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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成长(5) 方柯吃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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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柯吃药是不积极,可基本能保持顿顿不落。这是常远舟的功劳,吴敬尧心里想未来的某一天,他是不是也能像常远舟一样,不单单作方柯的下属,有些时候像亲人,对他行善意的管束和提醒。
方柯很少会和常远舟生气,不愿意搭理他的时候,顶多装没听到不作回应罢了。
躺在床上,床垫的软硬是依照他的喜好定制的,本应该很舒适。可方柯却觉得的哪哪都疼,下肢的感觉相对弱一些,上身蚀骨之痛爬满全身,人特别疲惫,累却又睡不着,精神反而很足。
吴敬尧只开了一盏壁灯,房间里有种静谧朦胧的氛围。
为方柯盖好被子,他想留下,于是便搬来张椅子坐在床尾。
忙碌一天吴敬尧体力虽好也会累,坐在椅子上不舒服,他调整了几次坐姿,横竖觉得难受。
方柯眯着眼,看他左扭右转,眉心皱了皱,声音还是有点发虚,“回房去,我没事了。”
听他赶人,吴敬尧立时端端正正坐好,“我不累。”
生怕被赶走似的,正襟危坐。
心里默念别再赶我别再赶我,就听到方柯说,“躺上来。”
“啊?”吴敬尧本来就只套着个浴袍,反应过来立刻走到大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乖乖躺好。
自然是不敢逾越规矩乱动,直挺挺地躺着。
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方柯的呼吸均匀且平稳,不像吴敬尧有些不稳,昭示着他慌乱的内心状态。
方柯想翻个身,酸痛从骨缝里弥散开来,腰身无力扭转,只动了动右臂,上半身拧了写些许角度。
就算是硬化症有恶化,全然怪不得别人,是他自己不注意不爱护。
吴敬尧没有认床的毛病,静默地环境让他昏昏欲睡,感到身边一阵窸窣,扭头看明白方柯的意图,侧过身半坐起来,伸手插到方柯后背扳着他的肩膀作势帮他翻转过去。
猛然被人从身后触碰,方柯打了个战,还没等他出口阻止,吴敬尧动作迅速已经把他转了过去。
被别人摆弄的感觉不好,声音冷下来,言辞刻薄起来,“你很有满足感是吧,吴敬尧,是不是?”
吴敬尧一时没能理解他的为何生气,手还扶在他肩膀上,收回来他会倒回来,不收他应该会更生气。想了下,抓过一个枕头塞在他后背,“没有,我看你想翻身,就搭把手而已。”
方柯有些敏感,不像惯常的他,他自己也察觉到了。
吴敬尧下床去把壁灯关掉,没再回床上躺着,而是坐回椅子,也有几分生气。
就这样两个人生着小气,方柯头晕脑胀竟也很快睡着了。
吴敬尧约摸着他睡了,拿了他的手机退出去。
第二天六点钟不到,方柯的手机响起来,比吴敬尧定的闹钟还早一个小时。
常远舟一听电话里是他,以为方柯出什么事儿了,连忙问,“方柯呢,怎么手机在你这里?”
“他还在睡,我感觉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差了。”他正想找常远舟说这事。
常远舟的心稍微放下,无奈说,“他现在吃的已经是特效药,他自己不上心不注意神仙也没办法。”
其实他搞不懂,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方氏已经很强盛,方柯没必要这么拼命。
他接触过一些身家不菲的企业家,叔叔爷爷级别的那些,人家爱护身体的招数千奇百怪,大有活五百岁的追求,而方柯像是生怕自己活的时间长,可劲造。
吴敬尧急了,“我们不能就这么任由他这样啊,远哥,你想想办法。他昨天摔了,翻身都费劲儿,这这这……不能这样啊。”
有病就治,为什么会这样呢,方柯和常远舟都摆烂了怎么回事。
常远舟在电话那头被他问蒙了,让他认清现实,“我是没办法了,我天天盯着他按时吃药,这就是我的最大能耐了。兴许你有办法,大尧子哥看好你啊。”
关于方柯的身体,这是很严肃的话题,吴敬尧恼怒于他的语气怎么是轻松玩闹着的,没个正形。
常远舟打电话是有正事要找方柯,他们在华东大区的一笔生意被林家人干涉,不至于被搅黄,但是处理不好很麻烦。
“我找他有事,你把电话给他。”具体怎么操作,先礼后兵还是先兵后礼,方柯要做决定。
说来林霄家是宝贝他的,上次的事情被方柯强行压下,看在利益的份上不再追究,可这口气没出林家从上到下不舒服。
这不就逮着机会开始恶心人了。
这次的事不处理好,容易给对方造成好欺负地错觉,可做的太过头,商场本是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自来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样费神的事丢给方柯处理,常远舟实属无奈。
可也是不得不如此,方柯能承受决策偏差甚至失败的后果,其他人承受不了。
这就是当权者所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路行至顶峰,已经没有千人踩踏的足迹,每一步都要靠自己。
“不给,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吴敬尧气他公事公办,挂断电话,还关了机。
他去方柯房间裂开门缝看了看,窗帘拉的很严实,室内一片漆黑人没醒。
常远舟暗道不妙,这个愣头青那股莽撞劲头又上来了。
回拨已经是关机提示音,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时间差就这么眼看着要被吴敬尧耽搁。他立刻开车往方柯家赶,只好找上门面谈。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他一路压着超速的底线飞驰而来,被吴敬尧拦在大门口,死活不让他进。
“你别胡闹,我有正紧事找他商量。这事被你耽误了,他非对你发火不可。你别轴啊,快让开。”常远舟好话坏话说了一箩筐,吴敬尧就是秉持着天大的事都不能打扰方柯休息的精神,软硬不吃。
他会跆拳道,肌肉健硕,拦一个文质彬彬的常远舟绰绰有余。
最后给常远舟逼得站在院子里大叫,“方柯!方柯!”他一个物理学的博士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他还要借助最原始的方式找人。
吴敬尧捂他嘴的时候太用力,嘴唇磕在门牙上,出了血。
“你再喊我可要把你敲晕了啊。”吴敬尧压低声音威胁,举了举拳头。
常远舟的西装被他攥着,领子半翻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瞪着他,“你可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要不是你上次冒傻气打了你那个偷吃成性的姐夫,也没有今天这事,我也不用来找方柯。他自然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你给我放开,听没听到!”
信息量有点大,吴敬尧放下拳头,却没松手,“上次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什么意思。”
常远舟白了他一眼,果然是天真。
“你把人家的鼻骨都打歪了,这事传的沸沸扬扬,人家家是吃干饭的么。怎么解决的,想知道吗?放开我,我给你讲讲。”
吴敬尧松开手,常远舟后退半步,“方柯割给他们家一条产业链,价值……我也不知道统计的话有多少,我只知道你那个人渣姐夫愿意签协议和你姐离婚,分割财产。想必是方柯给的够多。”
吴敬尧发愣,这件事在他这没有后续,他还想着方柯出面调停,对方卖方柯面子不追究了。
哪有什么面子那么值钱,都是真金白银堆的。
“你说这回又是什么事?”他站在风中,问。
常远舟抹了把脸,实在不想跟他废话,他左右理解不了,刚才那些话现在就后悔跟他讲,眼下很担心他一个冲动大闹林家。
先稳住自己,跟他商量,“你放我进去,我跟他说一下,对方柯来说这不算大事。”
吴敬尧还在犹豫,却不全是担心扰了方柯清梦,而是想会不会又害他损失一笔钱息事宁人。
往后方柯是不是就会一直被压着打,就像拳台上的拳击手,只要躲了退半步,就很有可能被对方缠上,逼到角落里,直到被彻底击倒。
常远舟见他不动,以为他默许,便抬脚往里走。
吴敬尧回过神一把拽住他的手臂,这一拽常远舟也火了,大力甩开。
读书人被逼急了也是很可怕的,“你再拽我试试。”
方柯的卧室在一楼,这一觉睡的很长,刚才就听窗外有人声,这会才渐渐清醒。
隐隐约约能听到,常远舟很生气在说着什么。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没摸到。
他掀开被子,缓缓撑坐起来,勉强扯过床边的衣裤套上。
好在双腿不像昨晚那么无力,步子细碎可好歹能站起来走。
拉开窗帘,就看到吴敬尧和常远舟斗鸡似的瞪着对方。
撑着窗台,打开窗子,一股凉风灌进来,人立刻清醒。
“咳咳,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他尽量大声,引起他们的注意。
常远舟立刻转身,看到他颇为激动,跑到窗户边,隔着窗台告状,“我有事找你商量,他硬是不让我进去。还要跟我动手,你看看,揪掉我一颗扣子。”
他扯着衣领给方柯看吴敬尧的罪证。
方柯眉心微皱,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吴敬尧。
“你先进来说话。”克制住咳嗽,说道。
吴敬尧跟在常远舟身后,倒是不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就是心里闷得慌。
方柯坐在沙发上,刚起床就感到累。
常远舟进了屋,刚要说话,方柯看着站在门口的吴敬尧,“你出去等着,叫你,你再进来。”
吴敬尧垂着头,乖乖出去,带上门。
“你当时就不该搅和他们这些烂事,林家人一个比一个恶心,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这事怎么弄?”
方柯面色冷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几下,“东城的那个项目是不是林家老三审批的手续,给纪检委写一封实名举报信。”
真是疯了疯了,常远舟拧着眉毛,“那个项目不算违规走后门,我们的手续都是齐全的,只是为了提早开工找他走了流程上的捷径,算不得什么大事。犯不上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非洲大草原上生活着一种动物,鬣狗。它们成群结队,以家族为单位行动,就连狮子都要忌惮它们三分。
被鬣狗盯上是很难缠的事情,它们会偷袭别人的猎物,赶都赶不走。
林家人是不会轻易解气的,他们会抓住一切机会恶心你。
唯有同归于尽一次,让他们知道,再继续揪住不放,大不了谁都不要好过。
“准备好罚款,安抚好项目执行人。你一大早过来,不就是问我意见的么。”方柯揉揉眉心,态度很冷淡。
常远舟还是很了解他的,未在多说什么。
刚转身想走,又被叫住,“举报信署我的名字。把他叫进来。”
他不介意树敌,更何况是鬣狗一般的林家人。
吴敬尧心里装不住事,被招进来立刻就问,“我那事是不是给你惹了挺大麻烦的?你赔了他们很多钱吗?其实,你不用这么帮我。”他低头看着地板,不敢抬头。
方柯一口口水没吞好,轻咳,他立刻抬头看,四目相对。
方柯看着他,视线下移,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两个来回,突然笑说,“你总是喜欢用蛮力,是因为你总不吃亏是吗?”
常远舟进来的时候颇为狼狈,倒是像和谁打了一架。
他可倒好,片叶不沾身的看上去没怎么样。
听他这么说,吴敬尧没理解上去他是讽刺还是真的在问话。
“我就是想让你多睡一会。有什么事能比身体更重要吗,这种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方柯认真看着他,说,“有。我多睡一会儿,我的行动更敏捷,都比不上我的集团我的员工安安稳稳。我以为你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应该学会一个词,责任。”
他对吴敬尧的期望很高,吴家的掌控权他能拿到手是最好,倘若不能,方氏也会给他留一席之地。
前提是,他有朝一日具备这样的能力。
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差得远。
吴敬尧怕被他误解,慌乱解释,“我学会了,可我是你的生活助理不是么,我对你也要负责任。”
他说的真诚笃定,方柯瞳孔微缩。
刻薄说,“我给你安排这么个职务,是因为想在我身边工作,你目前的水平难以胜任其他岗位。从底层员工做起,又太费时间。如果这一点你也没参透,当真觉得每天陪我上下班,吃饭就是你的正职,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自尊心这个东西,吴敬尧不仅有,而且比一般人还要强。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捅在他心上。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僵在原地。
方柯轻叹,“是我看错人了,你可能真的就适合去开个跆拳道馆,教小孩跆拳道。”
吴敬尧猛地抬头,“我是不够灵光,但是我在努力学了。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有要守护的人,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去做。可是你根本看不到我的努力。”
他向来认为男孩子流血流汗不流泪,用手背飞快抹掉从眼角滑下来的眼泪,梗着脖子,继续申诉,“我就是觉得你该多休息一会儿,地球离开谁就不转了吗?我就是不理解你为什么把其他事情放在健康之前,你为什么不好好治病。按你的教诲,你应该先把身体养好,精力充沛再去拼命,不是吗?你但凡对自己上点心,我会这么在乎你是多睡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吗?”
他开始哽咽地无法继续说下去,很矫情地留下这些质问。
屋子里很安静,方柯撑着扶手换了个姿势,下意识想翘个二郎腿,左腿只在上蹭了蹭,脚后跟抬起几厘米。
“因为治不好。”他云淡风轻,微笑着回答。
虽然有些病例初次发病过后,再也没有复发过,但是他不能赌最好的那种情况。医学上现阶段对这个病的了解还很有限,谁也不能保证他何时复发,复发到什么程度。就算他遵循医嘱按时服药,规范作息,也有一定的可能毫无征兆地病情再次恶化。
他只好尽可能的在他还没完全对这具身体失控的时候多做些事,少留下些遗憾。是以他的计时单位不是年不是月也不是天,而是分秒必争。
人的身体蕴藏着很大的潜能,迅哥儿不是说么,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总是有的。方柯的一天也是二十四个小时,可他恨不得二十个小时都在忙工作。
“你快开学了吧,小尧,往后你就按照你的意愿去生活吧。”方柯突然开口,不是赌气,表达地很坦诚。
他突然觉得,他和吴敬尧一样,都在一厢情愿地为对方好。
吴家的糟心事除了花心的渣男以外还有别的,方柯代入自己会认为吴敬尧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捍卫权利守住家人。当他有绝对的实力,他家那些事都不算事了,自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吴敬尧不是他,吴敬尧单纯,鲁莽,没那么大的野心,说不定心胸比任何人都宽阔,比谁都想得开,不会介意太多。
过好他的小日子不也挺好么,何必非要改变他呢。改掉一个坏习惯尚且不容易,改变一个人性格和追求岂不是更难。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有个人管着会生出叛逆的情绪,突然没人管当然也会茫然不知所措。
吴敬尧甚至害怕起来,他是无可救药了么,方柯连管都不想管他了,直接就想把他轰走。
顾不上自尊心,面子里子统统丢掉不要。吴敬尧软着性子说,“哥,开学了我也在本地,我可以不住宿,没课的时候就来跟着你……学习。你别轰我,我下次不这样了,我发誓。”
他举起三根手指,并拢,要多虔诚有多虔诚。
方柯拿定了主意才这么说,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而改变。
“我现在要去公司一趟,你……”这是立时三刻就要赶人走的意思。
吴敬尧眨着眼睛,不想就这么离开。干脆豁出去,卖惨,“你别现在就赶我走行不行,等开学了我自然就去上学了。”
方柯望着他,也不忍心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算算还有半个多月,留下他也无妨。
于是默许他继续陪在身边,只是很少会像之前那样教诲他生意场上的门道。
反过来吴敬尧对这些事情开始上心,他的进步体现在,当天下午在办公室见到常远舟,叫人之后,率先鞠躬九十度,规规矩矩道了歉,还说要赔他衬衫。
常远舟活见了鬼似的,原本看见他还有点打怵,被这一操作弄晕了。
特意端起范来颔首故作姿态,回头就问方柯给下的什么药,起效这么快。
方柯不置可否,问他举报的事。
常远舟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过程,有褒有贬地总结,“还得是你,跟他们这群孙子硬刚。不就是点罚款么,认了,是不是方总。花钱买个高兴。”
方柯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不割点肉流点血,对方往后还会故技重施。他讨厌被威胁,非常讨厌。
“给我在钱教授那预约一次检查,你看一下下周我哪天时间比较充足。”与吴敬尧的这次谈话,对他或多或少有点影响。
常远舟的不悦被他这句交代完全驱散,立时说道,“好好好,我现在就查行程。”
就站在办公室中间,他开始在电子记录上勾勾画画,嘟囔着“这个也不是很重要可以推后”“这个下周也来得及”之类的,本着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原则,为方柯腾出周三一整天。
又当着方柯的面,致电钱教授,约好周三早上八点过去。之后一脸都安排好了,容不得你反悔的得逞表情。
离开的时候和去冲咖啡的吴敬尧擦身,常远舟对着他笑的灿烂,“真有你小子的,我看好你。”
吴敬尧被夸的摸不着头脑,他手里端着托盘,懵懂地点点头,想问问清楚,常远舟已经欢快地滑出门,还非常贴心地把门帮他们关好。
“他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吴敬尧把两个杯子递过去,放在方柯面前。
一杯黑咖啡,一杯热牛奶。
黑咖啡是方柯惯常喝的,热牛奶是吴敬尧多事热的。
没有干涉方柯的选择,只是有点期待地等他端起哪杯。
方柯低头看到一黑一白两个杯子,装作不经意地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
哪个也没伸手碰。
今天已经被他影响到,方柯不想为他改变太多。他总是要离开的,就在十几天之后。
他的意志力没得说,可是他是人,有七情六欲,也会怀念和眷恋。
这一杯热牛奶喝下去,在将来没有他的日子,他还能一如往昔只满足于享受黑咖啡的苦涩么。
吴敬尧还是沉不住气,或者说他彻底放开了,左右就这半个月的时间可以表现。
“哥,你尝尝热牛奶呗,我还加了点糖。”他在办公室从没这么称呼过方柯,如今也破了例。
方柯果然抬眼看他,想说在公司你别这么叫,我们不搞家族企业那一套,但终究没说。
这会儿屋里也没别人,叫什么有什么关系。
鬼使神差地,一个原则被打破,顷刻防御线全部土崩瓦解,刚才的顾虑也丢到九霄云外。
方柯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微甜,还好不太腻。
他的表情平淡,吴敬尧却很高兴,眉飞色舞。
方柯继续工作,吴敬尧又出去了一趟。
这次时间比较长,偌大的办公室里,习惯有他在边上陪着,冷不防他不在,方柯多少有点不习惯。
视频会开的不认真,对面那些口音各异的英语听着心烦。
他总觉得他的身体状况和情绪关系也很大,心情烦躁下肢会开始微微颤抖,腿发麻发胀,腰也不舒服。
四十分钟的短会结束,吴敬尧还没回来。
方柯试着撑着桌子站起来,也就只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步都迈不出去,腰太用力导致一个不注意又跌坐回椅子。
这种受困的感觉让他更加郁闷,通常他并不会拿这双腿撒气。
摔东西发泄太过粗鲁,一时能想到解气地行为竟然只剩下捶打这双半废不废的腿。
吴敬尧推门而入,他是可以不敲门的,方柯默许。
见他抿着薄唇,挥着拳头猛锤自己,吴敬尧惊讶万分。
跑过去抱住他,这是他第一次正经抱住方柯。
他的力气大,方柯被强行箍住双臂,无法继续动作。
“谁惹你了,啊?哥,你别打自己,你告诉我,我去替你出气。”草莽之气总是在急切地时候显露无疑。
方柯看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挺仗义。
吴敬尧见他冷静下来,回身捡起扔在一边的包装盒,里面是一双奢侈品牌的羊毛拖鞋。
“你坐的久了不动弹,脚容易肿。我去买了一双拖鞋,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