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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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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去医院看望陈筱衍后，周言诺每周都会挤出一天时间去看她，剩下的一天就留在家里写作业。
在学校闲下来的时候她总爱往二班跑，去“骚扰”黎莘沅。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周言诺就守在二班门口，见黎莘沅背着书包出来立刻凑了上，“我又看了一本新小说，人设特别吸引我！”
“是你之前让我给你剧透的那本？”黎莘沅一边走，一边侧头看她。
“嗯啊！没想到我会这么喜欢！”周言诺兴奋地手舞足蹈。
“这本现在挺火的，不过和你曾经最喜欢的那本风格差挺多。”黎莘沅说。
“那是我看的第一本，算是‘白月光’一样的存在，而这本是我的‘朱砂痣’。”
黎莘沅扯了扯嘴角，对于她的描述感到欲言又止。
入秋之后的晚上越来越凉，周言诺穿的衣服都是宽松版型的，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冻得她忍不住直打哆嗦，双手攥成拳头揣在口袋里还是觉得冷。
她伸出手握了握黎莘沅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心热乎乎的，还带着点汗。
“你不冷吗？”周言诺忍不住问。
“不冷。”黎莘沅摇摇头。
“羡慕了。”
周言诺属于抗热不抗冷体质，每年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手脚也总冰凉。
陈筱衍请假快两个月的时候她终于回到学校了。
在医院里看望她时只觉得病人虚弱是正常的，没太在意其他变化。可当她换上宽松的校服站在眼前时，那份虚弱就变得格外刺眼。
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纹路清晰可见。她还瘦了好多，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就像一个衣架子挂着件衣服，显得格外单薄。
周言诺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说话
“怎么了？”陈筱衍察觉到她的目光，轻声问。
“没什么。”周言诺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心疼，勉强笑了笑。
现在是上午大课间，其他同学都去跑操了，周言诺因为特殊时期肚子疼，请假在教室里待着。她准备出去接杯热水暖暖肚子，刚走到饮水机旁就看到陈筱衍从旁边的洗手间出来，脸颊上还挂着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流，浸湿了校服的领口。
“你快用纸擦擦吧，衣服都湿了。”周言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谢谢。”陈筱衍接过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和领口的水渍。
周言诺倚在饮水机旁，沉默地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开口:“你好点了吗？”
陈筱衍点了点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周言诺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早点康复。”
她的目光落在陈筱衍的胳膊上，隔着薄薄的校服仿佛能看到下面那些未消的伤疤和新添的针眼。上次在病房里看到的画面，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周言诺轻轻地碰了碰那个位置，“我最怕打针了，每次打针都要哭鼻子。”
陈筱衍抬眼看她，语气平静:“你不去想它就不会那么怕了。”
“我忍不住，一想到那么细长的针头要刺进肉里，我就浑身僵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根本控制不住。”
她看着陈筱衍平静的侧脸，心里有些感慨:“感觉你一直很坚强，明明就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却比我成熟多了。”
说到年龄，周言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快过生日了？还有一个月左右？”
陈筱衍点了点头，“下月初。”
周言诺兴奋地用水杯拍了一下手掌:“那我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谢谢，不用麻烦……”陈筱衍想拒绝。
“必须收下！”周言诺打断她，语气坚定，“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拒绝。”
陈筱衍看着她执拗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楼下传来同学们说笑的声音，跑操的队伍应该是回来了。
“我们回去吧，他们快到教室了。”周言诺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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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给陈筱衍买生日礼物，周言诺就一定会兑现。周末一早就缠着周顺，让他开车带自己去市中心的精品店。
店里摆满了现在年轻人喜欢的小饰品小摆件，可周言诺看了一圈，觉得都不适合陈筱衍。她性子沉静，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也很少打扮自己，送发卡手链之类的总觉得少了点心意。
“言诺，你自己先逛着，我去外面抽根烟。”周顺把她送到店门口，说道。
“噢，好。”周言诺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店里。
逛了快半个小时，周言诺还是没找到合适的礼物，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发卡，看了半天，又叹着气放了回去。货架上不是小卡子发绳，就是各种可爱的玩偶，她总觉得这些都不适合陈筱衍。
一旁的店员注意到她很久了，看着她认真挑选，却每次都犹豫半天最后叹气放弃，便主动走了过去:“小妹妹，需要我给你推荐吗？”
“谢谢姐姐。”周言诺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要给朋友送生日礼物，她性格比较安静，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怎么戴小饰品，所以我挑了半天，觉得这些都不适合她。”
“这样啊。”店员笑了笑，“那她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她喜欢看书、写作。”周言诺想了想，补充道。
“那你可以去隔壁的书店看看呀，送本书也挺有意义的。”店员提议。
“我打算一会儿去，但我还想在这里挑一件礼物送给她。”周言诺说道。
“送朋友礼物最重要的就是心意不在于贵重。”店员领着她走到一个货架前，这里摆满了各种手工制品，“你可以亲手给她做一件礼物，看看这些有没有她会喜欢的？”
周言诺的目光认真地扫过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涂色陶瓷娃娃、小型乐高、折星星的彩纸、手工相册……
“姐姐，我要这个折星星的材料！”周言诺指着一堆彩纸，“请问有没有蓝色的纸？”
“当然有啦，你等我一下。”
一分钟后，店员拿着一个透明的星星瓶子和一沓蓝色渐变的折星星纸条走了过来，“给你，这个瓶子里有折星星的教程，你可以照着学。”
“谢谢姐姐！”周言诺开心地接过，紧紧抱在怀里。
周顺回到店里的时候，就看到周言诺抱着星星瓶子站在摆满熊玩偶的货架前，店员正踩着梯子帮她拿最顶上那个系着蓝色蝴蝶结的小熊。
“言诺，选好了吗？”周顺走过去问。
“好了好了！就差这个小熊了！”周言诺伸手接住店员递过来的小熊，抱在怀里正好合适，脸上满是满足，“爸爸，我选好啦！”
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周言诺就抱着白天买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小夜灯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书桌上，旁边的mp3里小声播放着最近流行的歌曲。
瓶子里的教程很详细，她一步一步跟着学，一开始手法还很生硬，折出来的星星总是撑不起来，要么就是形状歪歪扭扭的。
她耐心地反复练习，折废了好几个，手指被彩纸磨得有些发红也没在意。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指向了凌晨三点。
当周言诺把最后一颗星星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瓶子里时，看着满满一瓶的蓝色渐变星星，心里涌起满满的成就感，一身的疲惫也瞬间被冲刷掉了。
她早就提前用502胶水把一串小小的串灯粘在了瓶子内部，还撒了些夜光小颗粒。关上房间的灯，打开串灯的开关，蓝色的星星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还带着一丝夜光，漂亮极了。
周言诺把礼物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打算放在周顺车子的后备箱里。陈筱衍生日那天正好是星期五，到时候她可以借着送陈筱衍回家的理由让她上车，再给她一个惊喜。
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初，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
上课的时候窗外飘着鹅毛大雪，好多同学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眼睛时不时往窗外瞟。
老师提醒了好几次还是有人忍不住偷看，最后干脆让靠窗的同学把窗帘拉上，打开教室里的灯继续上课。有些同学心里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地听课。
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说完“下课”，教室里的同学就瞬间冲出了教室。正好是大课间，有足足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以玩雪，大家都很兴奋。
周言诺坐在暖气片旁，双手捧着热水杯取暖，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飘着的雪花。
这时卢佳和衣娇走了过来，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
“言诺，你怎么不去玩雪啊？”卢佳问道。
“太冷了，先取取暖再说。”周言诺吸了吸鼻子，“再说了，你们不也没去吗？”
“哈哈，我们也嫌冷，不想动。”衣娇笑着说。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周言诺才站起身，打算去隔壁班叫上陈筱衍一起去厕所。
刚走出教学楼，凛冽的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还一个劲地往衣领里钻。周言诺赶紧拉上校服拉链，把帽子也扣了上去，缩着脖子往前走。
“冻死我了……”她嘟囔着，转头问身边的陈筱衍，“周五你生日不会还下雪吧？”
“看样子会。”陈筱衍抬头看了看天。
“唉，如果还下雪的话，你就……”周言诺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被身后冲过来的人狠狠撞了一下。地面结了冰特别滑，她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撞飞了几米远，正前方正好有个厚厚的雪堆，她一头栽了进去，瞬间被白雪埋了大半。
“周言诺！”陈筱衍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
被陈筱衍从雪堆里拉出来的时候，周言诺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还在张嘴说话，突然被撞，她一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此刻嘴里满是血腥味，嘴角还挂着血丝，看起来格外吓人。
她挣扎着想看清是谁撞了自己，可脑袋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言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手背扎着针正在输液。嘴里还残留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想把苦味压下去，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根本咽不下去。
“言诺，你醒了！”守在床边的商茵看到她睁开眼睛，立刻惊喜地站起身，连忙去喊医生。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番，看着手里的报告点了点头:“孩子没什么大碍，舌头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还需要恢复几天，其他地方就是些轻微的擦伤，恢复得都挺好。最近几天尽量少吃东西，伤口要是裂开了就含着药。”
“好，谢谢医生。”商茵连忙道谢。
医生走后，商茵坐在病床边看着周言诺叹了口气:“你现在能说话吗？”
“能，但……咕噜咕噜……”周言诺试着开口，可舌头一用力就疼，说话含糊不清，像含着东西一样。
“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商茵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撞你的那个人真是……真是太可恶了！”多年的教养让她骂不出脏话，可此刻心里满是气愤。
“听你朋友说，撞你的是初一的一个同学，撞完你就一溜烟跑了。你爸爸已经去学校和对方家长理论了。”
周言诺点了点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了半张脸。医院里的空调温度不高，她觉得有些冷。
整个下午商茵坐在旁边看时尚杂志，周言诺的小说落在了学校，只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偶尔也会看看商茵杂志上的封面模特。
她心里还在惦记着给陈筱衍庆生的事，盘算着周五出院后先回学校拿作业，然后给陈筱衍买个小蛋糕，回去路上给她庆生。这个计划在心里盘算了好几遍，最后实在太困，又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昨天的医生过来查房，说周言诺舌头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明后天就能正常吃东西了，不过还是要注意。
周五，周顺来接周言诺出院的时候，告诉她对方家长已经赔偿了医药费，下周那个撞她的同学会在全校大会上公开道歉，还会念检讨。
“哇偶，这也太爽了吧！”周言诺眼睛一亮，说话比昨天清楚了些，“之前和他同班的时候就看他不顺眼，这次总算把气给出了！”
“可不是嘛。”周顺笑了笑，“他家长一开始还蛮横无理，咬死不承认，直到你朋友指认，再加上调出了监控视频，他们才无话可说。那个监控视频记录着从他在学校东门出来，一路滑行，到撞你的那个位置结束，虽然只拍到了一部分，但也算是铁证了。”
“当时我们两个是并排走的，如果再歪一点可能就把我们两个人一起撞出去了。”
上午商茵说既然都出来了，不如顺路去逛逛街，买点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之前，周顺把周言诺送回了学校。她先去教室拿了作业，跟着听了半节班会课，放学时就和其他同学一起排队走出了校门。
出了校门，陈筱衍看到站在旁边等候的周言诺，还有一瞬的怔愣。直到周言诺从身后拎出一个小小的蛋糕盒子，她才反应过来，周言诺是特意来给她庆生的。
陈筱衍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走到周言诺身旁。
“走吧，去我爸停车的地方，给你准备了惊喜哦~”周言诺笑着说。
打开车门，周言诺侧身让陈筱衍先上去。上车后坐在副驾驶的商茵转过身对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谢谢阿姨”还没有说出口，周言诺就出声让她看自己。
她接过周顺从后备箱拿过来的礼物盒，递到陈筱衍手中，眼睛里满是期待:“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快打开看看！”
陈筱衍看着手中的礼物盒，眼眶瞬间泛红，她紧紧抱着盒子，哽咽着说了一声:“谢谢……”
这时周顺把周言诺准备好的蛋糕递了过来，笑着说:“孩子，生日快乐。”
“谢谢叔叔，谢谢，谢谢……”陈筱衍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蛋糕盒子上，她却笑得格外开心。她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一路上周顺把车开得很慢，周言诺和陈筱衍坐在后排，一边吃着蛋糕一边小声说笑。周言诺看着陈筱衍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似乎从来没见过陈筱衍笑得这么开心。
陈筱衍低头看着手中的礼物盒，心里暖暖的。谢谢你，这个生日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