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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成长(4) 赛事进行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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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事进行到高潮,场下人声鼎沸,叫喊声,扼腕声,此起彼伏。
人一激动,就容易忽视周围的人和事。
方柯慢腾腾地穿过人群,往出口挪。
灯光突然开始闪动,忽明忽暗,方柯的视力在夜晚不佳,被猛的一晃只能看到乱动的光影。
拖着行动不便的腿,费了好大的劲,没走出去几个身位。
吴敬尧刚才起就内心挣扎着要不要跟他一起走,贪玩的心绪哪有那么容易被压下去。他一边看着场上的比赛,一边扭头去看方柯。
还有机会,方柯还没离开他的视线。
再看一个回合就去追他,三步两步就能赶得上。
这么想着,吴敬尧觉得自己真的很聪明诶,两全其美。
地上放着纸杯可乐,方柯顾不上看,不小心踢翻了。
“不好意思…”他不知道踢倒的纸杯里还有多少饮料,脚下踩着些水渍。
被踢翻饮料的是位小姐姐,没同他计较。
他继续往外走,这次踢到的是放在地上的爆米花桶。
好在没踢翻,只是被踢的挪了一些地方。
抱歉还没说出口,方柯猛的被推了一把。
力道其实算不上大,可经这一推搡,方柯立刻失去平衡。
右手在空中乱抓几下,擦着不知道谁的肩膀和后背,倒了下去。
吴敬尧扭头地时候正好看见他被推这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方柯是个病人。
他在公司,在私房菜,在车上,在很多很多地方,都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
外人都当他没什么事,只是身体弱。
可吴敬尧比谁都知道他病了,这些日子甚至还有恶化的迹象。
他瞬时懊悔,扒开人群大步跳过去,心里不切实际地祈祷,时间慢一点,等我一下,再撑一下下就行。
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片刻,方柯摔在地上。
眼前一黑,半天没缓过劲。
其他人还在狂欢,隐约听着好像是比赛结束了。
谁赢了,是吴敬尧看好的那个选手么?
他撑着地,爬不起来。
腿拖在地上,有直觉,但是用不上劲。
脚背侧贴在地上,可笑地抖了抖,鞋带有些松动,鞋尖在地上无意识地摩擦。
感到背后有人踢了他几脚,不是故意地,而是没注意到地上躺着个大男人迟迟不起来。
“哥,我我我…我抱你起来。”吴敬尧的声音突然响起来,紧接着是他热腾腾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行动的空间狭窄,吴敬尧想从正面把人提起来没能成功。
只能转到他背后,托着他的腰,从后头双手插着他的腋窝,试了两次才把人拉离地面。
方柯站不住,吴敬尧稍有松劲。人就软软地往下滑,吴敬尧没有三头六臂,两个人就这么紧紧贴着僵持在原地。
“哥,手能抬起来吗?要是能,你试试勾着我的脖子。”吴敬尧搂着怀里的人稍微换了换角度,打算公主抱。
方柯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大庭广众被抱着太失态了。
手臂尚且有些力气,可他任由它们垂在身侧。
吴敬尧的一身肌肉不是白练的,他不配合其实也能把人抱起来,只是没有那么稳妥。
抿着嘴把方柯打横抱起来,什么话都说不出。
好不容易抱着人从室内走出来,吴敬尧把人安顿在车上,方柯的眼前依旧漆黑。
坐在车里眼神略微迷茫地睁着,看向他又好像没看他。
吴敬尧看到他浅蓝色衬衫上蹭的可乐,袖口的灰,抱着他的腰提起来坐的更舒服点。
突然想起刚才推他的人,就想回去报仇。
“陈叔,等我一下,马上回来。”他对着前排的司机说。
方柯从自哀中反应过来,叫住吴敬尧,“不许去,回家。”
车门不偏不倚在这时候被关上,他的阻拦不知道吴敬尧听没听到。
兴许是没听到,不想他惹事生非,摸索着想把车窗降下来,却摸错了地方。
吴敬尧听到了的,可他想假装没听到。
走出去三步,停下来,又转身回到车旁边,从另一侧上车。
“哥,我鞋带开了,刚才在系。咱们回家。”
他伏过身,把安全带给方柯扣好。
方柯任由他扣好安全带,任由他把外套披在自己身上。
听他蹩脚的解释,竟然还挺欣慰。
肯压下心里那股子冲动,听话地回来,比以前可强多了。
他侧着头,面对着窗外。
通常视力会很快恢复,这次“失明”的时间有些久。
“对不起,哥,我没照顾好你。”
他这生活助理不光诱拐老板,还让老板摔了。叫的是哥,全然不是出于职业操守而愧疚。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难具象为某一种,莫名地纠缠到一起。
睁眼瞎的滋味不好受,方柯闭上眼睛。
“现在是非工作时间。”
之说了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他偏就是不直说,不怪你,你能分神注意到我靠自己才走出不到十米就摔了已经很令人满意。
歇了一路,可方柯浑身仍旧没劲,脸上也没有血色,好在视力恢复了一些,下了车由吴敬尧半搀着半拥着总算看见了大门朝哪边开。
弄得这么狼狈,衣服裤子都脏了,按道理是要进门就去浴室泡个热水澡的。
他自己绝技没有能耐把自己折腾进浴缸,再折腾出来。
两个人站在门廊处,吴敬尧自告奋勇,“哥,我扶你去洗澡。”
见方柯没否决他的提议,扶着人就要往一楼的浴室去。
两个人都没换鞋,踩在云纹地砖上,留下两行粘着淤泥的轨迹。
一行还算正常,顶多看上去足迹有些歪,而另一行根本不能称之为足迹,根本就是拖行的痕迹。
打开浴缸的龙头放水,哗啦啦的水声缓解些许浴室内两人的尴尬。
“放我坐浴凳上,你出去。”方柯开始赶人,总不能真让他全程观摩。
虽然都是男人,没什么可害羞的。但是他不想让吴敬尧看到他过于没用的一面,毫不遮掩的。
吴敬尧怎么可能放他一个人干这么危险的事。
当即表示,“我不走,我也要洗。我淋浴,跟你不冲突。”
让方柯先在椅子上坐稳,之后,他率先脱起自己的衣服。
动作之快,谁想叫停都来不及。
方柯张张嘴,看他这样子,实在不好说,你抱着衣服出去这样的话。
“那你快洗,洗好了快出去。”行动力比他差,没关系,方柯可以的等。
吴敬尧手脚麻利,该不会等太久才是。
说罢真的阖上眼睛,作安静等待的样子。
吴敬尧该能想到,方柯擅长四两拨千斤,擅长模糊焦点,擅长料理他。
谁想把个人的意志强加给方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吴敬尧不说别的,不再浪费时间做无谓的挣扎。蹲下来,帮他把脚上的鞋子注意脱掉,在一旁放好。
“你在浴缸里躺好,我就在外间这等着,不进去看你,好不好?”
浴室是个套间,浴缸和淋浴都在最里面,外间有面半墙的镜子,是做护肤吹头发的地方。
吴敬尧低着头,专注的帮他脱袜子。黑色的袜子湿了看不出来,只有摸到脚踝的地方,他才知道方柯的鞋进了水,脚上一片冰凉。
“你不是教过我么,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你再拒绝我的帮助,算不算是……”他不想气氛太严肃,扬起头挤眉弄眼说,“逞能?”
这个词方柯没怎么说过他,可父亲,母亲,姐姐们,还有常远舟都不约而同地用在他身上过。
对他说这话的人里,亲人无疑是爱他的,常远舟对他嘴毒一点但也是好的。
吴敬尧想告诉方柯,我也客观一次,带着点疼爱的情绪这么说你一次。
他说的有道理,方柯被他这么一形容,在心里感叹,或许这话常远舟早就想对他说了,很可能在心里已经说过多少次了。
可吴敬尧还是父亲去世以后,第一个明示暗示他逞能的人。
眼前逐渐恢复清明,心里的烦郁少了些。
笑了下,方柯看着他,说,“我是这么告诉你的,只好以身作则。”
得到他的允许,吴敬尧不再畏首畏尾,三下五除二剥掉方柯的衣服。
一些平日里看不到的伤痕显露出来,主要是淤青,大部分集中在膝盖上,手肘上。
热水没过大半个身体驱走寒冷,方柯感到一阵放松和舒适。
“有事叫我,我就在外边。”吴敬尧裹了一条浴巾,一步三回头往外走。
坐在化妆登上,支着耳朵听半墙之隔方柯那边的动静。
怎么没声音,会不会晕了,还是溺水不能呼救。
听了好一会儿,没有水声,吴敬尧摸不准里面的情况,胡乱瞎想,下一秒就想冲过去看个究竟。
可他不敢贸然过去,方柯允许他留下来,他答应了不轻易过去,如果违背了约定,方柯会很生气。
“哥,水是不是凉了,要我去给你调一下加热吗?”
忐忑地等着方柯回答,甚至在心里查着数,数到十还没有回应就跑进去。
方柯被热水包围着,温热地犯懒发晕。
听他不大不小声嚷嚷才清醒过来几分,“不用。”
吐出这两个字,下意识地想立起膝盖踩在浴缸里,往上挪一挪自己换个姿势。
腿接收到来自大脑的信号,但是不多,一挣扎只是脚跟一滑,带动着整个身体一滑,口鼻没入水中,冒出一串气泡。
手抓着浴缸边沿想把自己拉出水面,却失败了。
幸亏吴敬尧是侧耳在听,咕噜咕噜的声音被他听到,这才抛开顾忌跑了过去。
“哥!”
眼前的一幕,给他吓坏了。
浴缸里溺水而亡的事情不是没有,他看着方柯的手抓着浴缸,手上的筋络由于用力过大而凸起,可他的脸还是没在水面以下,腿小幅度地乱晃,并没有踢蹬的很厉害。
立刻把人捞起来,方柯剧烈地喘息,偏着头咳嗽。
“怎么样,喘得上气吗?肺里是不是进水了,去医院。”吴敬尧自说自话,他是个很少光顾医院的人,以前有点小病小痛,小磕小碰他不太会想到医院这种地方。而现在基本上,他觉得最好方柯家对面就有家大型医院才能让人安心。
方柯缓缓摇头,做了个口型,说的是,【我没事。】
伸手拽过大方浴巾,把人擦干裹上,抱着回卧室。
一个晚上,被他公主抱两次,方柯不太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