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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小公子 血债血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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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那双妖孽至极的狐狸眼,宁婼更加确信他就是岩洞中的男人。
宁婼猛地抓住男人的手臂,急切道:“是你!你究竟是谁?”
男人轻蔑一笑,甩开宁婼的手,回到人群中央。
见状,宁婼快步追上去,拽住男人胸前的衣服。
“喂!你聋了吗!回话啊!”
“公主,当真要这样嘛?”男人垂眸,盯着宁婼贴在自己胸前的手。
宁婼一愣,很显然,她还没意识到男人要做什么。
“这位小姐,我知道你心悦在下,但你我两人毕竟云泥之别,在下身份卑贱,还望小姐放过。”男人故意加大音量,侧头朝着四周的观众说道。
一时间,人群哗然。
“这啥情况?”
“嗨呀,听这位公子的意思,眼前这位小姐单相思呢。”
“一个女儿家,脸皮竟这么厚,父母给的容貌这般好,为啥非得吊死在一颗树上啊?”
路人对着宁婼指指点点,大声议论。
宁婼气得发抖,脸涨得通红,但手仍是紧握着男人的衣服。
男人伸手把面具取下,凑到宁婼耳边,调笑道:“公主,大庭广众之下,你抓着我一个男人不放,恐怕不合适吧。”
“呵”,宁婼侧头,压低声音,“卑鄙无耻的疯子,本宫要将你千刀万剐!”
一声嗤笑,宁婼用力往男人伤口处捶,男人痛苦不堪地捂着胸口往后退。
四日前,她狠狠刺了他一刀,伤口不浅,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可能愈合。
“还真是心狠手辣啊,福安。”男人捂着胸口,额头冒出些冷汗,笑看着宁婼。
围观的路人见到此幕,还以为宁婼是被拒绝后恼羞成怒,纷纷指责起她。
宁婼置之不理,她不想同这些百姓计较,当下要紧的,是抓住这个男人。
“走!”宁婼拉起男人的胳膊,拽着他往前。
原以为他会奋力挣脱,宁婼使出来全身的力气往前带,但脚下的步子却越发轻快……
宁婼扭头,两人已经走出数米远,路人的眼光直直打到他们俩身上。
男人丝毫没有挣扎的意思,还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宁婼只觉得这人肯定有失心疯。
顾不上这么多,顶着人群的喧闹声,宁婼拽着他一路莽撞。
奈何路上的人实在太多,宁婼走了很久都没寻到一处安静地方。
“福安,你是要带我去没人的地方嘛?”
“带你去见羽林军,把你打入天牢,上酷刑!”
闻言,男人轻笑一声,随即站立。
宁婼的力气不足以拉动一个成年男子,被迫停下步子。
没等宁婼开口,男子揪住她的衣领,纵身一跃,飞到酒楼的屋顶上。
宁婼大惊失色,看着脚下流水般的人群,再看看拥着自己的男人。
“放开!”宁婼用手肘撞击男人的胸膛,逼得他连连后退。
男人笑了笑:“福安,你还真是狠心啊。”
“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你最好如实告诉本宫,你怎会知晓本宫的舅舅,前晟朝末帝所作的绝曲?又为何要杀了那些贵女?”
男人皱起眉头,把脸凑到宁婼面前,邪魅一笑,道:“福安,你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我只能回答你一句哦。”
宁婼心中咒骂了一句疯子,这人绝对得找个大夫看看脑子。
压住怒火,宁婼强迫自己勾了勾嘴角,温和说道:“那好,本宫就问你一句,你是如何知晓那曲子的?”
“这个嘛,自然是跟着学的。”
宁婼逼问:“什么跟着学的?你说你是跟着本宫的舅舅学的?”
“小福安,我说了,只回答一句。”男人缩回脖子一脸坏笑地看着宁婼。
宁婼怒视男人,觉得他是把自己当猴耍。
“别叫本宫福安!”
福安是宁婼在前晟朝的郡主封号,别人每提一次,她就总想起惨死的舅舅与母亲。
男人愣住,眨了眨眼睛,缓缓开口道:“那,我喊你什么?”
“随便!”
“可我不喜欢叫你熙和。”男人垂下眸,语气带些委屈。
宁婼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个疯癫的男人,提起裙摆,准备跳下屋顶搬救兵。
奈何宁婼并未习过武,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直直往下坠。
就当宁婼马上要掉下屋顶,男人抓住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女子腰肢很软,芙蓉面,一双杏眼清澄明亮,摄人心魄,男人有些看呆,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察觉到她身上有种莫名香甜的气味。
宁婼奋力推开男人,骂道:“放肆!”
“我……我只是想拉你一把。”
宁婼气急,向四处张望,乞求能寻到陆筠的身影,如果这个时候他在就好了,一定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打残!
“你听我讲个故事,我就再回答一句。”男人说道。
宁婼不再理会他,不会再被他骗第二次,冷笑道:“废话真多,要不是现在只有本宫一人,本宫定要派人将你抓住扔到火坑里,届时看你这嘴还硬不硬!”
男人嘴皮颤了颤,神情变得痛苦起来。
宁婼很不解,自己就是说了句狠话,难不成他被自己吓住了?她又不会真的将他扔到火坑里。
见男人久久不吭声,宁婼不耐烦地试探道:“喂,那你讲吧,本宫听着就是了。”
听到宁婼的回答,男人的眸子亮起来,抓住宁婼的衣角开心笑道:“好!那福安与我一同坐下,我慢慢给你听好不好?”
“行。”宁婼虽很不想应下,但看着男人开心地像个孩子,她终究还是没开口拒绝。
明月下,屋顶上,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男人仰头不知在看什么,良久才开口:“从前有一个富贵人家,家中有一个小公子,那小公子经常被人叫小野种。”
“小公子很气愤,每每找到那些人跟他们打起来,最后都落得一脸伤回去寻自己的爹爹。有一次他哭着问爹爹,为何大家都叫自己小野种,爹爹听了后很生气,派人去打了那些人一顿给小公子出气,还告诉小公子,那些人说的都是假的……”
说到这里,男人哽住,声音变得沉痛:“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小公子的母亲告诉小公子,他确实不是爹爹亲生的。”
宁婼一开始觉得这故事有些无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数屋顶上的瓦片,但听到这一句,来了兴趣。
“那后来呢?”
“后来,小公子的家被一群土匪一把火烧了,小公子的爹爹与娘亲都死在了那场火中,只有小公子活了下来。”
宁婼直起腰板,小声道:“那还真是可惜了,那小公子的爹爹是真的惨,孩子不是自己的,钱和命也都没了。”
男人看着星空,喃喃道:“是啊,他这一辈子,很短。但他是个好人。”
“小公子的娘亲本是府中的丫鬟,和小厮私定终身怀了小公子,后小厮被犯了错被正夫人乱棍打死了。小公子的爹爹是看在他们娘俩可怜,才收了小公子的娘亲做妾,对外也说小公子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宁婼摇头叹息道:“还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说完这一句话,宁婼猛然意识到,故事里的小公子,应该就是自己身旁的男人。
想不到他还有这么惨的过往,怪不得有些失心疯,宁婼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心疼。
男人生的很好,失神之际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宁婼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字来形容男人。
见宁婼歪头盯着自己,男人补充道:“这么多年来,小公子一直想着为他爹爹报仇,等他大了些后,就要把当年杀害他爹爹的所有人都杀了。”
男人的语气异常平静,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先把他们的家人杀了,让她们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儿,再用最狠毒的方式把他们折磨致死。”男人沉下脸,语气变冷。
宁婼好像明白了什么。
男人口中的小公子是他,那土匪,就是死去的御史大夫刘咏,还有他的家人刘睿。
他究竟是什么人?御史大夫何故要残害他的父亲,难道他是旧臣之后?
无数个猜想从脑中闪过,宁婼身上起了些寒意,想要快些离开,手不自觉地握住旁边的碎瓦片。
男人没能察觉到宁婼的举动,继续自顾自说道:“除了报仇,小公子还想尽力保全自己爹爹还在世的亲人。”
说着,男人向宁婼看去,此时的宁婼已然站起身,一副要逃走的架势。
男人也不恼,笑着说道:“福安想要回去了吗?”
宁婼点点头。
“刚才答应你的,再告诉你一句。那首曲子,是他亲手教我的。”
宁婼一头雾水,舅舅怎会亲手教他曲子,难不成他是当年宫中的乐师之后?可是这样,他又为何与刘咏是仇家?
“所有人,封锁大街!尽全力找到公主!”
宁婼的思绪被猛地拉回,低头往下看,是陆筠带着羽林军在寻自己。
没等宁婼拉住男人,男人就没了踪影。
宁婼有些懊悔,下次再见他还不知是何时。
再往下看,宁婼正迎上陆筠的目光。
陆筠站在地面,仰头看她,眼中意味不明。
等到了地下,陆筠才开口问:“公主,您不会武功,怎么到了那么高的地方?”
“还是那个红衣男人。”
陆筠握紧拳头,回头给身后的张恒说了些什么。
宁婼此时也没空管其他,脑子里不住地猜着那男人的真实身份。
突然,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