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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飞正传03 ...


  •   07.

      柯卓退烧后,又恢复了那副没皮没脸的样子。

      一天早上,施以俭端着白粥从厨房上来,柯卓正靠在床头玩手机。

      见施以俭过来,柯卓想起自己昨天在病中说的话,他把手机一扔,伸手拉过施以俭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身体。

      “宝宝,我病好了,”柯卓仰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听说病刚好的人体温还是偏高的,你要和我试试吗?”

      施以俭的手掌下是紧实的腹肌,他不是圣人,被柯卓这样这样撩拨他不可能无动于衷,可他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他抽回手,把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先把最后一次药吃了。”

      柯卓失望地“哦”了声,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施以俭假装视而不见,转身下楼去收拾厨房。

      接下来一整天,柯卓都在反复试探,施以俭看书,他就蹭过去靠在对方的大腿上,施以俭去煮饭,他便从背后搂住对方的腰,把脑袋搁在施以俭的肩膀上。

      像极了不知餍足的猫。

      施以俭始终面无表情,仿佛无欲无求的圣人,当然,要是他反应没那么大的话。

      时间在柯卓生龙活虎地反复撩拨中,很快到了晚上。

      施以俭洗完澡上楼,柯卓正半靠在床头,只穿了条灰色睡裤,上身赤裸着,灯光给他镀上了层暖色。

      “宝宝,”柯卓靠近施以俭,手指划过他的浴袍带子,“真的不想吗?”

      施以俭盯着柯卓的脸看了几秒,忽然攥住他的两只手腕,将他按在床上。施以俭压低声音,气息拂过柯卓的耳廓:“柯柯,你真是学不会乖。”

      柯卓敏锐地察觉到施以俭的情/动,他不仅没挣扎,反而扬起一个得逞的笑,仰头兴奋地吻上施以俭。

      随着这个吻的深入,施以俭松开柯卓的手腕,转而扣住对方的后颈,吻得更凶。柯卓的手滑进他的浴袍,抚摸着他紧实的腰背。

      他们就这样过了荒唐的几天,白天施以俭去学校处理自己的工作,晚上总能被柯卓用各种方式拖上/床,作势要把冷战那段时间的空白都补回来。

      周末,柯卓接了个电话,挂断后对施以俭说:“跟我回趟家吧。”

      施以俭正在改剧本,闻言抬头:“回你家?”

      “嗯,”柯卓漫不经心地说,“带你回去见见我爸妈。”

      施以俭沉默了一会儿:“一定要去?”

      “去吧宝宝,”柯卓从背后抱住他,“反正早晚要见的。”

      施以俭面色复杂:“你每交一个男朋友都会带他们回去见父母吗?”

      柯卓惊讶地看着他:“怎么会?你是我第一个打算带回家的男朋友,”说罢,他亲了施以俭一口,“陪我去吧,宝宝。”

      施以俭犹豫许久,还是答应了。柯卓笑了笑,他没告诉施以俭的是,他不带前男友们回去是因为他们还不值得他用上这一招。

      但是施以俭不一样,他想得到施以俭更深入的喜欢,要用的技能可不止这么点儿。

      柯卓家在市郊,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下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

      那是一栋设计现代的花园别墅,纯白色外墙,大片的落地窗,巨大的玻璃花房占据了庭院中心,即使在这样阴沉的下雨天,里面依然灯火通明,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花房是我爸建的,”施以俭停好车,柯卓和他撑伞时给他介绍,“他喜欢收集稀有植物。”

      柯卓揽着施以俭的肩膀快步穿过庭院,他侧头说:“我小时候经常在里面看到我爸和我妈跟不同的人吃饭,我小时候也经常在里面发现被打碎在地的花草,它们找不到合适的容器,过几天就开始腐烂了,再后面我就看不到它们了。”

      施以俭看着雨幕中的玻璃建筑,没说话。

      进门时,一个阿姨迎上来,接过他们的外套。客厅宽敞,装修极简,但每件家具都看得出价格不菲。

      “我妈他们在花房,”柯卓说,“晚餐在那儿吃。”

      他们穿过一条玻璃连廊,花房的门自动滑开,暖气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花房比从外面看的还要大,中央是长条餐桌,已经摆放好了餐具。

      施以俭踏进去时,回想柯卓跟他说的话,感觉自己踏进了一个精致又怪诞的舞台。

      长条餐桌旁坐着两对伴侣,无一例外,都是中年男女搭配年轻的俊男靓女。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一旁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而他们对面,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旁边则坐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

      四人交谈甚欢,氛围和谐,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想到柯卓讲的“他们”,施以俭瞬间明白那股强烈的荒诞感从何而来。

      果然,柯卓懒洋洋地跟他们打招呼:“爸,妈,苏姐姐,李哥哥。”

      本在共进晚餐的四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对他们露出友好得体的微笑,仿佛他们两个是来加入四人那畸形的、被玻璃罩住的和谐家庭的。

      施以俭被他们四人看得不适,汗毛瞬间竖起。

      柯卓对此不以为意,他拉着施以俭坐下,又向他们介绍施以俭,语气平淡得像介绍一个普通朋友:“我男朋友,施以俭。”

      柯卓的妈妈姓方,方女士优雅地笑着,目光在施以俭身上打量:“小桌终于带朋友回家了,以俭是吗?听小桌提过你,说你们一起拍电影。”

      “是短片作业。”施以俭礼貌回应。

      “导演系?”柯父点点头,“不错,柯卓从小就喜欢表演,但我们希望他能学点实用的。”

      柯卓说:“表演也很实用。”

      柯父笑了笑,不置可否,他身旁的苏小姐适时地给他夹菜,动作亲昵自然。

      对面的方女士也笑着接受李小哥熟练地服务。

      柯卓全程都很放松,甚至有些玩味,他给施以俭夹菜,偶尔和父母聊几句,对那两位哥哥姐姐视若无睹。

      这顿饭吃得施以俭如坐针毡,他看着柯卓父母和各自情人的互动,看着柯卓习以为常的态度,看着玻璃花房在沉沉的夜色,胃里一阵翻山倒海。

      他终于明白柯卓扭曲的爱情观从何而来,在这座华丽的玻璃花房里,爱和忠诚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成了和那些花草一样的、可以随意分享又无需诺言的装饰品,今天摆在这儿,明天就可以换掉。

      爱和恨却不像花草能找到容器,它们找不到,所以只能在这层看似坚固的玻璃后面无声地腐烂。

      离开时雨还在下,车开出别墅区,回程是柯卓开车,他随手打开了一首音乐。

      施以俭看着车窗外漆黑的雨景,许久才开口:“你对你父母和那些人的关系不觉得奇怪吗?”

      他的家庭和柯卓不一样,虽然父母是商业联姻,却也过得平淡幸福并且只专心于自己的伴侣。

      柯卓闻言,一脸莫名地看向他:“这不是很正常吗?他们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不是挺好的吗?”

      “这不正常,”施以俭试图跟他解释,“正常人的家庭,或者说是正常人的爱情,是不允许有其他人的加入的。爱具有排他性,忠诚是基本要求。”

      柯卓还是似懂非懂,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他们都很开心啊,我妈有李哥陪着,我爸有苏姐照顾,不是比那些天天吵架的夫妻强?”

      施以俭忽然感到一阵深重的无力,他看着柯卓,那张俊俏的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眼睛里没有困惑,只有被长期浸染的习以为常。

      他耐心地继续解释:“那不是开心,是逃避。他们用新关系来填补旧关系的空缺,但空洞只会越来越大,真正的爱是需要承诺和责任的,是唯一的。”

      柯卓沉默了一会儿,反驳道:“可那得多累啊,万一以后不喜欢了呢?绑在一起互相折磨?”

      “所以才需要经营,”施以俭说,“爱不是感觉,是选择,是每天醒来都选择同一个人,是即使有诱惑也选择忠诚。”

      柯卓不说话了,车在红灯前停下,他盯着雨刮器左右摇摆。

      施以俭望向窗外模糊的街景,侧影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单薄,他轻声说:“柯卓,爱和恨都需要容器,千万不要像那间花房里找不到容器的花一样,不然玻璃越厚,腐烂得越快。”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柯卓心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复杂难辩。后视镜里,他的表情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施以俭明白归明白,接受却是另一回事,施以俭试着去理解柯卓的生长环境,可理智上的理解无法消解情感上的不接受。

      他就像在守着随时会决堤的堤坝,精神高度紧张,生怕下一刻就会发生意外。

      ////////////////////////

      柯卓随手播放的音乐,竟然是他最喜欢在旖旎氛围里放的那首:Trey Songz的《Love Faces》。

      他最喜欢里面的:“Let's go hard don't hold it 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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