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你就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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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一过，天气渐暖，万物似乎也愈发蓬□□来，食铺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按照云哥儿的话说食铺就是铺面小了些，若是能有两个这么大的，生意能把徐记点心比下去。
要是真的能把徐记点心比下去就好了，年欢酒有些犯愁，是为了崇文书院诗会的茶点供应商的事。
茶点不只是糕点那么简单，所有可以用来佐茶的精致小食都可以被称为茶点。从糕点蜜饯到炸物小笼都算。
这茶点呢要合时令季节，要合文人雅趣，更要别出心裁，否则人家那么有名的书院放着徐记点心这么个老字号不要，来选他这么个小小的食铺做什么。
“欢哥儿，还没想好吗？”云哥儿将食铺收拾了个七七八八，一转头看到年欢酒还在皱着眉，拿着笔写写画画。
第一次看到年欢酒拿笔的时候云哥儿是很震惊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哥儿会写字的，居然连食铺牌匾上那几个好看的字也是年欢酒自己写的。
一问才知道欢哥儿的爹娘从小把他当成儿子一样的培养，云哥儿羡慕了好一阵子。
年欢酒苦恼地摇摇头，他算是知道什么叫书到用时方恨少了。
他虽然识文断字，但却从不曾在诗书上用心留意。
符合时令的茶点他能想出来不少，但要是说到能不能符合文人风雅，他心里也是真没底。
对面二层阁楼上，言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言酌皱眉：“他是病了吗？怎么一整天都蔫蔫的？”
纪明立刻回道：“据说年公子准备参加崇文书院的诗会茶点商选拔，应当是为了此时烦扰。”
“崇文书院？”言酌轻笑：“他们倒是有雅兴。”
这春日诗会的确不能少了茶点，否则这曲水流觞起来没有应时应景的美食相衬也难免无趣。
只是应时应景四个字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难怪年欢酒要烦恼了。
纪明想了想还是决定从实坦白：“今年书院也给您发了请柬，但您最近一直身体欠安，又素来不喜这些活动，便没有报上来。”
“擅作主张。”言酌的脸色有些沉：“回府后你自去领罚。”
纪明知道这事自己做的欠妥当，只道了一声是。
“取纸笔来。”言酌略一思索吩咐道。
纪明依言取来，言酌很快写好两份书柬。
“这一份你过两日派人送到崇文书院院长手中，这一份你现在就送到对面食铺去。”
纪明低头一看，给院长的那份从外面看不清什么，只是上面有着言酌的大印，而给年公子的那一份就有意思了。
这一字一句都在舞文弄墨是要做什么？向年公子展示文采吗？
“你就说，我邀请他明日踏春赏游。”言酌难得解释一句。
纪明震惊：自家主子这么多天一直躲在这里看人家年公子，连去食铺买东西都得隔三差五地换人，生怕被看出什么破绽来，现在是终于不躲了？要主动出击了？
“还有疑问？”言酌沉声问。
纪明一个激灵赶紧告退，生怕惹了主子不快。
言酌看着纪明的背影叹了口气，又将视线转移到马路对面的年欢酒身上。
他拜托林远之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结果是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年欢酒既没有遇到意外，也没有遇着什么人，就连那个告诉年欢酒言家地址的小官都被仔细查问过了，一句话也不曾说错。
那为什么他的态度和前世截然相反？
那日他命纪明去问年欢酒脖子上的伤，纪明回来去报告了年欢酒的异常之处。
年欢酒并不知纪明的姓名，却能脱口而出。
虽然当时纪明看上去被年欢酒的理由糊弄过去了，但面对言酌却决不会遗漏这一点异样。
一个答案轻轻落在言酌心底，但是他几乎不敢去想。
这些天他不敢出现在年欢酒面前，就是因为这个不敢想。
如果年欢酒也是重生而来的，如果年欢酒知道前世他做的那些混账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言酌每天就在这个二层小楼上看着，看他那样明媚，那样开心，那样充满活力和生机。
记忆中那个愁苦消瘦的身影几乎被眼前的人完全覆盖了。
言酌一遍遍地问自己，如果放手会不会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他攥紧了玉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楼下，纪明捧着“请柬”已经到了食铺外。
“诶，又是那位郎君。”云哥儿先发现了纪明，他认得这是那天叫他小公子的那个人。
“郎君，小店又打烊了，您以后想吃春卷要趁早哦。”云哥儿笑着说。
食铺的生意越来越好，总有食客来迟了买不到，云哥儿招呼起来很是熟络。
没想到纪明却摇摇头：“我家主子让我给年公子送请柬。”
请柬？云哥儿有些疑惑，他没听欢哥儿提起过在盛京还同什么人有过交情。
不过他还是将年欢酒喊了出来，自己却躲到后厨去了，不能随便听人家的私事嘛。
“见过公子，”纪明拱手道：“我家主子想邀您明日一同踏春，特命我来奉上请柬。”
说完他双手高举，上身微躬。
年欢酒皱眉，但碍于纪明的动作还是将请柬接了过来。
他看着请柬，上面晦涩难懂地写着一些话和诗文，看得年欢酒牙酸。
言酌什么时候也学会掉书袋子这一套了？
年欢酒不想再看，只说：“抱歉，麻烦回了你家主子。小店事忙无暇抽身，多谢大人错爱。”
没想到纪明竟也没再纠缠，拱手行礼后便离开了。
年欢酒叹了一口气，随意将请柬扔在桌子上
——浪费时间，他还没拟出来崇文书院的食单呢。
再有两日就要将单子交上去评审了，年欢酒愁的很。
“诶？”年欢酒忽然想起些什么，赶紧又将那请柬拿起，细细读来。
[所谓“杖屦寻春苦未迟，洛城樱笋正当时”（1），正值樱笋时节，诚邀年年一同踏春赏玩。古人曾云“无可奈何春去也，且将樱笋饯春归”（2），我有樱花酿一壶，不知可否以此聊赠，换年年糕点一品，使我得观古意。]
言酌酸话连篇，年欢酒不欲理他，但这两句诗倒是有些意思。
“樱笋时节吗？”年欢酒一边念叨着一边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请柬边缘。
他读书不甚用功，一时之间竟忘了时下文人墨客将春日雅称为“樱笋时”，取的就是当下的两种时令食材——樱桃成熟，春笋采收。
若是以这两种食材入菜，大抵是能合乎书院学子的喜好了。
“欢哥儿，那郎君说了什么吗？”云哥儿出来时就看到年欢酒一副呆愣住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年欢酒回过神来摇摇头。
云哥儿见他拿着请柬便问：“是哪一日要去赴约？铺子里我能顶起来的。”
年欢酒一愣，反应过来后他笑着说：“不赴约。咱们好好准备，去给崇文书院的诗会做茶点！”
“真哒？你已经想好菜式了？”云哥儿惊喜地蹦到年欢酒跟前，双手抓着年欢酒的胳膊，几乎是在欢呼。
年欢酒无奈扶额：“云哥儿，你这么晃我我都要散架啦。”
云哥儿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住，朝着年欢酒吐了吐舌头。
他也是太高兴了嘛，为了年欢酒高兴。
他虽然涉世未深但也知道崇文书院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也眼见着这些天年欢酒除了做糕点春卷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在琢磨着要怎么争下这个资格。
现在既然年欢酒这么有把握，那一定错不了！
*
崇文书院这些天收到了不少酒楼食铺递上来的诗会食单。
诗会向来是书院的盛事，不仅是学生们踏青郊游那么简单，书院还会邀请一些已经高中举人甚至进士的学子进行讲学分享，甚至可能会有高官勋贵参与，学院对此极为重视。
负责此次诗会组织的夫子们经过一番甄别筛选之后，留下了两份食单。
一份来自徐记点心，去年冬日的赏雪诗会上的食单徐记就入了最后的终选，无奈最后诗会竟然取消了。
而另一份则是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食铺，正是欢酒食铺递上来的食单。
也不能算是名不见经传，最近有不少学生买了这家食铺的白梅糕，竟然渐渐成了一股风潮。
“徐记是百年的招牌，选徐记总不会错。”王夫子道。
另一人则持反对意见：“可我见徐记的茶点皆是平日寻常见的，反而这欢酒食铺的食单新颖雅致，更合时令雅趣。”
“此言差矣，这个食铺不过开张不到一月，乔夫子年轻，未免过于冒进。”王夫子反驳。
“但我却尝过这食铺的白梅糕，口感细腻，清新淡雅，手艺绝不输给徐记。”另一个夫子说这话时甚至轻轻捋着胡子，似乎回忆起了白梅糕的美味。
乔夫子附和：“的确如此，学生中有不少人对这家食铺颇为推崇，咱们不能过于守旧呀，走在了学子的后头。”
“可这次欢酒食铺的食单里并无白梅，反而是徐记的以白梅为主材。欢酒食铺的水准如何还有待商榷。”
王夫子也是半步不让。
这也是无法，他一早收了徐记的礼，打了包票的，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做个顺水人情，谁知道半路会杀出个欢酒食铺来。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之时，忽然有仆从来报，说是院长来了，是为了诗会一事。
虽说诗会是大事，但几人还是没想到会惊动院长。
几人匆匆迎了上去便听得院长荣放鹤问：“今年诗会的食单可拟定了？”
“正在讨论这事儿呢。”王夫子连忙将徐记的食单递到院长跟前。
他自认了解院长，院长不会冒险，选徐记是最好的。
谁知荣放鹤看了食单却摇了摇头：“可还有其他的？”
乔夫子慢了一步正在懊恼，如今一看院子的态度忙不迭将自己手中的这份递上。
荣放鹤轻轻一扫，眼神却忽然亮了：“既然还在商榷，那么老夫便托大做主了。我瞧着这份食单甚好。”
“是，学生这就安排下去。”乔夫子这会反应极快，喜笑颜开地应了。
王夫子还欲说些什么，却被荣放鹤一个眼神制止，不敢再多言。
王夫子背地里的那些事情容放鹤多少知道些，不过只要不出格他也并不会多言。
毕竟依照荣放鹤的想法，他也更愿意选徐记，哪怕不出彩也至少不会出错。
可偏偏前两日他收到了言府送来的回帖，言辅臣竟愿意拨冗出席。
回帖中问及食单一事，竟还言明会带一壶樱花佳酿，方才不负这樱笋时节。
正所谓闻弦音而知雅意，荣放鹤当即猜到是有人为了食单一事竟求到了言大人跟前，更要紧的是言大人竟被说动了。
只是荣院长并不知道并非是年欢酒去求言酌，而是言酌巴巴儿地要帮忙。
院长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只知道自己此举定然合言大人心意。
他叮嘱道：“内阁辅臣言大人应允出席本院诗会，各位可知道轻重？”
众人心中皆是一凛，言辅臣居然也会参加。
各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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