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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阿飞正传fin ...


  •   09.

      施以俭和柯卓冷战期间不像上次那样若无其事,他这次一直把自己埋在文学系学姐开的复古港风放映室里。

      他在那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电影一部接一部地看,荧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真君子》的剧本被他暂时搁置了,总不能要求即将失恋的人打起精神专心工作吧?他目光空洞地望着荧幕,在心里这样自嘲地想。

      学姐端着一杯热茶坐到施以俭身边:“以俭,你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柯卓?”

      施以俭沉默。

      “我听说了他的事儿,”学姐斟酌用词,“你们不是一类人,他像风,你抓不住的。”

      “我知道,”施以俭终于开口,他只有对着学姐能说出他的心里话,“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我就是放不下他,你说我和他之前的男朋友还有什么区别?”

      学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得把茶递给他。

      赵明文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硬把施以俭从放映室里拖出来,拽着他往校外走。

      “你能不能别整这死出?”赵明文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和我那时候有什么区别?你当初不是口口声声说不会喜欢他?你都说柯卓不是好恋人了,我也劝你千万小心,你看,报应这不就来了?”

      施以俭自嘲地笑了笑:“没区别啊。”

      赵明文见他这样,语气软了下来:“施以俭,听我一句劝,及时止损,你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施以俭没回答。

      赵明文也是过来人,他叹了一口气。

      他们的目的地还是那家酒吧,赵明文本意是打算用施以俭之前的方法让他清醒,继续看清柯卓的真正面目。

      施以俭知道他的用意,走进酒吧,他自讽一笑,他早知道柯卓是什么样的人,看得比谁都清楚。他喝了口鸡尾酒,掩住自己的情绪。

      酒吧里人很多,音乐声震耳欲聋,施以俭看向吧台,没见柯卓,他又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是柯卓上班的时间。

      “别找了,”赵明文看到他的动作,说,“指不定今晚没来。”

      施以俭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他刚放下杯子,酒吧另一头突然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酒瓶碎裂的脆响特别刺耳,紧接着是推搡和叫骂。

      “操,打起来了!”有人喊。

      混乱迅速扩散,施以俭本来没在意,可当他看清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推搡的身影时,心头一跳。

      是柯卓!

      柯卓脸上已经挂了彩,嘴角渗着血丝,可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围着他的有四五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施以俭霍然起身。

      赵明文死死拉住施以俭,他心里后悔死了,就不应该带施以俭来这里:“别去!可以报警!”

      可施以俭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被围攻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他猛地挣开赵明文的桎梏,毫不犹豫地冲进混乱的中心。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一个抡起酒瓶砸向柯卓的人,挡在柯卓面前,将对方死死护在自己身后。他眼神凶狠地扫视那几个闹事者,声音嘶哑:“滚开!”

      那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显然不理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为首的骂了句脏话,挥拳就朝施以俭脸上招呼。

      施以俭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他练过几年散打,动作干净利落,那人惨叫一声,酒醒了大半。

      “保安!”施以俭朝吧台的方向吼。

      保安很快赶到,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冲过来控制住了局面,闹事者被扭着胳膊清了出去,嘴里还不干净地骂着:“柯卓你等着!这事儿没完!你敢玩弄我兄弟的感情,找死!”

      风波渐渐平息,酒吧里一片狼藉,惊魂未定的客人们窃窃私语,看向柯卓的眼神复杂。

      施以俭拉着柯卓一言不发地把他拽进员工休息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别和别人谈,那人我也不认识。”柯卓之前一直不说话,这时才说了这么长的一句。

      “嗯,我知道。”施以俭翻出急救箱。

      他开始动作看似粗鲁实则小心翼翼地给柯卓的伤口消毒上药。

      柯卓抬眼看着施以俭,灯光下,施以俭的侧脸线条紧绷,好亲的嘴唇此刻紧抿,额角还有刚才争斗留下的红痕。

      施以俭正专注地给柯卓处理伤口,眉头紧锁,柯卓适时地“嘶”了声,施以俭的动作一顿,随即动作放轻了些,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柯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留下酸涩和胀痛,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施以俭,像迷途的小兽终于找到归巢的方向。许久,他试探性地问:“那你能原谅我嘛?我真的知道错了宝宝。”

      施以俭处理好伤口,丢开棉签,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他认栽。

      在柯卓带着祈求和无辜的注视下,他所有的原则、愤怒和自我保护瞬间土崩瓦解。他捧住柯卓的脸,带着近乎惩罚的力度狠狠吻了上去,药水的苦涩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混合着血腥的铁锈味和两人的气息。

      门被轻轻敲响,赵明文的轻咳声在门口传来,他迎着施以俭不满的目光,无奈地说:“警察来了,要柯卓和那几个人去做笔录。”

      施以俭松开柯卓,慢慢平复呼吸,拉起柯卓,他对赵明文说:“我陪他去。”

      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两点,柯卓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贴了创可贴。据警察说,那几个闹事的是柯卓某个前男友的兄弟,为兄弟出气来的。

      夜风很凉,施以俭打了辆车,报出柯卓公寓的地址。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柯卓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施以俭闭着眼,但手一直握着柯卓,没松开。

      回到公寓,施以俭把柯卓按在沙发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伤口,确定没事后,他起身去厨房。

      施以俭端着水杯回来时,柯卓还保持着原来的坐姿,眼睛一直跟着他。

      施以俭把水杯递给他:“把水喝了,然后去洗澡睡觉。”

      柯卓接过水杯,没喝,还是看着施以俭,许久,他问:“施以俭,你刚才为什么冲上来?”

      施以俭没说话。

      柯卓继续说:“那些人来者不善,很有可能会伤到你。”

      “所以呢?”施以俭终于开口,语气冷淡,“看着你被打吗?”

      柯卓不说话了,他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

      “柯卓,”施以俭在他面前蹲下,平视他的眼睛,语气强势,“你以后能不能和别人保持点距离?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柯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对方瞳孔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狼狈的脸,他迟疑地点了点头,第一次在心里对这个要求有了模糊的认同感。

      施以俭看着他,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揉了揉柯卓的头发:“去洗澡,然后睡觉。”

      柯卓洗完澡上楼时,施以俭已经换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暖光的床头灯下,显得他的侧影十分温柔。

      宜室宜家,柯卓忽然想到这个词,他爬上床,小声地叫他:“施以俭。”

      “嗯?”施以俭顺手地他环在自己怀里。

      柯卓突然说不下去,停顿了很久,他说:“你想做吗?”

      施以俭收紧手臂,气笑了:“柯卓你脑子除了这种事儿还能有别的不?”

      柯卓吻上他的嘴,笑道:“那我们就睡觉吧。”

      他们沉默下来,在施以俭睡意朦胧之际,听见柯卓在他的耳旁说:“施以俭我脑子里还有你。”

      “嗯。”施以俭把他搂得更紧,眼睛困得睁不开。

      和施以俭在一起的时间,已经远超柯卓以往的任何一段恋情。

      而柯卓似乎确实在尝试改变。

      施以俭去酒吧接他下班时,他不再和客人靠得太近,有人搭讪,他会笑着指指施以俭:“我有男朋友了。”

      他推掉了以前很喜欢的聚会,愿意待在公寓里和施以俭一起看电影,或者看施以俭剪片子。在听到施以俭准备筹拍《真君子》时,他随口提了句“我到时候想去客串一个角色”,施以俭笑着答应了。

      柯卓和施以俭待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之前。

      施以俭有一次在看完电影以后问他:“你觉得无聊吗?”

      柯卓躺在沙发上,头枕着施以俭的腿,闻言眼睛从下向上地看他,摇头回答:“不无聊啊,和你在一起就不无聊。”

      施以俭低头看他,手指给他梳理头发,他知道柯卓的改变,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柯卓又能够坚持多久呢?他告诉自己要相信柯卓,信任是恋爱的基础,但那么多前车之鉴,他真的能做到全然相信柯卓吗?

      柯卓在施以俭带来的相较于他正常的恋爱观冲击下,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受父母开放式婚姻影响的奇特爱情观是错误的。

      他越明白自己的错误,他就越内疚痛苦,像背负沉重的枷锁。

      每次回想施以俭失望的眼神,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柯卓忽然想起,施以俭之前轻声说的:“爱和恨都需要容器。”

      他想要改变,想要和施以俭好好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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