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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秘密(1) 秘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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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1)
方柯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住院,高烧三十九度四。常远舟极力反对他要出院的要求,说,你这是拿健康开玩笑,你不去那小孩不一定有什么事。
吴敬尧这种小孩子才会用的威胁手段在常远舟眼里真不算什么大事,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都会本能自救,放弃生命是需要很大勇气的,一般人做不到。这个道理方柯比谁都清楚,他决定去不是真的怕吴敬尧自杀,而是意识到他的计划存在不合情理之处,怪不得吴敬尧会炸毛。
只是寻常感冒引发的高热,没有那么夸张,波哥大又不是没有医院,退烧药全世界都有。方柯说着按铃叫护士把手上埋的留置针头拔掉,这家医院是方氏旗下的私人医疗中心,他想出院谁能拦住。
常远舟不能忤逆他的指示,订机票的时候还在埋怨。他和方柯之间是有血脉亲情的,这也是他不能对方柯的一些做法表示绝对认同的原因。是以从收拾行李到驱车去机场,直到在飞机上落座,他都板着一张脸。
方柯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捧着平板看报表,侧面看上去他的坐姿颇具精英派头,挺拔端正。只是他每次咳嗽胸腔都要起伏几下,引起一阵喘息。常远舟侧目看他,忧心忡忡说,搞成肺炎可不是小事情,弟弟,你不要总是想要违背医学规律好吧。
方柯手下一顿,在工作时间,常远舟极少这样叫他。他旋即轻笑,放下平板电脑,身体向后靠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瘫坐着。
是我考虑不周,太心急才会让他一头雾水。于情于理,我都该去善后。方柯闭着眼睛低语,
常远舟轻轻叹了口气,他至今依旧无法理解方柯管吴家的事干什么。吴家这棵独苗是注定被舍弃的棋子,任他能耐再大还能管得着人家的家事么。有这闲工夫好好休息也好啊。
常远舟转念一想,既然已经在飞过去的路上了,多说什么也无济于事,惟愿这一趟说走就走的旅程不要出意外就谢天谢地了。
到波哥大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凌晨时分,出了机场吹吹冷风,方柯清醒了点。这座城他也好几年没来,夜色之中看不出跟上次来的时候有什么大区别,环境比非洲的小国要好太多了。方柯对吴敬尧的愧疚散了些,送他到这来没有那么过分。
在预定好的酒店办好入住,在常远舟的坚持下,方柯终于在奔波了将近四十个小时后,躺在床上稳稳当当地睡了一觉。
吴敬尧打那天之后,没再去过公司。章炀还问过他什么时候回国,他不像前两天那样愤愤然,而是轻松地说,顺利的话就这两天。章炀刚来的时候觉得他背景不一般,那日下班回来见他正在处理胳膊上的伤,头上的包着一块纱布,好不狼狈。他当时还想是自己想错了,吴敬尧也是个打工人罢了,异国他乡怎么能拗得过公司,到头来还是要吃苦头。可他这两天又没去上班,章炀心里画魂,隐隐还是觉得吴敬尧不简单。不好多说什么,不知道哪句话说错了会不会惹火烧身,于是只是聊些不痛不痒的话。
当方柯出现在他们的小公寓门外,章炀愣了半天,他在公司的官网上看过方柯的介绍。真人比照片看上去气色差一些,不过那种王者处变不惊的气质如出一辙。
方方……方总。章炀结巴着把人往里迎。幸亏屋里不算凌乱,要不然给总裁留下不好的印象就太社死了。
方柯大方往里走,每一步都走的很稳,也很慢。小客厅的沙发很矮,他瞥了一眼索性不坐了,他如今走路尚可,可是从坐到站有时会力不从心。
继续往里走,有相对的两间卧室,一间开着门,应该是章炀的。那么,另外一件房门紧闭的应该就是吴敬尧的了。他扭头问,他在里面吗?
章炀连连点头,在,估计还没起。
方柯敲了三声,颇为尊重有礼。可惜吴敬尧在里面呼呼大睡,根本没听到。
章炀不知总裁驾临有何贵干,若是抽查工作实在不至于大早上亲自来监督他们这样的小鱼小虾。门里那人没反应,章炀跟着尴尬紧张,方柯问,他平时几点起床?
章炀老实答,上班的时候是七点半左右,这两天手和头伤了不用去公司,就自然醒了。
那岂不就是没时候,方柯想自己当真关心则乱,竟还一度反思不已。
他看了眼手表,不到八点。于是对还在小心翼翼陪着的章炀说,你先去上班吧。
章炀如蒙大赦匆匆道了句总裁再见,便拿起外套和背包往外走。门咔哒被关上,方柯环顾这间小房子的布局陈设。餐椅的高度还算适合他,站起来应该不会很费劲。他自知不能久站,踱过去坐了下来。
吴敬尧一夜好睡,将近十一点才醒。出来上厕所,头上的纱布有些移位,露出红肿大包的一个小边。他刚醒过来神志还不清明,以为餐桌边上背对着他的人是章炀,还在纳闷,问,你怎么还没去上班啊,你也不想干了?
方柯闻声转过身,吴敬尧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胳膊上的伤口结了血痂,头上歪歪扭扭贴着一块纱布,精神状态还不错。
你醒了,我是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到这的,在你要求的时间限定之内。方柯笑说。
吴敬尧回过神,定睛一看是他,立刻火冒三丈。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狠狠说,你一次两次的针对我,到底想干什么。炫耀你的能力吗,方柯,你真的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卑鄙的一个。
方柯讨厌仰视别人,他扶着椅背站起来,他的身高要比吴敬尧还要高两厘米。平视之后,方柯淡淡说,我做这些都是为你好。
吴敬尧轻蔑一笑,你是我的谁啊,用得着你为我好。我有爸有妈,轮得着你多管闲事。
有些事情吴敬尧不清楚,方柯也不想过早让他知道。他做事一向杀伐果断,唯独对待吴敬尧经常矛盾纠结。方柯黑眸沉静如水,坦然看着吴敬尧,说,安排你来是我的主意,让你在这任人差遣也是我的意思,目前看来你并不喜欢我的安排。
吴敬尧说,废话,换你来这干我这些活你乐意啊。
不愿意你又能怎么样,如果我今天不来,你依旧回不去,要死要活也没用的。方柯死盯着他的眼睛说。
吴敬尧得意,笑说,可是你来了啊,您不远万里,来了啊。我还就告诉你,你现在认错或者道歉我都不接受,你不让我满意,这事没完。
他完全误会了,误以为方柯能来是顾及他们吴家的面子。于是他变本加厉,说,你陪我去爬瓜塔佩巨石。他看方柯掩着嘴咳嗽,嗤笑说,听说你还在生病,实在勉强就算了,大不了我自己去,期间出点什么小意外,我可得照实了跟我爸说,都是你照顾不周。
吴敬尧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他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父亲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在乎他。
方柯是担心他再作妖,于是答应和他一起去。
吴敬尧如胜利者般大摇大摆去浴室洗漱,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方柯想,果真他还是个小孩,没长大。慢慢来吧,好在他自己的事忙的差不多了,有时间好好调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