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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跳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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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游地段比其他两个都要热闹，带着点方言的吆喝声和嘈杂的人群，无不将气氛推上了顶端。
在这闹哄哄中，两人无声的对视，像时间都静止了。
忽然，船左右摇摆了一下，裴御安站不稳差点摔下去，他赶紧躲进小屋里。
姜含跟木头似的，眼珠子转向他：“既然你要坐这，那我就下去了。”
快速的擦了把眼泪，提起垒成一团的裙摆就要下去，却被他给喊住：“等会儿，你确定要下去？下边的感官，挺糟糕的。”
姜含听懂他这话了，瞬间就不想下去，刚转过身，船又晃动。两手提着裙摆的她，身子一歪，却一把被裴御安扯过，带进了屋子。
头顶传来他不悦的声音，姜含听得臊死了。
“灵豁选的什么画舫，真有辱本公子清誉。这些人也是，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在这……”
他歇了话头，也意识到姜含在这，话不能太过分。
至此，又是无言。
裴御安都双手垫脑躺在地毯一角了，他百无聊赖的欣赏着如浓稠般的夜色，待月亮调皮的躲进云层中时，他闭上了眼睛，没意思。
边上的姜含倒是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连哭也没哭了。
想到她刚才哭了，裴御安又扭着脑袋看她：“有什么好怕的，还哭成这样，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都已经犯困打盹的姜含听闻他这话，清醒不少，怕？她怕什么？
深究出来后，姜含是哑口无言，他真是直言不讳直来直去，什么事让他说出来，都像在问今日的天气如何。
“我没怕。都说了，是那歌太悲伤了。”
裴御安嗤笑一声：“你知道唱的什么吗？就悲伤。”
好像也是，姜含根本就没听懂歌词，除了距离远以外，再就是周边很吵闹，听不太清。
可没办法，歌声的确就震撼心灵啊，直蹿灵魂深处。
见她又呆了，沉默寡言的，裴御安低叹，把手从脑后抽了出来，玩闹着墙上挂的一个小葫芦，葫芦上还有带几块铜钱，想来是辟邪的。
“今日这事，经历到这，你也应该想通了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俩是被人有意为之，故意凑在这个画舫。
至于意图，摆在那了。
姜含是明白的，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还有那位姑娘，这些像哽在她心口的刺，拔不出，也咽不下。
看了眼躺下的裴御安，他修长细白的手指逗弄着葫芦，本柔顺头发散乱，浓密的睫毛在逆光下更加的纤长，挺直的鼻梁，在这个角度看，像精心雕刻出来的完美弧度。
从没有这么近在咫尺过，她与他只隔了块小方桌，只要大胆的挪过去一步，就能碰到他。
不知是姜含困了，还是这撩人的夜色太醉人，望着眼前的画面，有那么一刻，她真有种裴御安已经属于她了的错觉。
“你怎么不说话？”
呆钝的姜含被唤醒，和他那浸染了清幽的眼睛对视后，立马弹开：“嗯。”
“有什么想法？”
这不就是把问题直接抛给她了吗？姜含不想回答，她抛回去：“你呢。”
“和好吧。”裴御安说这句话的时候坐了起来，面对着她，正式又挚诚。
姜含拘谨着，两手交织在一起，手都要戳破皮了，这让她怎么回答？要是答应的太快，那上次说的话怎么解释？要是不答应，是不是往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一抬眼就是他等着回答的慵懒姿态，他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低着头，轻扯了下嘴角：“这次很为难你了吗？也对，你都已经要和陈三明好好过日子了，我还纠缠进来干什么？”
一股子酸涩意味，比那刚长出来的厚皮青橘子还酸还涩。
姜含尴尬到想立刻原地跳船逃离，她当时咋就说出那种话来了？就算再在气头上，也不能尽无厘头吧？现在好了，后悔的时候，挽回都不知要怎么挽回。
殊不知她这迟迟不语的样子，已经让裴御安最后一点侥幸崩塌，他站了起来，把墨发粗鲁的甩在身后：“我知道了，往后，你就与那陈三明好好过日子吧，是我越界了。”
说完，脚步快速的走出了屋子，姜含心慌，站起来跟上他：“不是这样的，裴公子。”
见他已经站在画舫边缘，一股子要跳下去的架势，姜含赶紧上前紧紧拽住他：“裴公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风带起裴御安的衣袍，他俩的举动已经吸引到岸上的百姓了，有拿着糖葫芦的小孩帮忙喊救命：“有人要跳河了，你们快救救他。”
裴御安意气用事，甩开了姜含的手：“跳下去逃跑，姜姑娘已为人妇，和我共处一室，总归不太好。”
而他这般坚定视死如归的表情，让百姓们都焦急不已，说他大好年华风华正茂，何必想不开要寻死？还有不少人让姜含抓住，别让他跳下去。
更有甚者，想象力上了天，让姜含从了裴御安吧。
“姑娘，我看这位公子戴着面具想来相貌比你还差强人意，不敢见人。但是，姑娘，你得知足嘞。我也是长相普通，年轻的时候也喜欢那些风度翩翩的男人，看不上那些比我还丑的。唉，可在我被俊公子拒绝后，陪我身边，安慰我的只有我那丑相公。我相公跟你这位公子比，又矮又挫。你看看他大长腿，比例优渥，不看脸，也曾是我年轻时的梦中情人啊。”
“娘子，你又在别人面前讲我坏话，走啦走啦，丢死人了。”
这位中年妇女被拉走了，但她挑起来的火却被一众人丢柴火烧得旺盛。
“姑娘，这年头，还能为了你丢命的男人可不多了，得好好珍惜。”
“对啊，你就算不是真的喜欢，先假意说出来也行，至少把人劝到。”
“你说这么大声干嘛，被那公子听到，气得直接跳了怎么办？”
“啊啊啊，要跳了，姑娘快拉住。”
被人当猴子看，裴御安是一点也不爽，虽然戴着面具，他也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不会让人给认出来。
刚想毅然决然的跳了，姜含那划破空际还差点破音的声音响起：“裴公子，小女心悦你。”
“喔……”人群炸裂，不少开店的老板都跑出来凑热闹，一时之间，他俩成为了众矢之的。
裴御安吓得拉住她回到了小屋里，帐子落下，还能听见外头的起哄声。
“祝二位佳人百年好合。”
二位佳人此时并不合，姜含不是抓抓脸，就是眼神木讷，无法聚焦，视线就是不看裴御安。她浑身热血，一时半会是凉不下来了。
她这平凡又毫无波澜的人生，这一天算是划时代了，值得每个午夜梦回。
而裴御安被一种极其复杂极其糟乱的情绪缠绕着，他开心又伤心，畅快又心堵，兴奋又想骂娘，最后抬头看向把他弄成这副疯样的某人：“诶，你说话啊。”
姜含眼珠子转来转去：“说，说什么？”
裴御安咬了下嘴皮：“你刚什么意思？怎么还真那样说了？那群人就是爱看热闹，你不必为了顺应他们，而讲违心话。”
“我没有讲违心话。”姜含嘟囔着，头几乎快要埋进胸口了。
“？？？？？”这下换裴御安惊慌失措了，他细细品读回味她话中深义，矛盾交织，似笑非笑的捂着嘴，“所以，你，是真向我表露心意？”
见他认真发问，姜含不敢承认了，她转移了话题：“那个，裴公子，我们和好啦。以后小女会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严格规范自己。”
“……所以你是为了和好才那么说的？”裴御安心情从天堂跌落谷底，垮脸道。
“是，也不是。”姜含热切的看着他，眼中的情愫快要溢出来，“公子，以后我们都不要再争吵了，好不好？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裴御安好像猜到了，他心漏跳了一拍，转过头，刻意的咳了一声嗽：“嗯，吵来吵去，像小毛孩，怪幼稚。”
姜含跟吃了蜜一样甜，挺好的，就这样的，时间停止在这一刻，就好。
船突然往外一摆，下游地区，风大，河水时常被吹得翻来翻去，画舫也跟着动。
姜含一不小心往左倒去，额头咚的一下磕到了裴御安的，然后跌入他的怀中。熟悉的清香进入鼻子，姜含感到心安，但知觉不妥，还是强迫离开。
刚想逃离，头上却传来触感，裴御安讲话，胸膛震动，姜含能听到他自喉咙里发出的话语，好近啊。
“别动，你头上有个虫子。”
姜含憋了下呼吸，试图掩盖快要蹦出来的心：“什么，虫子？”
“挺大的，都爬到你头皮里边去了。”裴御安随意拨弄着她的发丝，实则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她靠在自己怀中的感觉，小巧玲珑，他一只手都不够抱。
“啊，那你赶紧弄完，好吓人。”
“不急，你头发多，我慢慢找。”
在他一下又一下翻着她头发的温柔触碰下，再加上周身寂静无声，姜含眼皮子打架，昏昏欲睡。
睡之前，好像还听见了他在耳边低语，没听清，但也没力气与他争执，让他再说一遍了。
好困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