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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春卷上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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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哥儿本来正竖起耳朵听着,他其实一点儿都不了解欢哥儿,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欢哥儿讲起自己的过去。
年欢酒说到“捉弄”二字他更是好奇了,那个被欢哥儿捉弄的人是谁呢?
没想到他话锋一转又讲到正经事儿上去了,赶紧也把注意力重新转回来。
只是他怎么听都觉得,欢哥儿怎么好像有点儿难过?
“下面就是加水了,不能加凉水,也不能加开水,要加这种凉到六七分的热水。”
年欢酒的声音又恢复了原本的认真,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不过是云哥儿的错觉。
年欢酒微微俯身,一手加水一手和面,他的长发用一根绿色发带高高束起。
云哥儿侧身看过去,看见的是他精致严肃的侧脸和鸦羽似的眼睫。
这个场景云哥儿记了很久,久到他被年欢酒委以重任帮着年欢酒管理众多产业的那一天,第一个想起的还是这个画面。
年欢酒教得细致,云哥儿也学得认真。
他一开始虽然不得章法,但胜在细心,这本就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年欢酒稍稍指导了他几次倒也做得有模有样了。
面揉得好了,擀面自然就不是问题。
云哥儿到底帮了两年厨,擀面这活计倒有些经验。
年欢酒见他逐渐上手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三口锅一同开了火,其中一口是留给云哥儿蒸面皮用的,年欢酒只用了两外两个。
洗净切成段的春笋放进锅里焯水,剩下的一口锅里年欢酒哗啦啦把开口的蚬子倒进去。
一瞬间,锅气弥漫开来。
蚬子刚下锅时有些微微的腥气,湿漉漉的。但是并不难闻,很快被河鲜独有的鲜味盖了下去。
小蚬子熟得快,年欢酒见时间差不多了赶紧捞出。
精湛的刀功这时候都用在了这小小的蚬子上,他将蚬肉一一剔出,很快就有了一小盆。
蚬肉切成细细的碎,和方才切好的春日嫩韭混合在一起。
韭菜独有的辛香气已经够抓人味蕾,更何况这春日的头茬韭菜更有一股独有的甘甜。
此时细嫩弹牙的蚬肉和辛香浓郁的春韭已经让这馅料的口感足够丰富,但年欢酒还有更美味的配方。
焯好的春笋捞出几段来,年欢酒将其切成细丁。
早先泡发的虾米也切碎了,两样食材一同倒入馅儿里。
少许姜末去腥,葱末细盐调味,年欢酒俯下身嗅了嗅馅料,又拿起一旁的黄酒和麻油倒了些进去。
嗯,年欢酒满意地点点头,两个酒窝浮上两颊。
就是这个味道,年欢酒甚至可以想象到它的极致鲜美。
虽没有辣味,但这一口鲜照样霸道得很。
荠菜春笋的馅儿就简单得多,焯水过后的荠菜切碎同春笋碎搅拌在一起。
香菇和豆腐切细丝用以丰富味道的层次,简单的姜末料酒提鲜,最后再撒入些微的饴糖。
此时云哥儿那边的饼皮也蒸出来不少了。
年欢酒拿起一张饼皮,手感软和有韧劲儿。
他一手提着,一手在饼皮后张开。
透过饼皮,云哥儿清晰地看到了年欢酒的手掌,他眼睛亮亮地朝着年欢酒笑。
好像在求表扬一样。
年欢酒看出了他的心思,朝着他连连点头:“很好,就是这样。”
手中的饼皮也的确是达到了年欢酒对于薄透的要求,云哥儿真的做的很好。
不一会儿,两人包好的春卷一层层地码在盘子上,约莫每种都有七八十个了。
年欢酒怕太多了卖不完便停止了,毕竟春卷的价格要高一些。
但以备不时之需,年欢酒准备的馅料也还有得剩,饼皮也还有一些。
锅中烧油,年欢酒将筷子轻轻探下去,锅里咕噜噜地冒起些小泡泡,这便是油温到到七成热了。
“云哥儿,火要小一点。”年欢酒吩咐道。
炸春卷要小心火候,火太大则会影响春卷的色泽和口感。
云哥儿此时正坐在灶膛后烧火,一听这话连忙抽出来几根柴火。
春卷入锅发出滋滋的响声,高温热油使得食材的香气在一瞬间迸发出来。
年欢酒另外拿了个勺子将油均匀地淋在春卷上。
这样能使春卷炸得更均匀,更好看。
“春卷出锅啦!”年欢酒拿着漏勺将已经炸至金黄的春卷捞出,招呼着云哥儿来尝尝。
“小心烫。”看着云哥儿夹起一个就要上嘴,年欢酒连忙提醒。
云哥儿嘿嘿一笑,在春卷上囫囵地吹了两口就咬下去。
第一感觉果然就是烫,热腾腾的气在嘴里呼啦一下闯进去,但是和热气一起的还有浓郁的香气。
年欢酒先炸的是蚬子嫩韭馅儿的,蚬子的鲜甜和春韭的辛香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口感。
云哥儿舍不得吐出来,只好用舌尖小心地搭着春卷,仰起头张大嘴巴朝着房顶急促地呼出好几口热气。
终于能勉强入口了,云哥儿嚼上一口,立刻知道了这个馅料的独特之处。
切碎的蚬肉被浓烈的韭香包裹着,在唇齿间迸发出咸香的汁水。
似乎还有什么别的食材,云哥儿说不出来,但就是有一种别样的滋味,不仅仅是极致的鲜味,更有别样的层次和口感。
“太好吃了!”云哥儿嘴里的春卷还没有咽下去,说的话都有些囫囵着听不清。
年欢酒看他喜欢又往他的盘子里夹了好几个:“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吃点。”
“够了够了,欢哥儿,我饱了。”云哥儿用手护着盘子边沿不让年欢酒再夹。
他知道这春卷又是肉又是春韭的,还是用油炸的,欢哥儿定了价是六文钱一个。
年欢酒想了想也没再和他争,反正等会儿还要炸荠菜春笋的,再想法子让云哥儿多吃些。
云哥儿看着比寻常十六岁的小哥儿要瘦小得多,年欢酒看在眼里也有些心疼。
酉时快到了,两人也加紧忙碌起来。
年欢酒炸着春卷,云哥儿先是将灶膛的火重新燃起来,又将食铺里头收拾一番,让它看上去更整洁。
前头摆放春卷的台子更是擦了又擦,保证食客来了看不到一丁点儿污渍。
就在两人忙碌之事,外面有人敲了敲台面。
“这儿是欢酒食铺吗?来三块榆钱糕,两块白梅糕。”来人是个小姑娘,头发用红绳分成两股在头顶梳着双环髻,看着十来岁,说话脆生生的。
云哥儿见年欢酒那里抽不开身便自己迎上去:“这位女郎,我们这儿是欢酒食铺。只是我们晚上不卖糕点,要不要尝尝新炸出来的春卷,味道不输早市的糕点。”
小姑娘皱着眉:“可我还是想买糕点。不想吃春卷。”
今天上午隔壁的王婶子分了她一块榆钱糕,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问了婶子才知道枫桥市集上新开了一个欢酒食铺,卖的糕点虽然种类不如徐记点心多,但是味道却更胜一筹。
听婶子说还有口味更好的白梅糕,只是价格高她买的少,回来的路上就被她家小子囫囵吞枣似的全吃了,连油纸包里剩的一点儿碎屑都舔干净了。
王婶子说得又好笑又好气,说平日里什么吃的也不曾短了他的,为了口糕点竟然去舔油纸包。
这话反而更是让小姑娘兴趣更足了。
她们家里是做布庄生意的,自然也不缺她平日的月钱,小姑娘便想着要去买些尝尝。
只可惜当时已经是早市将关的时候,小姑娘苦苦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夜市重开,更鼓一响她就奔着食铺来了。
没想到,晚上居然不卖糕点。
云哥儿看出这小姑娘或许是个大主顾不想丢了这一单生意,他想了想便学着年欢酒早上的样子,将两种春卷各拿出一个切成小段。
他拿出一根签子递到小姑娘手上:“明日早市我们还卖糕点。要不要先尝尝我们新炸出来的春卷?不收钱的。”
其实在春卷被切开的瞬间那小姑娘就有些动摇了。
她原以为春卷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寻常见的,想必也做不出什么新意来。
可是眼前这两盘春卷散发出来的香气,怎么就那么诱人呢?
她小小地咽了下口水。
接过签子,小姑娘戳起一块春卷,放进嘴里嚼了嚼。
酥脆的饼皮发出咔嚓的响声,清香脆嫩的口感让小姑娘的眼睛亮了。
“这个,这个怎么卖的!”她嘴里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咽下。
云哥儿介绍道:“您试吃的这个是荠菜春笋馅儿的,四文钱一个。您要不要再尝尝这种蚬子嫩韭馅儿的?这种是六文钱一个。”
那小姑娘又依言尝了,果然是一样的鲜香美味。
她想了想身上的银钱说:“这种荠菜的给我拿四个,蚬子的拿三个。”
“好嘞,您稍等。”云哥儿也笑眯了眼,快速地将油纸折成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将春卷装了进去,还不忘放两根签子。
“哇,好烫。”小姑娘小心接过油纸盒子,却还是被盒底的温度惊了一下。
虽然不至于烫伤,但一直拿着的确有些不适。
这的确是个问题,这春卷都是刚出锅的自然是烫,这春卷也是要趁热才好吃。
春卷不像糕点一样好打包,年欢酒想了个法子,就是将油纸折成小盒子,这样倒也将就。
只是小姑娘皮肤娇嫩,的确还是会觉得有些烫。
云哥儿想了想道:“我给您再垫一张油纸,看看好些没有?”
又隔了一张油纸果然好多了,那小姑娘点点头,欢欢喜喜地付了铜板离开。
那小姑娘后头早已排了些人,大部分是冲着糕点来的,原先听到不卖糕点差点走了好些,但一看那小姑娘买了那么多,反而好奇起来。
不一会儿,食铺前的热闹程度已然不输上午。
收钱的小匣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