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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祈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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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节乃京城一年一度的盛会,不少百姓都会在这日前往镜合山金裕寺祈福拜佛,是以,还在山脚下,就能见着络绎不绝的人群。
下了马车,姜含如同脱了僵的野马,她心潮澎湃,张开双臂,感受着周遭的热闹氛围。
边上很多摊位,贩卖各种各样的贡品,有新鲜的水果时蔬,还有鲜艳的花朵,供奉的香油和香等等。香客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挑选着。
以前绿萝山也有这种景象,丰收时节,他们聚在一块,捆绑粮食,分享喜悦。
“做啥子?注意点。”沈晓冷冷的警告她,姜含站直了,唯诺的点了个头。
后面的陈三明背着手靠过来,替姜含说话:“出来玩的,没事,放轻松点。”
沈晓不讲理,她嗓门大,脾气也冲:“玩什么玩?佛门重地,岂是你能随意玩闹的?她如今是县令府的人,到时候折损也会波及咱们。”
“呸呸呸!”陈三明瞪了她一眼,“大好日子说什么话?就你想的多。走,阿含,买香去。”
沈晓心中有气,但一想到自己身在哪,又不得不顺清了,不能生气,得保持良好的心态。
三人一同买了香,和一些贡品,就跟着人流,上了山。
镜合山不高也不矮,占地倒挺大的,当初为建立金裕寺,先皇拨巨款打造,浩浩荡荡的建出金碧辉煌,和宫殿有的一拼的金裕寺。
算是在山中平地开出一方小天地,所以这边的空气以及环境都很好,清晨能听见鸟叫,闻见花香,以及看见小僧们整齐划一的洒扫树叶。两旁生长着饱经风霜粗老的苍树,这些树有着几百年的历史,见证了京城的风风雨雨。
“知道吗,这登入金裕寺的阶梯有一百零八阶,寓意着人生的磨难,只要登顶跨过,那往后也就顺遂无忧了。”陈三明向姜含解说着,“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金裕寺才刚建好,很多地方,都还不完善呢。”
姜含礼貌的点头,回应他的话,听着就好,也并不说些什么。
沈晓倒是一直在与陈三明唱反调:“你和她说这么多干什么,她听得懂吗?有人叫你,你也不回答。”
姜含可以看见陈三明在和一位面容和善的老者讲话,两人似乎认识,聊的很欢乐,陈三明还非常激动的握着他的手,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样。
姜含知道这是关键点,她得仔细听取,获得信息。
可听了一会儿,也没听见什么有用的,他俩就纯聊天,寒暄罢了。
临走之前,姜含又回头看了眼那老者,却贸然与他对视,他眼睛混浊,像漆黑黑的山洞,什么都看不见。姜含与他颔首,就转过头去了。
终于抵达山顶,却因为拥挤的人群停滞不前了,于是陈三明只能带她们去到另一边歇脚:“先歇息下吧,反正也不急,对了,这边可以许愿,阿含,你要不要去试试?很灵的。”
风声吹过,树叶摇摆晃动,窸窸窣窣,红丝带也随风飘扬,偶然瞧见了他人的愿望,姜含匆忙低下了头。
是人都会有欲.望,同时也会有愿望,她也有心中所想,心中所求。
在边上的小桌上,姜含执笔蘸墨,毫不犹豫的写下了自己的心愿。她字不好看,歪七歪八的,别扭得很,像蚂蚁。
“家人平安健康,植,万事顺意。”
写好后,她心砰砰跳个不停,少女的心事正大光明的写出来,第一次暴露,她有点儿无所适从。
待陈三明过来时,姜含立马藏入怀中,义正言辞的告诫他:“不能看别人的心愿。”
陈三明算通明,他笑了两声:“好好好,不看,那阿含去挂到树上吧。”
姜含搬过一张小凳,寻了个红丝带最多的地方,小心谨慎的将心愿隐藏在了里边。
许完愿,他们才去拜佛。
姜含规范的拿好香,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叩拜。
高大威严的佛像盘膝而坐,肃立在前头,朱唇微微张开,脸上带着笑容,栩栩如生。外边的日头照进来,佛像金光闪闪,门口的人群一波一波的走过,映在佛像脸上的光影跟着动,那一刹那,姜含好像真的看见他笑了。
出去的时候,底下人头攒动,有人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含被沈晓扯住往边上带,一把压着她跪下,跟着拜礼。
余光中能够瞥见有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上来,姜含忍不住转过头看了过去。
皇上一身明黄朝服,上下衣裳连着,左右两条带子垂下,松形鹤骨,笑容可掬,是举止闲雅的一国之主。
“看啥子,快低头。”沈晓语气火爆的提醒她,“皇上的真容岂是你一小辈能观望的?”
姜含知错了,不再多看,只盯着眼前的地面。
皇上进入寺庙,接过方丈手中的香,他一样的和百姓们对着佛像叩拜,庄严肃穆。
做完这些,他又出去,看着跪在地上迟迟未动的人们,他话语嘹亮,仿佛穿透云层:“愿往后大宣国富民强,人寿年丰,少灾少难,共创辉煌!”
无数人回应着他的话,共同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许下宏伟愿望。
原谅姜含还是克制不住,又抬头看了眼,听爹爹说,此生要是能够见一面真龙天子,那就无上荣光,死而无憾了。
姜含的确有这种感受,能够见到一心治理着国家,保百姓平安喜乐的圣上一眼,心情自然是激昂的。
话说,多看了,也能蹭到好运呢,于是她又多看了好几眼,这一看,发现了端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姜含心感不妙,大叫了出来:“小心,有刺客。”
刹那间,现场一片混乱,姜含被人群挤得和沈晓陈三明走散了。她人矮,被挤在人群里,渐渐有些呼吸不上来。每次想趁机钻出去时,又给挡住了。
正不知所措,有人提着她的后衣领,跟小鸡仔似的,提出去了。
风过,姜含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真好,活着的滋味真好。她累得蹲在地上,就连站着都没力气了,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她一眼认出。
“裴公子,你怎么在这?”
裴御安愣了会儿,对她没什么好语气:“你可真乐于助人。”
姜含听懂了他的话,可当时真的没办法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持刀刺向皇上吧?
“可我不喊出来的话,皇上,他就会被刺了。”
那个刺客拿刀也刁钻,藏在袖子中,要不是姜含常年做饭,知晓这种在日光下,刀一闪而过的感觉,她不会发现的这么快。
“他和你有关系?”裴御安一句话就把姜含给堵死了。
姜含也有点儿愠怒了,试图和他讲道理:“他可是保佑守护我们的一国之主,我们身为他的子民,难道不能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保护他吗?”
“行,可以,那你知不知道,你这般喊出来,会招来什么结果?”裴御安觉得她愚昧无知,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总想逞英雄,认死理,“你不会得到任何奖赏,反而会被当成刺客的同伙,一同被处死。”
“怎么可能?”姜含有时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理解他,为何他总要把一切都想的很坏?是内心阴暗,还是曾经有过悲惨的经历?难不成他之前显露出来的友好善意,都是装的?
可姜含还是想说:“裴公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想,但我可以告诉你,皇上是个好人。你怕是没听过他曾是皇子的时候,只身领兵平乱蛮荒的英勇事迹?当时,他战得手臂骨折,也要抵挡莽荒入侵大宣,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裴御安撇开了头,他突然就无话可讲了:“你又要与我争执吗?”
姜含并不想,可有的时候,他俩的观念真的相驳。她也想能与他好好相处,也想站在他的立场思考他的想法,真的做不到。
“裴公子,咱俩都先冷静一下吧,我要去找陈县令他们了,等会儿该急了。”姜含背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至于刺客那件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等她走后,裴御安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可发,恰好这边风又大,飘来飘去的红丝带直接往他脸上抽,他气恼的一手拍了下,结果一根顽强的红丝带缠在了手心。
“……”裴御安作势想扔掉,突然又迟钝的收回手,捋顺红丝带,上头的字,让他眼睛颤了颤。
……
正是因为姜含的那一声,官兵及时赶到,皇上顺利得救,而刺客也被缉拿。
事情处理完,皇上有意寻找那位出口提醒的“姑娘”,几乎将现场的人盘问了一遍,都没找出。
全都是一致确有其事的话术,当时人太多了,情绪也高昂,哪能注意到那么多。
其中有一人快要说出答案,说什么那人就在自己身边,结果却没看清脸,线索因此断了。
最终有一老者以完美的语言艺术,结束了这一场寻人之旅:“定是佛祖显灵,保佑皇上度过这场劫难。”
于是众人一一叩拜佛像,让他也保佑自身…
处在其中的陈三明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边上认真跪拜的姜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