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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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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查到了。”灵豁带着外头的湿意进屋,近日天气大变,连续好几日都阴云密布,细雨绵绵。
整座镜台山笼罩在云雾当中,飘飘渺渺,若隐若现。
正在翻阅书籍的裴御安,停下手中动作,全神贯注听灵豁汇报。
“陈三明于四日前,也就是公子去的那日,去了净笛河的烟柳亭听歌。那位戴琉姑娘,就是扬州新来的歌女之一。听说当天晚上,陈三明出手阔绰就只给了她丰厚的打赏。歌会结束,陈三明带她回了秋风客栈。”
“陈三明是怎么就偏偏看中她,给了她打赏?”裴御安专寻刁钻角度挑疑点。
灵豁倒没想那么多:“公子,这感情一事,没有原由的。说不定陈三明看人家长得好看,又或者被人姑娘的天籁歌喉征服了也不一定。不过嘛,这陈三明看女人的眼光倒是逐渐下降,这次居然还要娶风流女子。”
“……你眼光最好了,眼高于顶,挑三拣四。”裴御安怼他,“再说,没挑刺陈三明那个家伙,都算我仁尽义至了。”
灵豁立马认错:“对不起,公子,是小的嘴欠,小的知错了。”
“错哪了?”这一次非得让他长点记性,往后这种话说不得了。
“错在不应该妄自议论姜姑娘的相貌。”
裴御安满意的点了点头,告知:“姜含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脸黑了点。黑点也好,说明健康。”
灵豁一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这陷入爱河的人呐,真看不得。他要是没忘记的话,之前裴御安还讲姜姑娘丑来着,啧啧。
一连几日都非常忙,裴御安带着灵豁走街串巷,收获了不少。蔡昙私底下的确和陈三明有来往,二人经常书信交流。至于原本互不相识的人,会产生这种交集,还要更深层次的去探究。
夜晚,裴御安的屋子还灯火通明的,隐匿在高山之中,像一颗璀璨的星星。
细雨不停歇,夹杂着呜咽寒风拍打着窗户,门板,门口的古树,叶子被吹落不少,残留斑驳腐朽的树枝。
灵豁护着药炉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关上门,隔绝了外头的湿冷,屋里的热气裹挟着身体,让他舒叹一声。
朝着裴御安走去,把药炉放桌上:“公子,喝药了。”
“等会。”说出口的声音沙哑不已,像是沙粒在互相摩擦。
灵豁看见他在精心擦拭一根漂亮如玉的簪子,簪子做工不是很好,有的地方还缺陷凹凸。但样式很特别,一只灵活小巧的鱼儿被栩栩如生的雕刻出来了,就连鱼的眼睛,都用了特质的白色珠子。
这又丑又好看的簪子,也不知道裴御安从哪里搞来的,看起来他还挺宝贝。
忽然想到什么,灵豁问道:“这簪子是要送给姜姑娘的吗?”
想说,还是不要了吧,这,有点不好看,恐怕送不出去。
“本来就是她的。”裴御安的话却出乎意料。
本来就是姜姑娘的,意思就是她送给裴御安的?还是说,裴御安偷的?
看姜姑娘那种老实又脸皮薄的人,这种簪子应该是拿不出手的,那唯一的结果,不言而喻了???
真是屡屡让他大开眼界,莫名为裴御安的未来感到堪忧是怎么回事?
“你看什么咳咳咳…”
灵豁赶紧贴心的给他送上药炉:“快喝吧,再不喝等下要凉了。公子身体柔弱,以后就少淋点雨。”
“你说谁柔弱?”裴御安寒冰眼神刺向他,灵豁招架不住,“小的柔弱,小的柔弱,公子请你快喝。”
喝了一口药后,整个人的身体果真得到了缓解,暖流缓缓下肚,就连筋骨都一同舒展着。
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堵塞的鼻子也通顺了,唯一还不舒适的只剩咽喉和心脏。
“咳,这是姜含第几日没来了?”裴御安终究还是把这个羞说出口的问题问了,明明身体都虚弱难受了,还是要惦记在其他事情上。
灵豁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好像有五日了吧。”
“她在干些什么?这么久了,都不来看看我。”浓厚的鼻音,听起来有点姑娘家家的撒娇埋怨意味。
灵豁帮姜含解围:“可能有事吧,人家也不能一天到晚总来看望公子你啊,你多谅解讲解。”
裴御安可谅解不了,他脑子都快要云游天际了,却还是一脑门的想着她,被她给占满。
特别是在病了后,病情以及药物的催化下,再加上外界因素沉闷下雨天的影响,他的思念泛滥如洪水。若有实物证明,他的思念足以冲垮整座京城。
幸好他还有个姜含的簪子,可以睹物思人,缓解缓解。
“你明日去秋风客栈打探打探。”
“好嘞公子。”人都快憋坏了。
……
本又想走老路子,点一桌子菜骗出沫苑的灵豁,却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见到了要找的人。
这不得来全不费工夫吗,灵豁上前,就看见了还有一男子坐在这。
都怪这地方隐蔽,有厚实屏风遮挡住,外人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的。
这男人并不是陈三明,而是当初在县令府门口闹事的那个年轻男人,好像是叫什么黎公子来着?
灵豁往前不是,后退也不是,最后只能回了金裕寺。
先问问裴御安的意见,看看他有什么想法。
灵豁如实汇报,必要情况还添油加醋说得夸张了些:“我看姜姑娘笑得很是开心,想来这几日与老友在京城重逢,令她欢快不已。”
裴御安冷冷盯他:“你什么意思?”
灵豁疲惫摇头,他是个居心不轨的人吗?裴御安都把他想成什么样了?
“公子,小的意思是,你再不出手姜姑娘可能要被别人给抢走了。你看看人家的杀伤力,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贫困绿萝山相依为命,同甘共苦,在心上人受困,却能带着人去闹为她出头。而你呢,难伺候脾气又不好的公子哥,时而发癫时而正常,时而又与人吵来吵去的,最重要的是,还把人家当成工具人,替自己冲锋陷阵,必要关头可”
“闭嘴!”裴御安身上的威压一股股释放出来,好看的眉眼染上了寒霜,“老子从没把她当工具人。”
灵豁瑟瑟发抖中,他知道的,只不过借着玩笑话过度夸张些罢了。
裴御安的为人很矛盾,他表面看起来很不好惹,有时脾气也冲,说话也直,可他很明辨是非,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屑做,他清楚透彻。
就算在那样一种残酷的环境下长大,也没能把他的性子养坏,或许骨子里的善良拯救了他。
例如当初在姜含这件事上,他俩就是清白的合作各取所需的关系,虽然裴御安是利用了姜含接近了解陈三明,但他也递出了相应的筹码,说到会解救姜含就会解救,绝不食言。
又比如现在,裴御安意识到灵豁其实无辜的,不是有意的,他会通过其他方式缓和场面。
“就算那什么黎公子先认识的姜含,那又怎么样?本公子后来者居上。”
势在必得,桀骜不驯,信心十足,他想要的,总会得到。
灵豁狗腿子拍手为他摇旗呐喊:“公子最棒,公子一定会得偿所愿。”
裴御安一巴掌呼在他背上,下指令:“你现在就去把她给我带过来,理由是,我病了,即将撒手人寰。”
一瞬间的事,灵豁就感觉他脸色惨白了几个度,佩服,实在是太佩服。
再次冲到秋风客栈,利用暗卫之便,找到了姜含的房间。
沫苑看见他来了后,还挺不待见的:“你干什么,乱闯女子房间。”
灵豁信手拈来的装作一副悲伤,快要哭死过去的表情:“公子,我家公子又病了,再度昏倒在床,昏迷不醒。哎呀,他这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姜含心急如焚,她立马收拾东西:“走吧,快去看看。”
上钩如此容易,灵豁匆忙的带着她们上金裕寺。
暗沉的房间,窗户禁闭,只留偶尔几束光线透过缝隙射进来,门被推开,扇动空中细小尘埃。
姜含跑去床边,再度看见面如土灰的裴御安,他并没有昏迷不醒,反而眨着勾人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姜含弯腰给他盖好被子:“裴公子,你没事吧?灵公子的话吓死我了。”
正要松手,她的小手突然被反握住。
刚从外边进来,她手冰冰凉,还带着湿气,被他在被子中捂热的手给裹住时,暖暖的,比暖壶还暖。
姜含心跳飞升,脸也烧得不行,刚想抽出来,裴御安不让,紧握到还能感受他手上厚厚粗粝的茧。
后头的灵豁明事理的带着沫苑出去了。
门关上,气氛更加的让人焦灼。
这种感觉不好受,姜含动来动去的挣扎:“裴公子,你,放开我。”
“姜含。”他嗓音哑哑的,这般喊出来,还带点儿磁性,直钻进姜含的耳朵,让她身子软了下,“就让我握一会儿,别动好吗?”
他修长手指攀附着她的指间温柔细腻的摩挲着,厚茧刮蹭着姜含的手心,痒极了。
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十指紧紧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