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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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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扣的那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裴御安立马松手,低声咳了几下,慌乱的解释:“抱歉,我,唐突了。”
姜含如梦初醒,把手收回,在背部的衣角上搓了搓,可怎么也搓不掉上头余留的温存,她轻声细语着:“没事,你身体怎么样?是又复发了吗?”
“差不多。”为了不让她担心,裴御安还是没过于放肆的夸大,“老毛病了,养养就好。”
姜含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毛病,经常复发,看起来还挺严重的。
看他全然习惯的模样,想来这些年来一直被病痛给折磨。
姜含是忧心忡忡的:“能治好吗?”
裴御安又后悔了,他是不是不该拿这种东西耍把戏?害得她白白担心。
“治得好。”其实裴御安也没抱多大的信心,这病算是与他共生共死了,能控制,能加剧,就是不能治好。
从前他不在乎这些,病就病了,哪天在山野木屋的摇椅上一命呜呼,也没多大的怨言,不会挣扎,顺其自然。
可现在,他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心理,有了所谓强烈活着的念头。
“那我就放心啦。”
姜含所有的情绪变化都深刻印在裴御安的眼睛里,讲到他病可以治好,她是如此的如释重负。
他不免有些感怀,她好像就是有这种能力,这种一些莫名微小,看起来平平无常的举动,总能拨动他的心。
“那裴公子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药。”
出了屋子,姜含有意找到灵豁,问起了裴御安的病情。
“裴公子这病一直在复发,大夫怎么说的?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见她认真询问,灵豁却有些不知从何下口,因为裴御安曾警告过他,别在姜含面前乱说病情的事。
他也只能打着哈哈,模棱两可:“这个呢,病都是养好的,你急也没有用,得慢慢来慢慢调养,你说对吧,姜姑娘。”
“话是这么个道理。”姜含都明白的,“可”
“别可是了。”灵豁堵住她要问的话,“你不是要向我请教怎么煎药吗?走吧走吧,公子等着喝呢。”
各种中药,闻着都凄苦,更别说喝进嘴里了。
姜含小心的端着药炉去到屋子,身后灵豁跟着放下碗和勺子,他也没多说,乖乖退下。
姜含给他装药,怕烫,贴心的用勺子舀了好几下,让它凉几分。
边舀边去到床边,看见裴御安正靠在床头翻书,他把书卷成一半,对折着看。
姜含转头看了下窗户:“裴公子,屋里这么暗,这样看书你眼睛会损坏的。”
裴御安抬眼瞅她,这个动作,让他眼窝深进去,带起一道浅显的褶:“本来不暗,你一来挡住就暗许多了。”
“那裴公子先把药给喝了吧。”姜含递给他碗。
裴御安右手的书放下,接过,仰头就倒进了肚子里,姜含都来不及提醒他,药烫。
见他喝完,姜含赶紧搜刮出几颗甜糖,这还是向沫苑讨来的。他早就习惯了药的味道,可能也并不觉得苦,但能够喝完苦药再吃点甜的东西,不是坏事。
“给你糖。”姜含摊开手心里用纸包好的糖,“现在嘴里都是苦的吧,吃一块就不苦了。”
裴御安好笑的拿起一颗,研究着:“我又不是小孩了,何必吃药后还要吃糖?”
“能清理口中的苦味啊。”姜含让他吃,别想那么多,“快吃,这糖很甜的。”
裴御安不喜欢吃糖,但面前的人殷切的看着他,他不好毁了她的兴致。
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慢慢的品味着,甜到他发齁的同时,也只能嘴硬的说:“好吃。”
“好吃就行。”姜含把碗放回桌上,裴御安顺便叫她搬一张凳子过来。
姜含照做,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讲,结果他把那本书递给了她,姜含仓惶接下,看看书又看看他:“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裴御安坐直,往后把枕头摆放整齐,靠好,看向她:“教你识字。”
“识,识字?”姜含擦汗,“公子,我挺笨的,学不会,也学的慢。”
“没关系。”裴御安挺有干劲,甚至一早就给她安排好了,“我每日花点时间教你,总能教会的。”
姜含不敢看他了,翻着书页,却发现这里头的字写得飘逸洒脱,一笔一划中遒劲有力,有的甚至越过书外,那笔画只能在书里有限的地方截止。
她之前看过别人写字,但都不如这人,写字像画花似的,看似随意,实则深藏功力。
“裴公子,我想问一下,这字是谁描摹的?”
裴御安给她看的就是一本字帖,还挺厚。
“我的。怎么了,嫌丑?”裴御安都习惯了,不少人说他的字龙飞凤舞的,像要在纸上跳舞一样,没有任何规矩。
“怎么可能。”姜含欣赏都来不及,“裴公子这字写得超级好看,可以裱墙上的程度。”
“那有时间了,我特地题字送给你。现在就先来识字,你之前有学过吧?”
姜含回忆着:“学过一点,不是很多。”
裴御安一开始还以为,她一个字都不认识,沾都没沾过,但曾看过她写,字很丑,也没认识几个。
按照她的身世背景,应该没这个机会识字的。
“你还挺好学,看来不难教。”
姜含赦然,摸了摸脸:“是有人教的我。”她才没这么聪明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裴御安好奇:“谁教的?你爹吗?”
“没,是我的一个好友,他很喜欢读书,也认得字,就教了我。”
裴御安猝不及防就想到了一人,很不想刨根究底,忍不住:“谁?男的女的?”
姜含不知他为何要这样问,还是老实说了:“男的,他人很好,这些天也住在秋风客栈里,裴公子若是想认识,我可以介绍。”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也在秋风客栈?”明知故问。
“嗯,他来购置书籍,为科举做准备。”想到黎宣,姜含是欣慰的,这些天他俩已经把误会都给解除了。
她和他讲了自己的想法,而他也为之前的无脑行为道了歉。
科举,那小子有一手嘛。
不过有一手,也不可能比得过他。
裴御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又拿过了她手里的书:“忘了以前的事,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识字先生。”
……
一连好几日,姜含都在裴御安的严格督促下识字,他教的很认真,不仅仅是在读音上,更体现在描摹他的字上。
他要求姜含把他那一本的字帖都要描摹会,于是姜含一个字一个字的努力学,有时一个字要书写几百遍,才能像他的字体风格。
姜含是喜欢的,也想学他的字体,可他的教学时间太长了,几乎占据了姜含一整天的时间。
每天回到秋风客栈,都傍晚时分了,沉迷美色的陈三明管不着她,沈晓倒是会多嘴嚷嚷她天天出去玩,而还没走的黎宣,倒是每天晚上会来问她干些什么去了。
今日也是如此。
以前姜含没告诉他,今日遭不住夺命十问,于是说了。
“有人教我识字,我去上课来着。”
此时的姜含正在用热水泡手,练了一整天,她手酸得不行。
“上课?是去学堂吗?陈县令安排的?”以黎宣的角度,只能这么想。
姜含摇了摇头:“不是,是我一个好友。”
裴公子应该算她的好朋友吧。
“你在京城这短短时日,就认识了好友了?而且这好友未免太过于好心,居然还教你识字?男的女的,免费的还是要钱的?”黎宣不得不谨慎起来,姜含性子纯良,很容易被骗,已经被骗过一次了,不能再被骗第二次。
“你们都好奇怪啊,怎么问一样的问题。”姜含嘟囔着,不太想透露裴御安,“那位公子是好人,黎宣,你就别担心啦。”
“男的?”黎宣心中防备墙高筑,“阿含,你怎么能和陌生男子往来呢,你如今的身份你也是明白的,万一被陈三明知道,他要是拿此事威胁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让他知道。”姜含真想给自己脑袋一锤子,咋就说错话了呢?
“好,不说这事,那万一你口中的那位好友对你图谋不轨,蓄意接近呢?”
这话还真让姜含想到了那日,她去探病,被裴御安紧紧握住手的场景。
想过之后,又甩了甩头,甚是不对,要图谋不轨的应该也是她吧。
“黎宣,他真不是这样的人,你多想了。”
黎宣始终不能安慰到:“好,你说他不是这种人,让我见一面就行。”
姜含刚想拒绝,但又想到了裴御安也问过黎宣的来头,似乎有点感兴趣。
“行,明日,明日我约他出来。”
第二日匆匆赶到金裕寺的时候,姜含一心只有该怎么和裴御安说这件事。
她昨日答应的爽快,今日起床又觉得不和裴御安商量就自作主张,是不是也太冲撞了?
“姜含…”没反应。
“姜含!”
姜含啊的一声,看向裴御安:“怎么了裴公子?”
“我刚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谅他刚才说那么多,结果某人发呆发的眼神都呆滞了。
姜含尬笑两声:“没听见,公子你要不再说一遍…”
“算了算了。”裴御安直接把毛笔扔给她,“自己领悟。”
看见手中陌生又崭新的毛笔,姜含明白,他给她换了一只,不过这一只看起来就很贵,毛的质感摸起来就和之前的不一样。
“裴公子,这毛笔,是不是太贵了?”她就普通练个字,不必用这么好的。
裴御安不听她的:“怎么,你不配吗?本公子让你用你就用,到时候你这纸也要用上好的。”
姜含转着毛笔,低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