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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画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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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笛河是自遥远山脉起始，穿过京城，绵延南下的一条河流。
它的河水常年保持着恒温，清白水质，清澈见底，若远处眺望，像细长的白丝带。
京城这一截净笛河美不胜收，成为了有名的风景赏玩地。
上游聚集各种声乐场所，酒楼茶馆，青楼赌坊，依河而建。其中有一凉亭，名叫烟柳亭，寻常歌女会在这表演歌唱，而文人则饮酒作诗，好不热闹；中游，河两边是贩卖各色小吃，古玩花灯，真迹典籍等等；而下游，比起上半截就相对静谧了，柳树长势逼人，大有一种要占据净笛河的趋势，画舫从中而过，不知会摧断多少根柳枝。
四周安静到只听得见虫子的鸣叫，以及风过。
“姨娘，游玩次序就这么个样，咱们先上画舫吧。”
姜含不可思议的看向沫苑：“你都一早做好攻略了？”
“可不嘛。”沫苑嘻嘻笑道，“之前在书上看到过文人写的漫游净笛河，他们写的好美，俺当时就被迷住了，好想去真正的净笛河看看，没想到今日俺就梦想成真啦。”
瞧见她那欣喜样，姜含自然也被感染到情绪高涨：“还等什么，走吧。”
两人去到岸边，大小不一，形色各异的画舫停靠着，姜含正挑选，就被沫苑拉着去到一繁华画舫前：“坐这个，姨娘，这人少。”
姜含思虑道：“这应该挺贵的吧，咱们好像坐不起。”
不是她讲，等会儿进去，就她一个野丫头，其他的全是公子小姐。想想那场面，姜含就够惊悚的，她摇摇头想拒绝。
沫苑却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哎哟，姨娘，俺，俺可能是吃错东西了，肚子有点痛。俺去如个厕，姨娘你先进去等待。”
姜含顾虑重重：“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啦，这看着贵实际不贵，你先进去坐着啊。”说完，沫苑就一把把她给推进去了，麻溜的关好门。
灵豁闪现到她身边，敬佩道：“你这表演，不留痕迹啊。”
突如其来被夸，沫苑自恋的撇撇头发：“那可不，也不看看俺是谁。”
“……”灵豁懒得和她讲话，过去叮嘱了船夫几句，船夫信誓旦旦的捶捶胸膛，一副我可以的样子。
沫苑问灵豁：“你和他说了些什么？”
灵豁朝青楼走去：“也没说什么吧。对了，画舫到达下游要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就先在附近逛逛，时间临近，再去汇合。”
“所以你现在要去青楼逛？”沫苑看着门口热情似火的姑娘们，她们拿着块手帕在那甩啊甩的，声音娇溺的招揽灵豁。
而灵豁还一脸不值钱的笑容，沫苑啐骂了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往往想象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姜含进入画舫，却一个人也没看到，不免松了口气。她也不敢乱动，只能顺势坐在了凳子上，安心等待沫苑。
结果沫苑没等到，反倒是等来了一对男女，二人像是一对夫妻，互相抱着彼此进来的，好不依恋。
其中那姑娘还咬着男人的耳朵，姜含唰的一下，羞愤直通天灵盖，她迟缓的转移了视线，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假装没看见，但别人看得见她这大活人。
停止了亲密的姑娘惊呼：“怎么有位这么黑的姑娘在这？”
男人睁眼瞎：“哪呢哪呢？”
“……”姜含慢吞吞站起来：“抱歉，吓到你了。”
这位姑娘倒是个好说话的：“没事没事，我没讲你不好看。你虽然黑，但长得挺有标志性的。哦，对了，你怎么在这个间？”
姜含能看见这位姑娘望了眼墙壁上挂着的牌子：“这里是杏云间，是我们的，你，是不是走错了？”
听闻这话，姜含彻底拘束：“还分开的？”不是乘船都一群人一起吗？
姑娘见她不懂，于是热心肠的解释：“这个画舫是情人舫，专供每对佳人的。姑娘不知情，想来是你心上人想给你个惊喜呢。”
“我没有心上人。”
裴御安面上是如何的镇定，内里就多想剐了灵豁，他该真不会给他找了什么女人吧？
裴御安想都没想，转身开门要出去，后边的男人好心劝慰：“这门不到终点是打不开的，姑娘。”
姜含回过头：“为何？我朋友还没上来。”
先前那位姑娘看透一切，开怀大笑：“原来没有心上人是因为两人还只是朋友啊，这位公子，或许你朋友已经从那头进来，在里边等着也不一定呢。”
裴御安眼睛眯成一条缝，若是灵豁有那种怪癖呢？想到今下午他那娇滴滴还反胃的模样，裴御安干呕了一下，有这怪癖是吧，打一顿就好了。
“谢谢姑娘公子的指明。”
姜含推门进去，这里头比外边的宽阔不少，小桌上摆满了吃食，敞开的窗台，能瞥见外头热闹的市井风光和泛着涟漪的河水。
就是没看见沫苑，回过身才发现还有个二楼存在，姜含提着裙摆，上了二楼。
这里的视线更好，四周的景色一望到底，地上甚至还铺了地毯，可以躺着欣赏月亮。
底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姜含赶紧跑下去，轻快道：“沫苑快上二楼看，太震撼了，你肯定会喜”
未说完的话在见到来人忘得一干二净，姜含一心想逃，反手就去开门，可根本打不开，不知道用了什么机关。
姜含泄恨的踹了两脚，身后的裴御安制止她的行为：“别踹了，打扰到他人的兴致了。”
耳边传来羞耻的声音，姜含吓得退后好几步，最后看向裴御安：“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故意威胁沫苑把我骗到这的。”
随遇而安的裴御安都已经咬上鸡腿了：“抱歉，本人和你一样，是受害者。既来之则安之吧，话说这鸡腿很好吃，快来尝尝。”
姜含才没有心思尝，她不搞清这一切，是坐不住的：“什么叫你也是受害者？”
“气势汹汹的，是想吓死我吗？”裴御安咋舌，“好歹也三番五次救过你，如今就算不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至于是敌人吧？”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的确太过于冒昧，姜含语气放软了些：“你的意思是你也被骗过来的？”
裴御安翘着二郎腿，和之前抗拒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然呢？”
姜含问出了答案：“是灵豁吗？”
裴御安扔了骨头，拿过边上细心摆着的手帕擦擦嘴：“骗我过来看美人，没想到，这个美人居然是你。”
他语气正常，但姜含只听得见嘲讽意味：“怎么啦，我是不如那些长得好看的美人，你要是想看就去看啊，又没人逼你。”
“我是想看啊，但我出的去吗？”
姜含胸脯上下起伏着：“二楼可以跳下去，到时候你游上岸不就行了。”
裴御安心寒的摇着头：“你那柔软的小嘴怎么能够说出如此冰冷的话的？”
姜含瞪了他一眼，立在一边不再言语。
不再言语的下场就是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被无限的给放大了。
姜含害怕的捂着耳朵，太开放，太胆大了，也令她尴尬到无地自容，特别还和裴御安一同经历这事。
旁边的窗户忽然被关上，姜含身子抖了抖，望向罪魁祸首：“你干嘛关上？”
“与世隔绝。”
仔细听，好像是听不到了，但空气却更为窒息。原本空间就狭小，再关上窗户，和他共处一室，姜含觉得自己要呼吸不过来了。
可又不能打开。
“过来吃饭，都要冷了。”已经吃完的裴御安喊她。
姜含不动弹。
裴御安又叫了一遍：“你是要在那站到下船吗？”
这么一说，脚好像真麻了，姜含踱步过去，坐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裴御安也没说什么，递给她碗筷。
姜含认真吃着饭，但好吃的菜品到她嘴里都食之无味，她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短短三日未见，再次见到他，却还是控制不住心跳。
他光是一个手，都能让她留念忘返许久。
“你盯着我的手做什么？”裴御安搭在桌上敲着的手收了回去，“陈三明是没给你吃的吗？狼吞虎咽的，看来都饿坏了。”
“才没有。”姜含反驳，“陈县令每日都会点很多的菜品，可丰盛了。秋风客栈的菜很好吃。”
裴御安脸黑了黑，他抱着双臂，寻了个舒服的坐姿，就闭上了眼睛：“我先睡了，你吃完自便。”
姜含没了在吃下去的心情，她放下碗筷，执着的看了他好一阵，就上了二楼。
凉风习习，她坐在地毯一角望着周边，现在是到达中游地带了，但上游歌女的缱绻歌声还回荡在耳边。
姜含听着默默感伤，歌声很有感染力，凄凉又空灵，她仿佛透过尘世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位普通到尘埃里的姑娘恋慕着惊才风逸的公子，回归自由身的她，终于鼓起勇气表露了心意，可公子却婉拒了她，他说，他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姜含泪流满面，太悲惨了，她才不要表露心意。
“哭什么？”
贸然突兀的声音令姜含虎躯一震，她没敢转身，吸了吸鼻子，结巴道：“我，我就是，这歌太悲伤了，哭死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