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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重庆森林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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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一个重要的酒局。
即使经纪人跟柯卓说,不想去可以退掉,但柯卓还是去了,那是个大制作电影的试镜机会,导演和制片人都会在场。
柯卓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称职的花瓶,他巧笑倩兮,眼波流转间便将制片人和导演哄得心花怒放。
在场的人都夸他条件好,也有灵气。
柯卓笑着敬酒,他胃里有些难受,但脸上笑容依旧,聊到对角色的理解,他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天真和野心。
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的像个虚假的春天。
送走红光满面的投资方,回到奢华的酒店套房,门在他身后关上,柯卓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浓重的醉意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柯卓踉跄着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解开领带,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窗外是城市的璀璨霓虹,车流如织,灯火通明。
胃里翻江倒海,酒精灼烧着喉咙,柯卓想起自己上次喝醉,施以俭守在他床边,给他煮醒酒汤,后来他睡着了,醒来时施以俭抱着他,手臂环着他的腰,呼吸均匀地拂过他后颈。
而现在,空旷的酒店套房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酸涩的液体汹涌而出,不受控制地顺着柯卓的脸颊滑落。
他不懂,不懂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酒精麻痹了柯卓的理智,放大了脆弱,他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手指不受他控制地拨出施以俭的电话。
施以俭没拉黑他,意识到这点,柯卓猛地回神,刚想要挂断电话,下一刻手机就显示已经接通。
施以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柯卓?”
他的声音瞬间击穿了柯卓刚刚重筑的防线,他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喉咙哽咽得厉害,他带着浓重哭腔和醉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涌出:“施以俭……宝宝……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好想你啊宝宝,你不要不理我……”
电话另一头的施以俭刚结束拍摄,会酒店的路上,他接到许久未联系的柯卓的致电,没有过多犹豫,他立即接起来。而在听到柯卓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又颠三倒四地表达着对他的歉意和思念,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施以俭啊施以俭,你真是栽得厉害。
他安抚柯卓的情绪,从对方嘴中拿到地址后,毫不犹豫地开车驱往柯卓所在的酒店。
施以俭穿过大半个城市赶到酒店房间按下门铃,开门的是眼睛通红醉意朦胧的柯卓,对方见到他的那刻便委屈地抱了上去,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施以俭的肩颈处,嘴里一直呢喃着对不起,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
施以俭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他用手轻抚柯卓的背后,任命地无声叹气,又把烂醉如泥着趴在他身上的柯卓扶到床上。
他用热毛巾仔细地擦去柯卓脸上的泪痕,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发泄的意味。不过注意到柯卓微蹙的眉头,他还是放轻了动作。
擦完后,施以俭在柯卓额头上落下一吻,无声叹息。
和好来得猝不及防,他们就像两块磁石一样,无论分离多久总会被引力重新吸回彼此身边。
柯卓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头疼欲裂,他睁开眼,看到施以俭坐在不远处看手机。
“醒了?”施以俭听到动静,瞥了他一眼。
柯卓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施以俭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柯卓接过,哑声问:“……我昨天是不是特狼狈?”
施以俭笑了一下:“还好,比你上次吐我一身好。”
柯卓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施以俭我们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这次换施以俭愣住,他没想到柯卓会这样说,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神情忐忑的柯卓。
许久,施以俭妥协地揉了揉柯卓的头:“好啊。”
柯卓回去后辞去了在酒吧调酒的兼职,变得异常沉默和粘人。
他取下脖子上戴了十几年的银链,找朋友把它改成了一条精致的带小锁的脚链,戴上了自己的脚踝上,并将唯一的小钥匙交给施以俭。
这看起来幼稚的举动让施以俭意识到柯卓似乎真的在开始尝试改变自己的爱情观,想到这点,他手上的钥匙变得沉重起来,不过施以俭很乐于陪柯卓改变。于是他笑着打趣:“这是什么?爱我爱到情愿套上缰绳吗?”
柯卓记起施以俭和自己的过往种种,心中仿佛压着一块重石,他看向施以俭的眼神异常的执拗:“施以俭,我会对你负责一辈子的。”
施以俭愣住了,柯卓想改变的决心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决绝。
没等施以俭去更深入地了解,柯卓就因为下一部要拍摄的剧,离开了这座城市。
是一部都市爱情剧,柯卓饰演男二号,戏份多,拍摄周期三个月,剧组在上海。
施以俭在《真君子》的后期制作间隙,飞过去探过几次班。
他第一次去的时候,剧组里有个小姑娘见到他特别激动,嘴角疯狂地上扬,想上前又不敢,最后只是远远地看着他。
晚上和柯卓吃饭时,柯卓揶揄地跟他说:“我们的CP粉一定会把你来探我班的事儿发到网上,你要跟我绑定了。”
可他的眼睛不太快乐,不是因为要和施以俭绑定。
施以俭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你不愿意?”
“愿意啊,”柯卓笑着,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怕你以后会后悔。”
施以俭说:“只要你和别人不越界,我就不会后悔。”
柯卓亲了他一口:“好的呀。”
施以俭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油。
再来时,施以俭在片场待了几天,他去看柯卓演戏,那是一场分手戏。
柯卓站在雨里,看着女主离开的背影,眼神从痛苦到麻木,直到女主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眼里的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表演很有层次,导演喊cut后,现场响起掌声,助理给他拿来毯子和热水。
施以俭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恍惚间想起当初和柯卓拍《伪君子》的时候。那会儿的柯卓演技虽然不算青涩,但到了感情丰富的戏份,眼神总是不到位,需要他讲戏甚至示范,而现在的柯卓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导演姓韩,拍电影起家的,在业内风评很好。他知道施以俭和柯卓的关系,一开始和施以俭聊的是柯卓的表演,聊着聊着,他发现施以俭刚拍完《真君子》没多久,剧本也是他写的。
韩导有些惊讶:“《真君子》也是你的作品?我看过样片,很惊艳,”他拉着施以俭聊了很久,从镜头语言到叙事结构,他惜才,最后说,“有机会一定要和我合作,我手头还有一个本子,正好缺个有想法的辅导。”
施以俭倒了谢,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几天,施以俭白天在片场看柯卓演戏,晚上和柯卓回到酒店。
柯卓很累,洗完澡倒头就睡,施以俭就坐在他旁边给他吹头发。
柯卓在和他睡觉的时候会偶尔惊醒,醒来后出了一身冷汗,施以俭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做噩梦了?”
柯卓不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施以俭感觉柯卓像是抱救命稻草,他无奈地亲了柯卓一口,说:“我不工作的时候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柯柯。”
柯卓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最后用力地吻了上去。施以俭欣然接受这个吻,吻到最后变了味,床榻开始轻晃,隔音极好的酒店在外面听不见丝毫动静。
一个美好又沉重的夜晚悄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