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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年欢酒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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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辅臣,好大的本事。”
林远之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看着躺椅上面色惨白的男人。
言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刚准备说些什么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那架势几乎要把肺腑咳出来。
纪明赶忙倒了一杯热水给言酌先顺顺气。
“林大人,主子他都这样了,您就嘴上留些情吧。”
林远之也知道言酌半夜发了高烧,十分凶险,顿时也有些担心。
但一想到这发高烧的原因,林远之又恨铁不成钢起来。
“你说说这大半夜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跳河?连盛京巡防都惊动了,要不是我把消息压下去,现在只怕已经是闹得满城风雨了。”
言酌闻言,握紧了腰间佩戴着的那枚玉佩。
正是昨日被年欢酒扔掉的那一枚。
年欢酒不要,他却舍不得。
他虽然没有关于这枚玉佩是因何雕琢的记忆,却不能忘记上辈子流放岭南的路上年欢酒是如何珍视着这枚玉佩。
更无法忘记那一天,年欢酒将玉佩扔进他的怀中,而后就撒手人寰了。
夜间子时一过,整个枫桥市集寂静一片,言酌便带着人去了食铺后面。
可惜他们在杂草丛中苦寻无果,言酌便猜测玉佩是掉进了河里。
好在那河道只是内城河,即便掉进了河里也不会不知所踪。
言酌仗着自己水性好一头就扎了进去,可是在食铺附近的河段里并没有发现,只得又沿着河道往前找,终于在快出了市集的地方让他给找到了。
言酌知道好友的担忧,笑道:“我原以为没什么大碍。当年在军中练水军也是没日没夜地下水,不想这次居然会病倒。”
林远之瞪着眼睛急忙站起来,压低了声音:“你还敢提军中?你得记住你现在是文官。”
他的头朝着皇城方向抬了下:“今日早朝你告假,我看上头那位气色都好了不少。”
那位登基快满一年了,如今位子渐稳,拿了不少当初的旧人开刀。
当初言酌急流勇退主动辞了军中的职务,皇帝陛下为了名声考虑封了他一个三品文官。
御史这个差事表面瞧着风光,实际可是很得罪人的,历代来御史大人在官场倾轧中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只是没想到言酌不到一年就坐稳了位子,文武百官无不敬服。
但也正因如此,皇帝表面上愈发倚重言酌,暗地里怎么想的却不得而知了。
言酌冷笑:“为了圣上的身子着想,我也就只好偷闲几天了。”
正说着外头又走进来一个人,虽也是寻常文人装扮,却盖不住他壮硕的体型。
“你怎么来了?”林远之吓了一跳,又赶紧去看他身后有没有什么人跟着。
来人正是京郊巡防营的统领,镇远将军卓峻。
卓峻也和言酌一样是跟着皇帝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把天下打下来的,和言酌的感情自然不必说。
只是如今多事之秋,圣上愈发容不得这些武将,若是被他知道卓峻和言酌之间还有联系,只怕更是不妙。
林远之看着这两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我是来给言酌送神药的。”卓峻一挑眉,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了桌上。
什么神药不神药的,林远之没心思注意这些,他拧着眉道:“有没有人发现?”
“诶,我这不是乔装过了吗?”卓峻把宽大的袖子一甩。
僵硬生疏的动作看得林远之青筋直跳。
“是我叫他来的。”言酌终于说话了。
他让纪明把那油纸包拿过来,林远之这时候才发现上头分明写着“欢酒食铺”四个大字。
他眼角一抽:合着是爱情神药是吧?
“不对,这四个字怎么那么像你写的?”林远之感觉有些噎:“堂堂内阁辅臣言大人该不会专门替人家小哥儿写了商铺名字吧?”
言酌沉默了。
在看见食铺牌匾的那一刻,言酌就发现了这一点。
脑海中模糊地闪过一些画面,似乎是年少时的他握着一个小哥儿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那纸张上的两个字,分明就是欢酒。
可当他要细想的时候,就只觉得头痛欲裂,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想什么呢?”林远之问。
言酌勉强笑笑,摇着头说无事。
“只是我还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言酌看向林远之:“帮我仔细地查一查,年年入京之后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有什么人同他说过什么话。”
他说话时无意识地摩挲着油纸边缘,再抬头时看见的就是林远之和卓峻两人震惊的目光。
“言酌的控制欲居然这么强?你以前知道吗?”林远之自以为说话声音很小。
卓峻也皱眉摇头:“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啊。”
言酌扶额,他无法解释,他其实想要知道的是为什么年欢酒会有这样的转变,是什么让前世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既然他们误会了,那就这样误会下去吧。
“卓峻,春狩是不是要开始了?”言酌忽然问道。
春狩是每年春日皇帝带着武将们去皇家围场进行狩猎的日子,以彰显帝王的武德充沛和王朝的武力强盛。
卓峻听到这个词就头疼,和一群世家少爷公子的去狩猎有什么趣儿?还不如让他自己在西山跑马快活。
他一脸不情愿地点点头,言酌的心却沉了沉。
前世,卓峻就是在这场春狩中被发狂的马匹踩断了双腿,从此威名赫赫的镇远将军成了个残废。
而那匹发狂的马被当场射杀,其发狂原因也就不得而知了。
言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直说:“你要小心,可能有人会对你的马动手脚。”
“动手脚?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卓峻蹭的一下站起来。
他对此并没有一点怀疑,只是震惊。
既然言酌这么说了,那一定有他的道理。当年在战场上,卓峻最服气的就是言酌了。
林远之赶紧拉住卓峻:“你个傻子,这事情是能明面上说的吗?你好好想想功高震主这四个字。”
卓峻有些懂了。他点点头,面色很是晦暗。
*
年欢酒最近心情很是不错。
食铺的生意相当好,早市里糕点每天都不够卖的,夜市的春卷也是一样的卖完就收摊。
几天下来收益不但没有减少,每天售罄的时间是越来越早了。
不过七八天的功夫就已经把租金和成本全部赚了起来,再往后这二十多天就都是净赚的了。
如果每天都能这么赚的话,攒几个月把这个小铺盘下来也有可能。
只要一这么想着,年欢酒就觉得充满了干劲。
而且这几天来言酌都没有来找他,年欢酒想,言酌应当是放弃了。
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相忘于江湖便是最好。
眨眼之间寒食将至,需祭扫祖先,禁火冷食。
既然不能开火,年欢酒也打算将食铺先关门三日。正好他也趁着这三日将小铺的菜单换一换,给盛京中人换换口味。
只是在关门前,年欢酒又小赚了一笔。
因为禁火冷食的习俗,所以在寒食节到来前各家各户都会先将食物干粮屯好,所以食铺的生意格外好,年欢酒也加大了供应量。
在寒食节的前一个晚上连炸春卷也暂时停了,专门卖糕点。
这一次反而是平日里不那么出彩的青艾糕销量最好。
因为制作工艺的不同,另外两种糕点若是冷食则会发硬掉渣,而青艾糕则不会,即便是放了两日,也依稀能吃出些软绵的口感。
光是寒食节的前一日,年欢酒粗粗算了算账便赚了近五两银子。
原先年欢酒买完房子租了铺子之后,身上的银钱只剩下四十几两,经过这段时间兜里已经又是七八十两了,年欢酒对于自己的赚钱速度很是满意。
晚上糕点售罄,年欢酒正在同云哥儿交代寒食节歇业三天的事情,两人正说着前头忽然有人敲门。
云哥儿去开门一瞧,是隔壁卖香饮子的刘二姐。
“二姐,你怎么来了?”年欢酒见了也迎上去。
这些天刘二姐每日都要到铺子里买糕点,买的最多的就是梅花糕。
年欢酒一开始还在疑惑,按理说刘二姐一家怎么也是吃不完的,她也不是那种奢侈浪费的人。
后来他细问才知道,刘二姐的大儿子读书读得好,竟然被盛京城有名的崇文书院录取了。
刘二姐舍不得孩子,上次给她儿子买了好几块梅花糕让他带到书院去吃,没想到吸引了书院里的学生,一时之间竟有不少人争相追捧。
说什么似有白梅凌霜之感,又说合该煮酒烹茶时一同享用……
只是崇文书院按照规定每两周才放一次假,于是这些学生竟想了个法子,委托刘二姐帮他们买糕点一日日地送去。
这活计刘二姐自然是乐意干的,她也不收钱,就为了儿子在书院里落一个好人缘。
“我这边有一项活计想推荐你去一试,不知道你是否有意。”刘眉满脸是笑。
年欢酒不知道是什么事,有些疑惑道:“二姐您就直说了吧。”
“我先前同你提过我大儿子在崇文书院念书你还记得吗?”
年欢酒点头,这个自然记得。
“寒食节后他们书院要组织一场踏春诗会,想请人做一桌茶点。我寻思着你的手艺好,或许能去试上一试。据说书院那边能给50两报酬。”刘二姐说到报酬时凑得更近了。
“这么多呀!”年欢酒也有些惊讶。
“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承接的,说是要先把糕点单子递上去,若是书院那边评审通过了才能接。据说徐记点心的大师傅也铆足了劲想争一争。”
原来是这样,年欢酒心中暗自思索着。
自古文人地位高,崇文书院地位崇高,基本上入了崇文书院便是半只脚踏进了朝堂。
他若是能成为诗会的茶点供应商,对于食铺的名声是有极大好处的。
没听刘二姐说徐记点心也铆足了劲儿吗?50两对于徐记点心算不上什么,但名声难得。
“多谢二姐告知,我一定全力以赴。”年欢酒郑重行了一礼。
刘二姐赶紧摆手:“嗐,这有啥的,大家邻里邻居的。我回头再问问我那儿子具体是怎么个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