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双影分红（4） 我们不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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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双影分红（4）
翌日清晨，西苑的大门缓缓敞开，簌簌边走边打了个哈欠，看到太子萧令深的青盖车驾已在西苑门外，揉了揉眼睛，寻思这才什么时辰。
她冲站在马车旁的本末挑了挑眉，用嘴型询问，“今日怎么这么早？”
本末指了指马车里面，合掌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又指了指西苑里面，也用嘴型说，“让纪女郎快点。”
簌簌撇了撇嘴，预感纪常羲会与萧令深大吵一架，没好气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转身就把大门关上了，不过走进弄玉楼内，还是恭恭敬敬地告诉纪常羲太子已在门口等她。
纪常羲也诧异：“太子为何来这么早？”
簌簌道：“在马车里补眠呢，估计为宋太常的事一夜无眠？”
纪常羲敛了敛眉，没有答话。簌簌将熏好的两件裙装拿过来，问今日穿哪件，常羲想到昨日滕减的话，指了指那件海棠色的，“这件吧。”
簌簌就咧嘴一笑。
等主仆两人出门时，马车内的萧令深也已经醒了，他眼下一片乌青，一向整整齐齐的衣裳罕见地出现了褶皱，常羲假装看不见他的失落，对他行礼，“殿下久等了。”
萧令深伸出手，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没有等很久，你上车吧。”
纪常羲看着他的手，修长白皙，是一双不经世事的手，合该执笔作画、，碰不得半点污水，她对太子笑了笑，搭着他的手，提裙上了马车。
本末驾车，簌簌同他坐在车外，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车内太过安静，常羲就偏头听着他俩的窃窃私语。
萧令深终于开口：“你昨日，是如何同宋太常说的？”
纪常羲想，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今日她的装扮，萧令深明明是一个对首饰那么敏感的人。她也就低着头，玩弄手腕上的那条链子，“殿下没有问宋太常吗？”
萧令深被她的态度弄得心凉，冷冷道：“没有。”
“我同他说，他在雒阳城一日，我就惶恐不安一日，所以请他辞官回乡，否则我就告诉陛下，我要宋归荑死，”常羲抬眸，盯着萧令深的眼睛，如此狠绝，“我不做这个太子妃了，我也要她死，就这么简单。”
“你……”萧令深怔怔看着她，竟说不出话来。
“殿下觉得吃惊吗？”常羲问。
或许她一开始就应该冷情一点，不要给予任何温情给这个容易受伤的殿下，往后，在面对更大的悲痛的时候，他才不至于珠沉玉碎。
萧令深不说话，纪常羲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你看，殿下总是不信我。在清流与我之间，还是柳阖琛与我之间，我都是不被信任的那一个，要是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那你们也会想，纪常羲本就是这样的人。”
“但是呢，”常羲语气放缓，像在哄一个孩子，“你们不信任我，却又抱怨纪长嘉为什么多次将你们拒之于外。我之前觉得，兄长只是对我狠心，其实，他是早看清了你们的嘴脸。所以殿下有想过，我站在殿下这边，下了多大的决心吗？”
萧令深刚想要开口，却被纪常羲伸出的食指抵住了嘴唇，“你从幽州失落而归、被关禁闭的那三个月，我走在何处，都是储君要被废黜的谣言，兄长那时写信给我，让我早做打算，说这个太子废了、我还是天命皇后，不过是换一个人嫁罢了。我当时气愤极了，难道我是物品吗？我要嫁的人，是萧令深，还是太子这个躯壳？”
“我进不去东宫，去承明殿前跪求陛下，陛下只让我安心，但我如何能安心？我带着簌簌去敲柳府的大门，柳阖琛对我冷嘲热讽，我走遍了每一个清流臣子的府邸，没有一个人接待我，可是我最后还是见到了你，殿下觉得，是他们让我见到你的吗？”
萧令深怆然摇首，“不是。”
“可那时，殿下同我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常羲想起她深夜穿着太监的衣裳，溜进东宫，看到萧令深时的场景，至今都觉得缥缈，自身都难保，却对她说，“你想回金陵吗？你若想回去，我会尽力为你周全。”
她哪里回的去金陵，她的兄长都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再嫁给其他人，可是，在听到萧令深的话时，她还是没忍住大哭了出来。
好像就是那一刻，决定站在萧令深身边。
可是后来，他的摇摆，他的犹豫，他的不知所措，都在逼着她变狠。
就像眼下，萧令深问她，“所以，你就要用这样的方式铲除异己吗？宋太常走后，你是不是打算，推举南府的人代替他呢？”
纪常羲说：“这样的方式，也是殿下的纵容给我递的刀，殿下要明白，南府的人也是大燕的百姓，不是你们要日夜提防的贼。”
萧令深又问，“那罗衣呢？你又是什么打算？你为什么又叫我纵容她？”
“自然是打算效仿驱逐宋太常的方法，将六宫之权从王昭仪手中夺回来。”太子这样的吼叫已是非常失态了，纪常羲的声音还算平静，在这逼仄的马车里，面对他的质问，不慌不忙。
“你这样做，有想过我的名声吗？你想让他们议论太子不止懦弱，还多情、惧内？”
常羲试图劝服他：“名声，名声都是虚的，皇后萎靡，病了多年，王昭仪的打压与嘲讽你是看在眼里的，名声能与皇后的安康相比吗？”
萧令深说：“母后的病，不是夺回六宫之权就能好的，小怜，你想得太简单了。”
常羲侧过身，漠然道：“那你去同太后说罢，这件事，是她让我做的。”
罢，罢，罢。
身边之人都比他有主见、有想法，这储君之位，不如拱手让给他们来做。
萧令深颓然靠在车壁上，身心都疲惫，如若兄长还在，他何须在这些人之间左右为难？
二人说着说着话，全然不知马车已快到宣平侯府，现下车内气氛冷了下来，待会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既要和美，又要相配。
常羲心中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她瞟了萧令深几眼，游移不定。
萧令深亦偷偷看了她几眼，二人竟不约而同地开口。
“小怜……”
“殿下……”
萧令深失笑，眸色如水：“你先说吧。”
“殿下，”纪常羲正面朝向他，无比认真，“我们不要做夫妻，做盟友吧。”
萧令深脸上的笑垮下来，“为什么？”
她没有讲述缘由，反而一字一句地将条件说了出来，“我助你登基，你还我自由之身，在这个过程中，我会无条件帮你，但也请你将对柳阖琛的信任分一半与我。在你登基之后，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得亏待纪氏族人，倘若我兄长有违逆之心，交由我来处置。”
“这样，你可以用联姻的承诺来巩固你的太子之位，我不会再多置喙一句，但你若不同意我的条件，要与我做夫妻的话，我不会容下你身边有任何一个除了我以外的女人。”
良久的沉默，萧令深避开了纪常羲的注视，这时，马车停了下来，本末敲了敲车门，“殿下，女郎，宣平侯府到了。”
萧令深迅速起身，以一种逃离的姿态，纪常羲却拉住他的袖子，“殿下，你不该逃避这个提议。”
萧令深闭上眼，自初见纪常羲到如今的点点滴滴便浮现在眼前。
他总是唤她小怜，很少唤她常羲。
太后说，这是太玄观占卜的天定姻缘，也是兄长下江南为他挑选的良妻。可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不属于燕宫，但……或许能属于他。
“容我再想想。”
扔下这一句，匆匆下了车，但在常羲下车时，还是伸出手扶她。
簌簌瞧出些异常，用手肘碰了碰本末的手，“我觉得……大事不妙。”
本末往左边移了一步，离她远些，冷漠道：“那你少觉得。”
簌簌哼了声，跟上纪常羲与萧令深，走进了宣平侯府。
相里氏的辉煌，在他们眼底，一览无余。
亭台楼阁如云，假山奇石罗列，高耸的门楼上雕刻着瑰丽细腻的图案，栩栩如生的神兽和花鸟在墙上跳跃舞动。
庭院幽静，围墙上嵌有精致的玉石屏风，透出幽深而神秘的光芒。庭中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池塘上漂浮着落叶。园内假山石洞穴错落有致，弯曲的走廊环绕其中，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百年世家，从来如此奢靡。即使相里氏是将门世家，但多年累积的财富，并不逊色于其他世家。
这样的世家，最忌功高盖主，是以，宣平侯夫人深居简出，鲜少与人结交，除非是不得不去的宫宴。
温禾并未出来迎接太子萧令深与纪常羲，她虽是深闺妇人，但算得上太子的长辈，加之又与常羲之母有着闺房之谊，摆些架子，再正常不过。
纪常羲的心却忐忑不停，这其实是她来雒阳后第一次来拜访温禾，她的忐忑，不是因为温禾严厉或者其他，在常羲眼中，她仅仅是相里千俞的母亲。
就像跟着相里千俞去见滕偃一样，很忐忑，很不安，却又期待着，有一个好的会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双影分红（4）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