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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阿飞正传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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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施以俭开始和柯卓冷战。
柯卓起初每当回事儿，他像往常一样给施以俭发腻歪短信，可是消息全部石沉大海，电话打过去也总是响到自动挂断。他开始去堵施以俭，施以俭下课看见他，眼神都没给一个，后来柯卓找不到施以俭了，似乎对方的生活行踪和他全然错开。
柯卓第一次尝到被施以俭彻底忽视的滋味，争吵后没有抱怨，施以俭就这样消失了，像人间蒸发一样，从他的生活中抽离得干干净净。
柯卓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憋闷和烦躁，他习惯了掌控关系的节奏，何时暧昧，何时追求，什么时候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都应该是他说了算。
被恋人谴责不懂控制和别人的距离不是第一次，可他以往的对象在他的甜言蜜语和殷勤攻势下，最多过几天就当无事发生，和他甜蜜依旧。
但施以俭明显不是这样。
柯卓习惯了被人追逐，施以俭的抽离让他无所适从，他对施以俭的兴趣和征服欲并非消退，反而在对方的冷待下愈发激烈。
可没等柯卓想到应对措施，他之前接的剧本开机了。
这是一部民国短剧，剧组在邻市的影视城，柯卓在里面饰演一个这么不多的配角，表面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内里却是深情又悲剧的，最后为救心上人死在乱枪下。他的拍摄周期只有两周，但每天从早拍到晚，强度很大。
剧组条件比学生剧组好很多，有专业的化妆师和服装师，导演是正经科班出身，要求严苛，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是常事。
柯卓演得投入，他喜欢演戏，喜欢成为另一个人的感觉，可他有时还是会怀念和施以俭一起拍戏，施以俭会给他冷淡却精准的指点。
休息时，柯卓会想起拍《伪君子》的时候，三十八度的高温，老街的破电扇，施以俭汗湿的后背，还有和他凑在监视器前时，身上的皂香。
那时候施以俭还不属于他，但至少看得见，也能趁着拍戏摸上几下。
柯卓思绪混乱，他似乎有点想施以俭了。
被柯卓想念的施以俭生活风平浪静，他照常去上课，下课回宿舍剪片子，似乎和柯卓关系降到冰点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他没有拉黑柯卓，也没提出分手，柯卓发的短信他还是会看，一条条点开，然后关掉，不回复。可是，柯卓已经好几天不给他发信息了。
施以俭看起来毫不在意，却在晚上去了酒吧，他没找到柯卓，经理跟他说柯卓请假去拍戏了。
得知这个消息，施以俭在心里冷笑，很好，去拍戏不跟她说。他动用了一些关系，找到柯卓所在的剧组。
周末，他开车去了邻市。
影视城很大，分好几个区。民国街景那片全是青砖灰瓦，电线杆上挂着褪色的招牌，偶尔有穿着旗袍或长衫的群演走过。
施以俭没进拍摄区，柯卓剧组的制片人跟他说柯卓不在拍戏现场。他在外围转了转，转了一圈，在一栋废弃的西式建筑后面瞥见了柯卓和另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把手搭在柯卓腰上，柯卓没拒绝，甚至还冲对方笑了笑，然后抬手抚上男人的后颈。
施以俭就看了一眼，很快转身走了。回到车里，他看着窗外民国街景的飞檐翘角，许久，他才发动车子驶离影视城。
回去后，施以俭埋头打磨下一个作品，暂时将和柯卓的感情搁置。
几天后，网上突然冒出柯卓和那个男人的绯闻，男人叫白甘，是柯卓那个民国剧组里的男三。网上流传出来的是几张偷拍照，照片里，白甘的手搭在柯卓腰上，柯卓的手在对方脖颈处，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暧昧。
绯闻传得很快，毕竟柯卓刚因为《伪君子》有点儿名气。
施以俭看到这些照片时，还在寝室剪片子。他盯着屏幕上的模糊人影看了几秒，随即拿起手机，走出寝室，拨了个电话。
第二天，剧组炸了。
先是有人在匿名论坛爆料白甘私生活混乱，骚扰同剧组男演员，还附了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接着，又有人扒出他以前在别的剧组也搞过类似的事，甚至有过更恶劣的行为，最后，白甘工作室有工作人员举报白甘税务有问题。
柯卓彻底成了受害者，没人再关注他和白甘的绯闻。
导演则是气得摔了剧本，他最讨厌演员搞剧组情侣，更讨厌这种乌烟瘴气的破事儿。
“换人！”导演吼，“现在就换！剩下的戏份找替身，后期补拍！立马去跟白甘公司要违约金！”
白甘当天就被警察带走，走的时候灰头土脸，往日风光全无。
柯卓全程冷眼旁观，他知道这事儿不简单，白甘那些黑料爆得太及时，像是有人专门安排的，可他不知道是谁。
没等他继续想，有人来通知他准备上戏。
拍摄进入最后一天，柯卓有场重头戏，雨夜中枪，倒在泥水里。剧组弄来了洒水车，人造雨哗哗地往下浇。
二月的影视城，夜里温度接近零度。
柯卓只穿着单薄的长衫，一遍遍在泥水里摔，拍了三遍才过。
拍完时，柯卓浑身湿透，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他还没有助理，毯子和热水都是同剧组的女主让助理给他送来的，他裹着毯子发抖，遥遥跟女主道了谢。
他顺利杀青，连夜坐高铁回学校，路上就开始发烧，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路。
正值假期，校园里空荡荡的，柯卓打听到施以俭因为要打磨新剧本，假期留校没回家。
情人节那天，气温骤降，飘起了小雪。柯卓烧还没退，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去花店买了一束最大的玫瑰花。
下午，他抱着那束热烈的红玫瑰，站在施以俭宿舍楼下等。
雪越下越大，风刮得脸生疼。柯卓只穿了件羽绒服，冻得耳朵发红，偶尔有留校的学生路过，好奇地打量他。
相熟的朋友问：“柯卓，你等人啊？”
柯卓勉强笑笑：“哄对象，他生气了。”
“认识施以俭吗？可以帮我转告他，我在楼下等他吗？真的很冷。”他对每个路过的人都这么说。
施以俭在寝室改剧本，听到敲门声，开门见是同楼层的同学。
对方跟他说：“以俭，柯卓在楼下等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要不要下去看看？”
同学边说边观察施以俭的反应，同性恋在他们学校并不罕见，只是他没想到施以俭也会是其中一员。
他见施以俭点点头，随后把门关上了，没有丝毫在意的意思。同学摇了摇头，他把话带到了，至于后续如何发展就都与他无关了。
施以俭回到寝室，走到窗边，往下看。雪地里，柯卓抱着那束扎眼的玫瑰，孤零零地站着，雪落了他一身，他时不时跺跺脚，往手里哈气。
施以俭看了一会儿，手攥成拳，旋即抓起外套和手机下了楼。
施以俭出现时，神色冷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在看清柯卓苍白脸色时，眉毛狠狠一皱。
柯卓看见他，眼睛瞬间一亮，他把花塞进施以俭怀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我知道错啦宝宝，你原谅我吧。”
他说完，扯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
施以俭接过柯卓手中的花，反手覆上柯卓的额头，掌心传来的滚烫让他心头一紧，想要质问的心情瞬间被担忧取代：“你发烧了？”
柯卓神情依旧无辜，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沙哑：“可能是我前几天拍淋雨戏着凉了，对不起宝宝，我没提前告诉你我去拍戏了。”
施以俭额角狠狠一抽：“你是傻的吗？发烧不会去医院，还来这里傻站。”
说完，他一手抱着花，一手抓住柯卓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对方往外走：“走，去医院。”
柯卓踉跄地跟着，在施以俭看不到的地方，他偷偷笑了笑。
医院里，施以俭全程抱着那束红玫瑰，挂号，排队，等医生，打点滴。
两个帅哥，一束热烈的玫瑰，在清冷的医院里格外扎眼，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护士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冷战在柯卓的高烧中宣告结束。
柯卓靠在输液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施以俭坐在他旁边，看着点滴，许久，他突然问：“为什么要拍淋雨戏？”
柯卓睁开眼，声音虚弱：“剧情需要啊，最后一场了，想拍好点。”
“不会用替身？”
“替身演不出那种感觉，”柯卓笑了笑，“你不是常说，演戏要真听真看真感受吗？”
施以俭不说话了。
打完点滴，柯卓的烧退了些，医生给他开了药，并嘱托他多休息不要再着凉。
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天早已经黑透了。
施以俭带柯卓回了对方的loft，那束红玫瑰被他随手放在玄关，花瓣上还沾着点没化的雪。
他让柯卓睡在一楼的小床上，自己则是去烧水给他喂药擦干，又去煮了清淡的蔬菜粥。
厨房飘出米香，施以俭端着粥出来时，柯卓正蜷在床上，眼睛睁着看他。
“坐起来，喝粥。”施以俭说。
柯卓乖乖坐起来，施以俭把粥递给他。他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喝了几口，他突然抬头看施以俭，眼睛亮晶晶的：“宝宝，听说发烧的人里面都很热，你要试试吗？”
施以俭深吸一口气，忍住怒意：“你脑子里面全是这种事儿吗！？能不能闭嘴好好喝粥？”
柯卓听话，乖乖缄口不语，低头喝粥。
过了很久，粥见底了，他忽然小小声说：“我脑子里全是你，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
施以俭动作一顿。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窗外还在下雪，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模糊成一片。
柯卓说完，把空碗递给施以俭，重新蜷缩回床上，又伸手依赖地抓着施以俭的手。
施以俭空碗放在茶几上，看着柯卓因发烧而褪去轻浮外壳，显露出里面的脆弱来，他的心没由来地软得一塌糊涂，他反手握住柯卓的手。
矛盾被暂时搁置，主要问题仍然没被正面解决，温情脉脉的假象重新笼罩他们的关系。
施以俭知道这不理智，知道自己在重蹈覆辙，可他还是握紧了柯卓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