说:“你可不要当盖茨比。”
话一出口,周成桉自己先是一愣,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说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瞄了眼对面的人。
蒋澳坐的挺拔,气质沉稳,面容英俊,而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深邃中又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周成桉想了想,他应该是潜意识觉得,拥有这双眼睛的人,注定是深情的人。
蒋澳笑了:“我不会是盖茨比,因为我的黛西,不会舍得让我孤苦一生。”
“……自信是好事。”周成桉别开目光,却怎么都无法忽略窗外那些绿光。
一月份,北京落了场雪,时间过得很慢,起码是周成桉这么觉得。
他闷在家里,蒋澳有时会推着他下楼转转,再多就不能要求了,他大病初愈,免疫力低,医生的建议也是人多的地方少去。
周成桉不能出去,蒋澳却能,AZ正式把《春风从不入睡》立项了,蒋澳是导演,他这段时间频繁出门,搞得周成桉有点郁闷,说什么住他家,这白天睁开眼把自己安顿好了晚上再回来喂食,哪门子住。
有时顾奇抽空过来,周成桉还打趣说,自己像是蒋澳养的宠物。
然后蒋澳就把他的宠物拿了过来。
周成桉又惊又喜,小家伙摸起来更滑溜了,似乎还认得自己,绕着他的手臂就往上走,倒是把顾奇吓了个半死,两句话没说完就连滚带爬跑出了他家。
变态!顾奇上电梯前回头看了眼周成桉家的大门,惊恐且愤愤地想,蒋澳养只蛇,是变态!周成桉喜欢蒋澳养的蛇,更变态!!!
蒋澳不紧不慢地关上了顾客跑出去没能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又回头,看到周成桉窝在沙发上翘着脚逗弄小蛇的样子。
“啧啧啧,小恩怎么好像长胖了,捏起来肉肉的。”周成桉很恶趣味地用两根手指夹起了细尾短蛇,然后抬起手对着蒋澳显摆地甩了两下:“可爱吧?”
蒋澳拾起门口的垃圾:“顾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了。”
“谁在乎他来不来。”周成桉摸了摸蛇背,垂眸低语:“是不是啊小恩同志。”
听到蒋澳开门的声音,周成桉立刻抬起头:“你又要走?”
蒋澳嗯了声,“一会儿就回来。”
周成桉瘪了下嘴,又做作的对手上乱窜的细蛇自言自语:“无所谓,我和小恩同志会活的很好。”
蒋澳笑了笑,还不忘嘱咐:“成桉哥,你记得吃水果。”
“行了你快走吧——”
蒋澳下楼时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许童坐在车内无聊地玩手机,见到自家老板下楼扔垃圾这种生活画面还是有些不适应,蒋澳上了车,她叫了声:“哥,去哪儿?”
脸上的笑意基本散了,蒋澳皱起眉,低头看了眼手机,然后说:“戒台寺。”
许童心里讶异,以往每年蒋澳都是自己去那里,从不让她们跟着,不过心里讶异归心里,面上是一派自然平静。
今天是工作日,寺庙里的游客并不多,香客就更少,蒋澳下车时对许童说:“你把后车厢里的袋子拿给我。”
许童绕到车后,那是个非常普通的袋子,但她刚一提,就眼尖地瞥到了里面的东西——那件沾满了周成桉鲜血的蓝色夹克。
蒋澳接过袋子:“你在外面等一阵,我过会就出来。”
许童心中惶惶,但还是点头:“好的。”
没有提前联系寺庙里的工作人员,蒋澳沿着落了雪的坡道往里走,进了佛院,里面聚集着不少人,走近了,才知道这里有僧人在替人抽签。
蒋澳站在原地没动,眼前的场景同七年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七年前的蒋澳还没从天桥上那个雪夜里缓过来,不知是怀了怎么样的心情到了这里,大概是因为唐黎是个姓佛的女人,活着的时候总少不了在他耳边念叨,“佛祖会保佑每一个诚心的人”。
无望的时候,什么都愿意相信。
上上签。
“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直到今天,蒋澳依然记得这句签文。
各自远就是佛祖给出的上上签答案,最好的答案。
那天蒋澳失魂落魄地在寺庙待了一个下午,最后向僧人要了求符贴,临摹了一整张后求得了一个平安符。
没有交给任何人,而是封存在了寺庙的祈愿箱里。
既然各自远,那就祈愿你一生平安。
可佛祖没有做到。
“施主,可以看签底了。”僧人提醒他。
蒋澳回神,垂眸看着手中的木签,然后抬手就将木签重新塞回了签桶中。
僧人失色:“施主你还未看签底……”
“不用看了。”蒋澳语气很平淡,“是什么都无所谓。”
说完他转过身,又走到了另一佛堂,站在门口的接待僧人一眼就认出了他,上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蒋施主。”
蒋澳微微低头以示回应。
“蒋施主,近来可好?”僧人很是彬彬有礼。
“都好。”
僧人闻言微微一笑,然后转过身从抽屉下抽出了经文贴递了过去。
蒋澳接过经文贴,又要了毛笔,然后径自去了里间。
这间屋里正中心点着十几根蜡烛,墙壁上排满了储物格,就是所谓的祈愿箱。
循着祈愿格上的生辰八字走过去,他抽动钥匙,祈愿格里面的东西很少,七八张经文贴,七个平安符,以及一枚铜钱纪念币。
今年本该往里面放上第八个平安符,但蒋澳低下头,把手提袋里的蓝色夹克拿了出来。
灰尘、破损、干涸的鲜血都昭示着这件夹克的主人曾经受过怎样的痛苦。
蒋澳眸光动了动,他拿起笔,手一挥,往那本该被密密麻麻的小字占满的经文贴上提了八个大字。
写完后他毫不犹豫地把经文贴连同那件蓝色夹克一起扔进了祈愿箱,除了那枚铜钱纪念币,他什么也没有带走。
蒋澳回来的时候,周成桉正在和别人打电话,细蛇一动不动地伏在他手腕上,很惬意的样子。
周成桉看到蒋澳回来了,就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好了好了,我真没事,真不用来。”
他挂了电话,蒋澳才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一朋友。”周成桉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撂,伸了下懒腰说:“我想洗澡,这么多天没洗澡,我感觉自己要臭死了。”
蒋澳点头,余光却瞥到了手机屏上的名字:徐婕。
他站起身:“我去放水。”
照顾一个一条腿打了石膏的男人洗澡不仅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
为了保证不被水淋到,蒋澳拿了两把椅子到浴室,一把让周成桉坐着,一把让他腿敲着。
周成桉原本只是想让他扶自己到浴室,完全没想到蒋澳想的这么周到,尽管这段时间已经快习惯了蒋澳这种护工照顾,他还是尴尬的笑了下:“不用这样吧,我冲一下就行了。”
“成桉哥你坐好了别乱动。”蒋澳撸起了自己的衣袖:“我帮你洗头。”
“……”
洗完头后,蒋澳就退出了浴室,周成桉看他出去的背影呼了口气,还算是给自己留了点尊严。
过了一会儿,站在门口的蒋澳忽然听里面的人喊了声:“蒋澳,我忘记拿衣服了。”
蒋澳嚼着口香糖,扬声问:“衣服在哪儿?”
“沙发上。”
蒋澳走到了沙发旁边,然而上面不止一团衣服,他斟酌了下,拿了右面那套。
刚打开门,铺面而来的雾气,蒋澳还没看清周成桉,周成桉却看清了蒋澳手里拿的衣服,他皱眉提醒:“你拿错了,那是脏衣服。”
周成桉以为蒋澳会转身重新拿,谁知道下一秒,蒋澳竟然低下头,凑到了那团衣服面前闭上眼嗅了嗅,周成桉瞬间头皮发麻脸上发热:“你——”
“可是它很香。”蒋澳抬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