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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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后没几天，陈筱衍就开始悄悄策划周言诺的生日。
周言诺的生日在二月初，恰巧在过年前几天。她对着日历上圈出的日期琢磨了许久，是趁放假前把礼物送出去，还是留到生日当天？
指尖在纸面轻轻摩挲，最终还是倾向了后者。
可难题随之而来，她没有手机或者电脑，没法像旁人那样发消息约人，最传统的方式要么是上门，要么是寄信。
可她连周言诺家住在哪都不知道，寄信更是无从谈起。她想在周言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给她一个小惊喜。
思来想去，放假前一天陈筱衍去找了娄洄薇。
自从初二分班后她们就断了所有交集，如今陈筱衍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娄洄薇脸上满是诧异，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她:“你找我？”
“嗯，能不能帮我在她生日前一天约一下她？”
娄洄薇挑了挑眉:“你自己怎么不约？”
“我……不知道她家住哪，也没法发消息。”陈筱衍的声音更低了些。
娄洄薇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行，到时候让她去哪碰面？”
“小广场，”陈筱衍立刻答道，“你就说有人在小广场等她，她会明白的。”毕竟以前赶集，她们总在小广场偶遇，一来二去那里反倒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老地方。
“知道了。”娄洄薇点点头，没再多问。
约人的事搞定，接下来就是准备生日礼物。
其实陈筱衍早就想好了，要做一个用碎玻璃拼成的立体爱心，缠上小串灯，用强力胶粘牢，晚上点亮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碎玻璃是她拜托李新雯帮忙买的五颜六色的玻璃制品，到手后她找了个厚实的麻袋，把玻璃放进去小心翼翼地用锤子敲碎，生怕力气太大敲得太细。
她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爱心图纸，就开始对着图纸一点点拼凑。
起初并不顺利，胶水必须等完全干透才能粘下一块，不然稍一挪动玻璃就会顺着粘性滑落，之前的功夫就会全白费。
她耐着性子，粘一小块玻璃就缠上几圈小串灯，再等胶水干透，如此反复。
这个玻璃灯她断断续续做了半个月。一共做了两个，一个里面用不同颜色的碎玻璃拼了个不怎么明显的“N”，另一个拼了“Y”。
这是她藏的小心思，“N”是诺，“Y”是衍，她想和周言诺用一样的东西，这样就会觉得她们是关系好到能用同款的好朋友。
周言诺生日到来前，她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桌的小柜子里，和自己那个放在一起。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等到生日当天，可意外还是发生了。
生日前一天晚上，陈筱衍想把礼物拿出来放在桌上，方便第二天一早直接带走。
她打开柜门，一时没注意，那个玻璃爱心从柜子里滚了出来。“哐当”一声掉在脚边，瞬间碎裂开来。尖锐的碎玻璃划破了她的脚腕，细密的血珠很快冒了出来。
陈筱衍顾不上脚腕的疼，慌忙蹲下身伸手去捡那些碎玻璃。指尖捏着一块碎片，灯光下碎玻璃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可她看着那些零散的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明天难道要空手去见她吗？她会不会失望？会不会怪自己没准备礼物？
愣了许久，陈筱衍才慢慢站起身踉跄着走进卫生间，用凉水冲干净脚腕上的血，翻出家里的纱布简单缠了几圈。
她拿着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干净，然后回到书桌前盯着柜子里那个完好无损的“Y”字爱心。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和周言诺配对的，可现在她多希望碎掉的是这个。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三十八分，明天约定时间前能修复好吗？
陈筱衍没犹豫太久，找到剩余的玻璃碎，重新铺好图纸，开始尝试修补。
认真做事的时候，总容易忘记时间。当最后一块玻璃被粘牢固，她听到了窗外李新雯家院子里的公鸡叫了几声。
陈筱衍扶着桌子站起来，脑袋一阵发晕，她慢慢挪到窗边，外面的天依旧黑沉沉的，钟表此刻显示凌晨四点，距离和周言诺约定的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酸。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定好七点的闹钟便立刻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她必须养足精神，不然见到周言诺时，状态太差就不好了。
可这五个小时的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自己提着礼物去小广场的路上玻璃爱心又碎了，她蹲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手死死攥着碎玻璃，血顺着掌纹流下来，在脚边积成了一滩血泊。
陈筱衍猛然惊醒，额头上覆着一层细汗，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早上七点半。
为了不让梦中的场景发生，她找了个厚实的书包往里垫上自己的棉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修补好的玻璃爱心放进去，拉好拉链。
往小广场去的路上陈筱衍走得格外慢，双手紧紧抱着书包，胳膊都勒出了红印，生怕稍微颠簸一下礼物就又碎了。
可能不是赶集的日子，也可能是她来的太早，小广场人很少。她找到那个她们常坐的石凳子坐下来慢慢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陈筱衍的胸口有些发闷，手心也冒出了汗，眼睛紧紧盯着路口的人流，生怕错过周言诺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人群中，陈筱衍立刻站起身。
“抱歉，来晚了！”周言诺喘着粗气跑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一看就是下车后一路跑过来的，她笑着看向陈筱衍，“洄薇说，有人要陪我过生日？”
陈筱衍点了点头，把怀里的书包递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礼物。”
“哇！”周言诺接过书包，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玻璃爱心拿出来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好好看，还有灯呢！”周言诺按了一下开关，“这是在哪买的啊？”
“我自己做的。”陈筱衍小声说。
“这么厉害！”周言诺惊叹着，又凑近了些，忽然眼睛一亮，“哎？这里面……是不是字母？N？是我的‘诺’的首字母！”
看着周言诺满脸欢喜的样子，陈筱衍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发自内心地笑了。
“纯玻璃的，可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放好。”周言诺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放回书包里拉好拉链，然后拉起陈筱衍的手，“走，今天咱俩好好逛一逛！”
“好。”陈筱衍任由她拉着，手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里也暖暖的。
公交刚停稳，周言诺就拉着陈筱衍的手腕往上走，她从帆布包的侧兜掏出四枚硬币，“哐当”一声丢进投币箱。
她们坐在了靠右的第二个位置，周言诺喜欢这里，因为旁边就是叫停按钮，后面紧挨着后门方便下车。
“早晨没怎么吃饭，晕车。”周言诺皱了皱鼻子，有些懊恼地嘟囔，“真讨厌，忘记带薄荷糖了。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你会看到一个非常安静的周言诺。”
果然，一路上周言诺都闭着嘴，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蹙着，直到公交车到站她才睁开眼，轻声说了句:“走吧。”
刚下车，周言诺就快步走到路边的花坛边蹲下身干呕起来。陈筱衍赶紧跟过去，从包里拿出水瓶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周言诺喝了口水漱了漱口，缓了缓说:“公交车里人多，味道杂，还摇摇晃晃的，我真受不了了。我爸因为我晕车专门把车里有刺激味道的东西都换成淡味的了，还喷了清凉水，而且私家车晃动幅度小。”
二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周言诺缓过来后，拉着陈筱衍进了路边的饮品店，点了两杯热橙茶。捧着温热的杯子手心渐渐暖和起来，两人又朝着街角的商场走去。
她们漫无目的地在商场里逛着，时不时嘬一口热饮，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感受着热闹的氛围。
“要不要买件衣服？”周言诺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一家服装店。
“啊？不用吧。”陈筱衍愣了一下。
“来都来了，进去瞅瞅嘛，说不定有喜欢的。”周言诺拉着她就走了进去。
店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笑着说:“两位小妹妹，想看点什么？这几款都是我们家当季的热销款，很受欢迎的。”
“有没有冷门一点的？”周言诺摆了摆手，“热销款太容易撞衫了。”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的有的，稍等。”说完转身走向货架最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两件针织毛衣。
两件毛衣，一件粉色一件蓝色，胸口处都缝着一朵小小的花。
“这是什么花呀？没见过呢。”周言诺伸手轻轻摸了摸花瓣的针脚。
“这个是风信子，”店员笑着说，“我们老板特意选了粉色和蓝色，因为这两种颜色混合起来是紫色，她觉得紫色系里风信子比较小众，很特别。”
周言诺转头看向陈筱衍:“喜欢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
“那去试试吧！”周言诺拉着她走向试衣间。
从试衣间出来，周言诺对着落地镜转了个圈，脸上满是笑意，显然很喜欢。
陈筱衍也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蓝色毛衣，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个颜色会不会太鲜艳了？真的合适吗？”
“合适！太合适了！”周言诺立刻说，“你穿蓝色特别有活力，比你小学天天穿的那些暗色系衣服好看多了，以前总觉得你像个小非主流。”
旁边的店员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我也觉得蓝色很适合这位小妹妹，显得特别清爽。”
“你看，店员姐姐也这么说！”周言诺开心地转头对店员说，“麻烦帮我们包起来吧！”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零花钱。
“好嘞！”店员笑着接过钱，麻利地包装起来。
买完衣服周言诺又拉着陈筱衍去了鞋店，像对待芭比娃娃一样，兴致勃勃地给她挑鞋子，让她试了一双又一双。
陈筱衍坐在椅子上换鞋时，不小心把袜子往下扯了一点，露出了缠着纱布的脚腕。周言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住了，但她没当场问。
直到两人走出鞋店，她才停下脚步，轻声问道:“你脚腕上的纱布……没事吧？”
陈筱衍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把脚腕往裤子里缩了缩，小声说:“没事，就是不小心刮了一下。”
周言诺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认真:“以后小心点，别让自己受伤了。”
“嗯，我会的。”陈筱衍点点头。
一天的时光过得飞快，夕阳渐渐西沉，天边的晚霞从淡淡的橘色，慢慢染成了浓郁的深红。周言诺和陈筱衍并肩走在去往公交站台的路上，冷风轻轻吹过，周言诺裹了裹衣服，有些后悔没买条围巾。
站在公交站台上，路灯渐渐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车来了。3号路。”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