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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花朝节 再遇红衣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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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容老奴去拿些物件儿。”胡叔看着宁轩惨白的脸，对着他拱手道。
宁轩颔首，托起胡叔的手:“胡叔，您刚才说把我与婼婼当成自己的孩子，那在宁轩心中，您也是亲人，亲人之间，哪里需要这些礼数？”
胡叔有些感动，眼角泛出些泪，随即用缝制粗糙的袖口擦了擦泪，连声应下，转身去了屋里。
不一会儿，胡叔左臂拥着坛酒，左手中还拿了两个土灰色的酒碗，小心翼翼地移步到宁轩面前。
“既然殿下不愿回屋里，老奴备了些热酒与殿下同吃，也好热热身子。”胡叔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贴上酒坛，感觉到手掌滚烫，才满意地往石桌上摆碗倒酒。
宁轩盯着冒热气的酒，笑了笑，伸出冰凉的指尖触碰热烫的陶瓷。
“殿下，这酒要趁热喝。”见宁轩迟迟不肯把酒送到嘴边，胡叔忍不住提醒道。
宁轩的眸子沉下来，询问道:“胡叔，这酒，你是从哪儿来的？”
胡叔先是愣了愣，后笑着说道:“嗨呀！殿下，还能是怎么来的，当然是用咱们的银子换来的。”
“当真？”宁轩的语气中充满疑虑。
看着宁轩的目光一直打在自己身上，胡叔不自然地垂下头，不敢对上宁轩的视线。
宁轩拿起酒碗，抿了一口，热酒入肚，整个人都暖合起来。
许久，宁轩才又开口道:“胡叔，我早已被废为庶民，身上钱财本就不多，置办这座院子已然花费大半，喝药又花去不少，婼婼的信还未送到，咱们怎还有余钱换这么好的酒？”
胡叔低头不语。
宁轩起身，拉着胡叔右边的胳臂，快速把他的衣袖捋起。
入目的，是几道血痕。
“殿下，不要紧的。”胡叔从宁轩的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声音有些颤抖。
宁轩皱紧眉头:“方才我就察觉到你不敢用这条胳膊，胡叔，你如实告诉我，这伤是怎么来的？”
“小伤，无碍的殿下。”
“皮肉翻起，怎还是小伤！”宁轩加大音量，心疼喊道。
胡叔眼见再瞒不住宁轩，叹了口气，解释道:“奴老了，无用了，干不了什么苦力活儿，只是识些字，就想着去街上替那些不识字的百姓写信赚点银子，不巧遇上个地头蛇，没银子可交，这才挨了他们几鞭子。”
“地头蛇？这里的官府是干什么吃的！离朝华远就可以肆无忌惮疏忽职守了吗？”宁轩的声音变冷。
“毕竟不是天子脚下，岭南偏远，自然治安是差了点。”胡叔安抚道。
宁轩攥紧拳头:“我要去找这里的官府，百姓受欺，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殿下莫急，”胡叔颤巍巍地拦住要冲出去的宁轩，“老奴不过是挨了顿打，养养就没事了，倒是您身份特殊，您在气头上去寻官府，若是暴露了身份，麻烦可就大了。”
宁轩闻言，放开了攥紧的拳头，恢复神智。
胡叔说的有道理，天下人都知道唐王谋逆被废，自己俨然变成了人人不齿的过街老鼠，皇子这层身份现如今不再能保他平安，反倒会推他入险。
“胡叔，对不起，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们。”宁轩压低声音，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若不是因为他的失策，胡叔不会被连累至此，还有自己的妹妹宁婼，失去了他的庇护，只怕那狠毒的贵妃在宫中会处处残害她。
胡叔把袖子放下来，悲声道：“殿下这是哪里话啊？当年若不是皇后娘娘好心收留了奴一家老小，如今奴早就成了一具枯骨了，莫说是这点小伤，就算是要奴为您上刀山下火海，奴都不带眨眼的。”
月光下的白衣少年有仙人之姿，单薄的身躯在寒风中伫立，脸色苍白，让人见之怜悯。
胡叔看着宁轩，心中满是愁绪，宁轩是他看着长大的，其品性正直，是真正爱民的皇储，若是南梁得了如此明君，何愁不江山永固？
可皇家从来无情，君子生于其中，只会被奸人陷害残杀，古往今来，在皇室存活下来的君子，少之又少。
“胡叔。”
“奴在。”
“陪我喝几口吧。”
月光洒在庭院中，为庭院添了些光亮，两人碰着酒碗，伴着对家人的思念，把热酒送入肚中。
翌日黄昏。
宁婼遵循与宁辰的约定，与他一同坐了马车出宫。
一路上，宁辰都在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瞧。
“婼婼你看，等天黑了，皇兄就带你去那里猜灯谜。”宁辰扭过头指着马车外的一堆人群开心笑道。
宁婼也回笑道：“是啊，等下咱们去猜灯谜。
见宁婼并未像自己一般雀跃，宁辰放下帘子，小心询问道：“婼婼可是在为你那桩婚事忧虑，你若不想嫁，皇兄就去父皇那里求情，届时……”
“皇兄不必为我犯险，”宁婼打断宁辰的话，回了个得体的笑，“嫁给谁，不都是一样吗？”
曾经的宁婼自认不凡，觉得自己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婚事也定能由自己主宰，可她忘了，失去了君恩，她什么也不是。
“怎会一样？”宁辰激动起来“婚嫁乃人生大事，定要与自己心爱的人长相厮守才好。婼婼这么好，只有天底下最好的公子才配得上。”
宁婼不语，宁辰终究还是心性简单，他们生在皇家，伴侣哪里是按自己的心意来选，分明是各取所需，利益至上。
“皇兄说的是，婼婼会再考虑考虑的。”宁婼不想打破宁辰的美梦，故顺着他说。
得到宁婼答复，宁辰放下心来，又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新奇的物件儿。
马车停到了朝华城最繁荣的地段，宁辰搀扶宁婼下了马车。
街上人声鼎沸，欢声笑语萦绕耳畔，人人衣着鲜亮，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花朝节，是天下人团聚的日子，随处可见一家子拉着手并排走在街上，宁婼见之，也有些动容。
虽然她的皇兄远在岭南，但看到百姓们都能骨肉团圆，她心里也高兴。
“婼婼。”宁辰拉了拉她的衣袖。
“嗯？怎么了？”
宁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酒楼:“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你还没吃东西吧，皇……”
“哦不，哥哥带你去那里点些好吃的垫垫肚子，这样才有力气。一会儿跟哥哥把这城内新奇东西都玩个遍。”
听到宁辰自称“哥哥”，宁婼心中起了些暖意，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百般照料，想着法子哄自己开心，给了她哥哥对妹妹的宠爱。
可自己，之前竟因为他不是与自己一母同胞，心中生了些嫌隙。
想到这里，宁婼羞愧地低下了头。
“婼婼，我们走。”
宁辰一把拉住宁婼的胳膊，满面笑意。
“好！哥哥！”宁婼抬起头来，对上宁辰目光，言笑晏晏。
宁婼跟着宁辰走进酒楼。
两人虽换去皇子公主穿的华丽衣裙，但衣着在一众百姓众还是格外扎眼，精明圆滑的店小二看到两人后，立马随了过来。
“两位客官，这边请！”
宁婼顺着店小二的手看去，他是想把自己与宁辰请到楼上的雅间。
没等宁辰开口作答，宁婼就一把拉过他，对着店小二说道:“不必了，我们俩就坐在楼下就好，你把你们这里最名贵的菜品端上来吧。”
“好嘞好嘞！两位客官请在那里稍等片刻，我给两位倒些茶水！”店小二连忙应下，把二人带到一张桌子前。
待到小二离去，宁辰才不解道:“婼婼，楼上有雅间，为何不去？即有人弹曲儿听，又能透过窗那看到外面的景色呢！”
宁婼眼观四周，酒楼一层大多数都是些平民百姓，有靠耕种存活的老农，也有寻常装扮的小姑娘们和其乐融融的一大家子。
宁婼回过头对宁辰解释道:“哥哥，过节不就是图个热闹吗？你看这里这么多人，多好。”
宁辰挠了挠头，憨笑道:“婼婼喜欢热闹的地方，等下咱们就往人群里去。”
“好。”
宁婼一边喝茶，一边侧耳听身边的百姓们的谈话。
“今年收成如何？”
“嗨，也就那样，勉强够家里七口老小填饱肚子。”
不一会儿，菜就被小二一道道端上来，宁辰一个劲地往宁婼碗里加东西，自己却没吃多少。
等宁婼出了酒楼，肚子鼓地走路都有些不适，可宁辰还是觉得她没吃饱。
“婼婼你看！那边有一个糕点铺，你不是最喜甜吗？哥哥听说那里的枣酥特别好吃，哥哥去给你买来些，你就在这里等着。”
宁婼还没来得及开口，宁辰就一路小跑过去了。
宁婼叹了口气，她这个哥哥还真是急性子。
夜幕降临，街道上变得灯火通明，四处张灯结彩，人们扶老携幼，只见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爹爹你看！前面有人在喷火！”
“傻孩子，那是戏法！”
宁婼的视线也随着路人的身影，移到了北边不远处的人堆里。
远远看去，只见一束火光冲出人群，惹得观众连连尖叫，随即又响起轰雷般的掌声。
宁婼也被吸引过去。
走到近处，一个身着艳红衣服，戴着鬼头面具的男子正举着火把往嘴里塞，后又吐出烈烈火焰。
宁婼鼓起了掌。
表演结束，男人拿出一个装满铜钱的盆，示意周围的路人捧个钱场。
等男人走到宁婼面前，宁婼掏出枚银子，直接撂到盆里。
“公主出手还真是阔绰啊。”
她记得这个声音。
是那日的红衣男子！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