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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成长(7) 医院,方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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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方柯这辈子最讨厌驾临的地方,没有之一。他甚至对医院过敏,一见到素白的楼,长长的楼梯,他就眩晕。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他便开始微皱眉头,一点笑脸都看不到了。吴敬尧提这个保温杯,里面是热牛奶。他紧贴着方柯往前走,嘴里不停说着闲话。就连落后半步的常远舟都听烦了,“小尧啊,你不累吗?”
吴敬尧撇撇嘴,心想我这不是缓和紧张气氛么,咱们三个都不出声多尴尬。方柯对他们说的话权当没听到,面色冷峻来到钱教授的诊室。大概的检查流程,他都知道,和钱教授聊了几句便开始做检查。
吴敬尧伸着耳朵努力想听懂他们说的一些名词都是什么意思,很遗憾他完全听不懂,看向常远舟,那人倒是很熟稔地跟钱教授告状,列举方柯不遵医嘱的恶行。突然吃起醋来,他好像多余的那个跟班,脸色顿时不好看。
三个忙于正经事的大人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常远舟拉着他从诊室退出来,等在门外。
在走廊的椅子上,吴敬尧突然冷冰冰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方哥的?”常远舟正在回复工作群里的消息,随口一答,\"我们一直认识啊,我们是亲戚,你不知道吗?\"
“他生病的时候,是你陪着他来看的病吗?”吴敬尧扭头又问。
常远舟在键盘上飞快打字,等到键入的那条信息发出去才说,“没有,他那时候谁都没告诉,自己在国外看的。”
“哦,”吴敬尧若有所思,一阵窃喜很快被心疼盖过。独自在异国他乡看病,那时候他得多难受啊。
“他的病会复发吗?”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问常远舟。这一刻他才有一点理解方柯,门没开之前,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不是还好,也没有人敢打包票今天的他是好的,明天后天是否依旧如此。
没有被病痛反复折磨的人,无法体会那种身不由己,患得患失。吴敬尧看着紧紧关着的门,第一次考虑这样的假设,如果他得了这样的罕见病,医学领域上对其了解非常有限,他会选择如何度过余生。
还没等他思考出答案,门已经开了。他仔细看着方柯和钱教授的表情,常远舟倒是直白,问,“怎么样?”
钱教授和蔼一笑,“血象检查的结果要一会才能出来,初步检查还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多休息,作息规律,保持心情愉悦,按时服药。”
方柯和教授道了谢,面上看着很平静,不喜不悲的。出了医院这人就要回公司,吴敬尧软磨硬泡才磨得人点头今天放假。
“既然今天不上班,咱们别回家了,出去玩呗。”他拉着方柯的胳膊很有分寸晃了晃,不知他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方柯会不会被惹恼。
常远舟先摆手,他可不做电灯泡,有这功夫不如回家撸猫。“我不去啊,你们俩爱上哪上哪,别捎上我。”他摸出车钥匙,扔给吴敬尧,对着方柯说,“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方柯躲开吴敬尧的爪子,显然对和他出去玩没什么兴趣。“我回家,还有些邮件没看。”
吴敬尧差一点就要原地坐下抱着他的大腿打滚,好在成年人的认知让他压制住天性,改为苦着一张脸,央求,“哥~咱们去露营呗,啥都不用拿,帐篷啥的露营地都有,肉什么的到那买现成的就行。你就负责休息,剩下的都我来安排。”
吴敬尧一路拍着胸脯说服到停车场,方柯始终一言不发,撑着车顶坐进副驾驶。他以为这肯定是没戏,耳朵耷拉下来拖在地上,没想到刚一上车,便听身边的人幽幽地说,“全部都你安排,不许烦我。”
连导航都没开,方柯侧目看着他喜悦难掩的脸,总觉得他这不是一时兴起。
一路疾驰半个多小时,在方柯刚感到腰酸背疼的时候,眼前出现一片大草地。草地上相隔十几米就有个球形帐篷,附带烧烤架。
吴敬尧泊好车,把保温杯往他怀里一塞,“稍等片刻,我下去安排,弄好了来接你。”
他选的是再往里的尊享露营帐篷,与其他散客距离更远,视野更好,设备更完善,当然价格翻倍。
他抱着一箱子选好的肉串和烧烤工具,先把东西大概归置得有模有样,才去接方柯。拉开方柯一侧的车门,擎着人的胳膊扶人下车。吴敬尧这才想到,走过去还挺远,草地上软软的不算好走,方柯的皮鞋更是不宜走在这上面。他有直觉,贸然开口提及这个问题,方柯一定不高兴。
索性陪着人一步一踱慢慢走着,方柯拖着越发沉重的脚步,何尝不是在心里自嘲,怎么没穿个运动鞋。两人走在盎然生长的绿地上,几乎一步一顿,吴敬尧的耳边竟然响起结婚进行曲,他忍不住笑出声。方柯偏头诧异看他一脸怪笑,“你在笑我?”
嗯?吴敬尧立刻摇头,“不是,当然不是,只是想到好事。”
方柯少有地好奇,追问一句,“什么好事,说出来听听。”
吴敬尧嗯嗯啊啊半天,还是坦白,“我们这样,有点像婚礼上踏着草坪入场。”
他脸红得快要爆炸了,方柯看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撑着大腿歇一歇,“我送嫁。”
吴敬尧立时被这句话浇了个透心凉,不在出声,安静地陪他走。
终于能在月亮椅上坐下休息,方柯几乎是摔进椅子。吴敬尧心情虽受影响,可总体还是很愉悦。
他忙着烧炭,红透的木炭整齐地码在炉子里,新鲜的肉串不多时被烤出滋啦声,焦香四溢。他一样拿了一串,仔细擦掉签子头上的焦黑,递给方柯。“尝尝吧,火候刚好。”手里还握着一把,大口吃起来。
上一次撸串是何年何月的事情,方柯甚至都想不起来。这陌生又熟悉的食物,就像吴敬尧一样,让他本能想拒绝,却又不忍心拒绝。
肉质细嫩,汁水丰沛,是他喜欢的味道。吴敬尧还在等他的评价,他赞许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得了他一句夸奖,吴敬尧笑的眼睛都眯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签子,毫不谦虚。“他们都说我可以开个烧烤店。”方柯细嚼慢咽,漫不经心地问,“你们经常一起出来烧烤?”
吴敬尧在炉子上摆了新一批肉串,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嗯啊,也不止烧烤,有时候去赛车啊,室内攀岩什么的。”这些项目都离方柯太遥远,他试图想象在这些场景里的吴敬尧是什么样子的,却只能勾勒出模糊的影子。
失落来的太突然,方柯还没搞明白为什么会感到低落。头顶天空蓝的像画,触目的绿色生机勃勃,可他怎么就感觉好像被困住了,压抑极了。没什么食欲继续品尝美味,“我累了,进去躺会。”
吴敬尧热火朝天地等着第二轮呢,身后的人突然起身要走。他放下手上的正在翻面的肉串,站起身去搀扶,月亮椅没有扶手,方柯无处借力,一定是起不来的。
他的手刚伸过去,方柯疏离拒绝,“不用管我,你的肉串要糊了。”撑着膝盖狠狠向前挺起身,怎奈身体纹丝不动。一个人倔强,两个人受苦。幸好吴敬尧已经很了解他,站到人正面,拉着他双手手腕,把人拽起来。而后不过多帮忙,收回手,回去继续烤串。耳朵却落在身后,仔细听着动静,抿着嘴唇,他怕,怕人摔了,磕了碰了。
听起来方柯顺利进了帐篷,吴敬尧手上一翻,肉串黑糊一片,可惜了。他和方柯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哪怕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那道墙没有消失反而更厚更坚固。原本不想喝酒的吴敬尧打开小冰箱,开了一罐冰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
就着有些焦苦的肉串,他喝了一罐又一罐。常言道借酒浇愁愁更愁,说的一点没错。
方柯在帐篷里的小床上看了几封邮件,常远舟发过来一个截图,他点开是一条朋友圈,十分钟之前吴敬尧发的。
一张他眼前可见的风景图,配了一句这样的话: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吹冷风小爷也乐意。
常远舟:【勇敢的小孩运气会很差吗,方总?】
方柯撑起自己,腿上麻木酸痛,脚腕像是崴了一动就疼。他搬正两条长腿,依旧是站不起来。
“吴敬尧,进来一下。”
被点名的吴敬尧已经微醺,贱贱笑着走进来,脸上两团红晕。“怎么啦,哥?”
方柯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顺势一屁股坐到人身边,凑得很近,呼出来的热气扑在方柯脖子上,“你找我啊,哥?”像看不见方柯黑脸一样,上手在人家身上乱摸,“哪不舒服吗,你跟我说,我帮你揉揉。”
方柯抓住他的手按在腿上不让他乱动,“小尧,我可以是你的同事,你的哥哥,但,爱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