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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表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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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给裴御安煮的是黄芪人参粥,他金枝玉叶,自然熬补的食材不能太差,姜含也不能含糊应付。
将两味中药洗净切片,放入锅中大火熬煮,逼出药性,把药渣捞出。最后添加一大勺米,慢炖。
“咳咳咳…”正在添柴火的沫苑被呛到,咳得上不来气,刹那间,屋子里烟雾弥漫,大有人间仙境的模样。
姜含盖上锅盖,匆忙接过柴火:“你先出去避避,这里我来。”
沫苑捂着口鼻,还不忘让她小心点。
一下子的事,姜含就控制好了火候,常年干这种的,都得心应手了。
沫苑半死不活的进来,坐在一边,佩服她:“姨娘,你真能干,俺啥也不会,小时候不知道被娘骂过多少回。”
“你就别夸奖我了。”姜含失笑,“你是没见过我刚开始烧火的时候,都把我家厨房给烧了,那件事过后,都被我爹给暴打了一顿呢。”
她说起这些往事,脸上浓浓的留恋与不舍,沫苑知道她这是想家了:“姨娘,你不是说过几日想回绿萝山看看吗?就去呗,你爹也开心。”
“我也想,但这件事得与裴公子商量商量。”姜含异常严谨,不仅因为回家一趟,可能会给姜家带去麻烦,更多的,还是陈三明那边,不好说话。
好不容易煮完粥,姜含用青瓷小碗给裴御安装着,带去了房间。
她走的很慢,就怕打翻这来之不易的粥,边上的沫苑倒是叽叽喳喳,吐槽的厉害:“这裴公子的癖好真奇怪,吃饭居然只用青瓷碗???还有,刚才厨娘的话,说他要是不用青瓷碗就吃不下饭?这都是些什么嘛?”
沫苑不理解,像她们这种穷人,有的吃就不错了,就算用手抓,也在所不惜,哪还能挑三拣四的?果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啊。
姜含反而倒是理解的,从裴植的性子以及日常生活习惯中就能看出,他是个非常精细的人,过日子一点也不敷衍。
就像相处的这几日,他穿的锦袍没一件重复的,虽然大多都是玄色,但每件衣裳上带的刺绣和线,可以看出价值不菲。
特别是他身上的银线,能知晓他的贵族身份,彰显他的地位,裴植比想象中还要富有呢,这也更加的提醒了姜含,以后得对他放尊重点,别再意气用事了。
回到屋子,灵豁想接过姜含手中的托盘,被她拒绝了:“灵公子,我都说了,要好好报答裴公子的,你就让我来吧。”
灵豁不太好意思说清真相,裴御安这人挑剔极了,平日里都是去上好的饭馆饮食,就连后厨的厨娘,都是重金聘请的名贵酒楼,有着厨艺四十年的。
姜含这个毛毛躁躁做出来的一碗粥,他真不敢保证裴御安会喝,但又实在婉拒不了姜含的心意,只能随她去了。
姜含端着热粥,去到裴御安身边坐下,她拿着勺子舀了舀,散发热气:“公子,这是我给你熬的益血补气养身粥,你喝下去后,身体应该能得到缓解。之前我爹病了的时候,就给他煮过,效果还挺好。”
裴御安瞧了眼粥的成色,还晶莹剔透,看着就很有食欲,他坐了起来:“给我吧。”
姜含给他垫好枕头:“公子,我喂你。”
“…这不好吧,男女授受不亲。”裴御安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被人喂过,不对,应该是自懂事以后,就没人这么对他。
这实话讲的,姜含也羞涩了,确实,他俩的身份不太适合做这些,只能悻悻然的递给他碗:“味道可能有点重。”
裴御安从小就是在药罐子中长大的,这点味道不算事,一口闷下后,就还给了她:“谢谢,做的很好吃。”
青瓷碗再度回到手上,又暖又热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她的手心,引起一片颤栗,姜含堵塞的内心一股暖意流过:“谢谢,裴公子夸奖。”
裴御安靠在床头,随意的嗯了声,但脑子里都是刚才灵豁的话,他说,陈三明的贪污不是空穴来风,似乎是真事。
听到这,裴御安不免就笑了,想他陈三明一生高贵不已,之前也口口声声说自己刚正不阿,风清气正,没成想回乡后,却变得如此利欲熏心了?
正好,有把柄,也就有机会了。
“姜含,你先把碗放下,我有事要与你讲。”
恰好姜含也想和他聊聊,照做之后,搬了凳子坐过来,一本正经的盯着他:“公子,你说。”
裴御安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移开视线,低咳了声:“既然都和解了,那我之前要你做的事,你还做吗?”
之前做的事?姜含回想了一下:“可是,我要怎么知晓陈县令的工作内容,一天之内干了些什么,又见了什么人呢?”
见她如此果断的答应,甚至没再问原由,裴御安心满意足,心底不由得又佩服了灵豁半秒。
殊不知守在门口的灵豁,刚想打喷嚏,嘴巴张开老大,却突然不想打了,煎熬的滋味让他啐骂了声。
回归正题,面对姜含的问话,裴御安简而言之的吐出两个字:“假装与他亲密。”
姜含懂也不懂,假装亲密?为何要假装,她讨厌都来不及,一想到要和陈三明亲密,从头到家浑身不舒服。
“我不太明白。”
裴御安难得在她身上的耐心比寻常事件多:“日后你得装作与他亲密,不计较这一切的样子,这样,你才能从他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懂?”
“哦~”姜含哦了许久,“可我与他亲密的话,他,他不就更那个?”
“哪个?”
“就,就哪个啊,更热情…而且裴公子给他喂的药,副作用也挺大,都影响到他正常工作了,昨日夫人都来骂了我一顿,说我狐狸精媚子。”
裴御安笑得好大声,甚至还有一种计谋得逞的痛快感:“是吗?那就对了,这种药性刚刚好。”
“可,可我不会怎么办?你要我咋子说嘛…我脑子笨,嘴也笨,甜言蜜语那些,我不会说。公子,你能教教我吗?”
裴御安眸子沉沉的瞪了她一眼:“……你认为我是会这种的人?”
姜含也怪尴尬的:“这不是公子提的计谋吗?我还以为公子知道。”
“是有人知道,但那人不是我。”
灵豁被突然赶紧喊进来的时候,还莫名其妙,待听到了裴御安的要求时,更是一激灵:“公子,我是男的,怎么可能会女子那一套?”
“别装。”裴御安一眼就看出他,跟随这么久,他什么样的人,裴御安可谓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快点的,人家还需要时间学。”
算了算了,灵豁向来没脸,不就是经常去青楼喝酒,接触的女子多了,才学会个七七八八的,有啥嘛?
灵豁开始给姜含讲课,第一件事就是让姜含竖着耳朵听:“这对你以后真正遇到心仪的人,该怎么和他相处,也有一定的帮助。说起来,还受益匪浅呢。”
姜含眼珠子往裴植那边瞄了一眼,最终没舍得转过头:“好。”
“首先,你得有一个好嗓子,特别是要捏着,娇滴滴的那种,让人一听就忍不住投入你的心扉,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咳咳咳…”灵豁装腔作势,嗓子尖着道,“嗯啊~县令~一日未见,小女实在是想死你啦~”
灵豁还沉醉不亦乐乎的自导自演起来。
“想我哪里?”
“哪里都想啊,嗯~你的头发你的眼睛你的心你的鼻子你的嘴巴,哪里都想~”
“哈哈,我也想你啊,娘子。”
“哼,你哪里想我,你要是想我了,也就不会这么晚回来了。”
“哪里啊,我今日工作繁忙,先是去探望一穷苦人家,后又在查明一桩冤案,再就是看了一下午的账簿,可忙了。”
“……”
“……恶不恶心?”裴御安指出不足,“陈三明没有你这么蠢。”
灵豁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已深刻进入夫子形象:“干啥干啥,别打岔,注意力集中一点,这是重点,得记住。你这样说的时候,手里最好还要拿一块小手绢。手绢的作用呢,就是给来掩面娇羞或者哭泣,还有对着陈三明甩啊甩的,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灵豁那魁梧的身材再配上这种辣眼的表演,让裴御安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实在是没眼看。
姜含虽然也有些受不了,但秉持着良好的礼貌,一直在听灵豁讲解,甚至还提问了:“为何要哭泣?我到时候哭不出来怎么办?”
灵豁哎呀一声:“谁叫你真哭啊,就假装的,求陈三明怜惜。”
“哦…明白了。”
“还不够呢。”灵豁大有一种停不下来的趋势,“如果他一直不为所动,你就得一直死皮赖脸的缠着他,直到他对你欲罢不能……”
“够了啊。”避免接下来的话语不可见人,裴御安及时的阻拦他,“前面的够可以恶心到陈三明了,后面的,他还不配。”
灵豁站直,停了话头,他期许的看向自己的徒弟,姜含:“那,姜姑娘学会了没有?”
姜含僵硬的立在原地,不敢说假话:“没有。”
“……”灵豁好心带着她,“那你现场给我演一遍,我好给你指正错误。”
“啊,要演?”姜含求救的眼神看向裴御安,只见他默许的点了点头。
可姜含不会啊,她本就不是这种性子,怎么可能演的出来?但又不想让两人久等,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她扯出别在腰间的手帕,学着灵豁那一套甩啊甩:“嗯嗯嗯啊啊啊,县令,你来啦,小女想死你啦。”
表演毫无功力,话语毫无感情。
灵豁捂脸仰天,直称没救。
而裴御安倒是嘴角不可避免的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