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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N/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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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暑假，周言诺的父母回来了。四年里，她见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她来说，这是件又紧张又高兴的事。
周言林对父母没什么印象，一见到他们就躲在了周言诺身后不肯出来。
孙小华看了看两个孩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孩子跟父母亲密无间，言诺和言林却只有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避而不及。
周言诺的父亲周顺的车很快停在他们面前。周顺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人扶了出来。
周言诺:？！
周言林:？？
副驾驶上的女人正是他们的母亲商茵，此刻她挺着肚子，慢慢从车上走下来。
“爸爸妈妈……”周言诺叫得小心翼翼。一是和父母确实不太熟，二是小时候她很胡闹，周顺经常揍她，给她揍出阴影来了。
周顺朝着周言诺笑了笑，颇有一副富家老爷的温雅。周顺和周言诺打完招呼后，看向了一直躲在周言诺身后的周言林。
他把商茵交给了孙小华，走过去蹲在了周言林面前。
“言林，我是爸爸，记得我吗？”
周言林把脸扭到一旁，一副不愿搭理人的样子。要不是周言诺和孙小华说父母要回来，必须让他出来见见，他是真不想来。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面，他打心底里对父母没什么好感。
周顺见周言林不理自己也不恼，毕竟自己作为父亲确实缺席了太多孩子的成长。
他站起身捏了捏俩姐弟的脸，牵着两个人的手进了房子里。
进屋后，孙小华正在倒茶，商茵则坐在沙发上打量四周。
“孙姐，这些年真的麻烦你了。”商茵说。
“不麻烦，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孙小华倒完茶坐在了商茵旁边。
周顺带着周言诺和周言林进来，一家子坐在客厅里打算先开个“会议”。
“孙姐，你也看到了，我夫人预产期在下个月，还得再麻烦你多费心了。”
“不麻烦的先生。”
接着，周顺又说起了公司的情况。近些年国内市场发展得又快又好，比国外市场有潜力，他们打算回国扎根，不再出去了。
“这个公司是我和你妈妈的心血，等你大学毕业就交给你继承，我和你妈就退休享清福去。”周顺对着周言诺说。
“啊？”还是小孩子的周言诺听得懵懵懂懂，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弟弟呢，就让他自己去磨炼创业，要是失败了，就自己找工作谋生。”周顺补充道。
这话听着有些重女轻男，但他觉得女孩子没必要吃太多苦，更何况言诺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分离，哪怕不说出来，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晚饭格外丰盛，食材都是周顺和商茵从国外带回来的。有些菜孙小华不会做，商茵就在一旁指点。
周顺有看报纸的习惯，出国前就嘱咐孙小华把国内每周的周刊都留着，等他回来看。现在那些报纸攒了厚厚一摞，有的边角都已经泛黄了。
周言诺在距离周顺最远的沙发上看小说。怕被发现，她还特意用黄皮纸把封皮包住。
孙小华学得快，没多久就把食材处理好端上了桌。龙虾、帝王蟹、烤羊腿……周言诺家里虽然有钱，却也很少吃这些。
可对于周顺和商茵来说，在国外早就吃惯了，餐桌上也就吃了一点点。
“言诺，听说你偏科很严重？”周顺突然说话，让正在吃羊腿的周言诺措不及防，差点噎住。
“啊，就……就语文不行。”
“那你身边有关系还不错，语文学习好的同学吗？”
“有啊，我同桌。”
“那就好好和人家学习，那么好的资源不用，傻。”
周言诺:“好。”(°ー°〃)
——
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给漆黑的屋子添了一抹亮。地上的地毯不像平时那样整洁，满是褶皱，一旁还放着几张用过的纸巾，上面湿漉漉的，像是擦过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躺在地铺上的人终于动了一下，翻了个身坐起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玩偶，是父母小时候送她的生日礼物，已经有些旧了。
她把玩偶板板正正放在一旁，自己起身去了卫生间。或许是在黑暗中待的时间太久，刚走进卫生间窗外的光刺得她眼前一黑，头涨涨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扶住了墙。
她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憔悴，没一点精神。
陈筱衍没有一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单洗了把脸梳了个头发就换衣服出门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要自己照顾自己，自己做饭给自己吃。
为了攒钱她很少浪费水电，买菜向来是买多少吃多少，从来不存着。家里的光基本全靠蜡烛，有的时候没有蜡烛会趴在窗边借助月光看会书。
出门时碰到邻居，简单打了声招呼，就往镇上常去的那个菜摊走去。
这个点，集市早就散了，陈筱衍熟门熟路地走向集市角落的一个小摊。
“筱衍来啦。”卖菜的老婆婆姓衣，周围的人都叫她衣老太。
衣老太的家人不怎么管她，每个月按时给点生活费就没了踪影。她靠着这点钱种了个小菜园，勉强维持生活。
陈筱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你又不开心啦？”衣老太看着她，“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没精神得很。”
“我没事衣老太。”
“我看你就不像没事的样子。你这孩子，每次心里有事都不说，老太看着都着急。”衣老太大概知道些陈筱衍的病情，具体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孩子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陈筱衍低着头沉默不说话。
“你都这样了还自己做饭啊？去老太家吃吧。”
陈筱衍依旧没吭声。她想着自己这副模样确实难看，万一给人家添麻烦就不好了。
“筱衍？”
“好，谢谢衣老太。”思考过后陈筱衍还是答应了，因为她这个状态在家自己做饭反而更危险，进了厨房说不定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衣老太见她答应，脸上的褶子笑成一团，连忙把摊位收拾了一下。
一路上，陈筱衍默默跟着衣老太，帮她推着拉货的小车。她其实一直在走神，方向全凭着衣老太推车的牵引，说到底，也只是帮着搭把手，减轻点衣老太的负担。
衣老太家挺偏僻的，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快到的时候，陈筱衍的注意力被户前的小菜园吸引。她知道衣老太卖的菜都是自己种的，却没想到种了这么多。
穿过小菜园就到了房子门口。衣老太从破旧的衣兜里掏出钥匙，插进生锈的铁锁里，“咔哒”一声打开了门，把陈筱衍迎了进去。
衣老太的家虽然破旧，但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香，让人觉得舒服。
衣老太拿了个马扎让陈筱衍坐着等，自己转身去厨房做饭。
“谢谢，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动手呢。你坐着就行，老太的手艺可好了，就等着开饭吧！”衣老太笑得满脸褶子，那笑容让陈筱衍觉得格外安心。
今晚衣老太打算做炒肉段再煮一些米。她想让陈筱衍吃的好一些，这孩子身上一点肉都没有。
衣老太在厨房忙了好一阵子，陈筱衍几次想进去帮忙，都被她拦了回来。
“吃饭啦筱衍。”衣老太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陈筱衍探头过去，看到她正在把煮好的米盛在碗里。
总不能一直坐着不动，陈筱衍起身走进厨房，帮忙把碗筷端到了吃饭的小桌子上。
饭桌上，衣老太话挺多，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家常。陈筱衍在一旁听着，时不时应上两句，气氛倒也不显得僵硬。
渐渐的陈筱衍也被衣老太搞笑的氛围感染，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就对了嘛，你们小年轻的多笑笑多好。我一把年纪还喜欢凑个热闹呢！快吃肉，看你瘦的。”
陈筱衍点了点头，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可嚼着嚼着，眼眶却不自觉地湿了。等衣老太发现时，她的眼泪已经滴进了碗里。
“哎呦你这孩子，眼泪进碗里了，拿远一点。”衣老太也有些慌了神，从一旁柜子上拿了纸给陈筱衍。
“谢谢衣老太，我没事。”陈筱衍接过纸擦了擦眼泪，然后低下头继续扒着米饭。
衣老太见她这样，叹了口气感到惋惜。多好的孩子，怎么就这样了。
陈筱衍一直待到天黑了才回去。衣老太原本是想着让她就睡这里了，但被她拒绝了。
“这……那你拿着这盏油灯吧，大晚上的也好有个光照路。”衣老太转身从屋里拿出一盏油灯。
“谢谢衣老太，今天麻烦你了。”
其实陈筱衍不怕黑，况且今晚的月光又亮又美。
她一路上都在摘路边的小野花，没一会儿就摘了一小束。握着手里的花，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了有二十分钟，渐渐走到了镇边上的楼房区。这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房子里透出来的灯光把路也照清楚了许多。
本来也只有她一个人的小路上也多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陈筱衍突然喉咙发紧，因为有一抹光从背后照在了她身上，地上也照映出了她的影子。
“陈筱衍？”有人叫住了她，听声音很耳熟，下意识转过头发现是周言诺。
周言诺身旁还有之前见过的孙小华和一个不认识的小男孩。
“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饭后遛弯？可是我记得你不是住镇上的村里吗？”周言诺视线又看向了陈筱衍的手，“你还摘小花？”
陈筱衍听到最后一句话下意识把小花藏在了自己身后，脸也有些红。
她确实是有一个小习惯，自己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会摘路边小野花玩。摘到的小野花会带回家直至枯萎丢掉。
现在这个小习惯被人撞见，她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我出来散散步。”
“哦，真巧，我们也出来散步。”周言诺指了指身后的小男孩，“我弟周言林。周言林，快叫姐姐。”
周言林被周言诺推了一下，满脸不情愿，就是不肯开口。
“你这小东西。”周言诺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叫一声怎么了？有点礼貌行不行？”她真想收回之前觉得周言林可爱的想法。哪里可爱了，明明就是个小倔脾气。
“没关系，不叫也可以。”
“算了，不管他。”周言诺转向陈筱衍，“和我们一块散步吧。”
“好。”陈筱衍点了点头。她撒了个小谎得到了小小的满足其实还不错。
和周言诺待在一起，她总能发自内心地感到愉快，就像有某种魔力，让她忍不住开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