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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对立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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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将军府，如今竟是如此荒凉。从小门偷偷进来的卿染雪，循着路一路走到前院中，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墙柱，却唤起她记忆中温暖的回忆。
“小姐。”一个女子从身后走了过来向她行礼。
卿染雪擦了擦眼泪，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出来又让你担心了，琳琅。”
名唤作琳琅的女子是明月安排在她身边的人。
“小姐以后想回家，琳琅陪你一起。”
她点点头问：“东西都拿到了吧？”
“都拿到了。”
离开王府后，卿染雪便不顾外界的闲言碎语住进了万香楼。虽然李家爷爷也找过她，说帮她安排住处，也保证她下半辈子能衣食无忧，但是被她拒绝了。
她如今这样的身份，住在这万香楼里也没什么不好的。大家也不介意她的过去，对她照顾有加，百合更是把她当亲妹妹看待，日子也算过得平静。
突然响起敲门声，琳琅和门外的人交谈了两句后，进来告诉她：“小姐，靖王求见。”
卿染雪梳发的手顿了下，看着镜中的人，头发梳的虽是出嫁前的发髻，但脸上却没有了从前的朝气。
“让他进来吧。”
自从她住进万香楼后，赵靖宇便三天两头过来找她，也不说别的，只是喝杯茶，静静地坐着看着她。
赵靖宇见到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欢喜，身后的秦明还拿着很多东西。
卿染雪让琳琅沏茶，并示意赵靖宇坐下，拢了拢发丝，浅笑道：“靖王今日倒是有空来我这。”
赵靖宇让秦明把东西打开，密密麻麻摆满了一桌子的糕点。
“平常总是空手而来，所以今日本王带了这些点心，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用这些换阿雪为我抚上一曲。”
卿染雪看着这一桌子东西不免有些伤感，想着小春要是看到这些定会两眼发光吧。
赵靖宇看她有些愣神，刚想伸手触碰她，她却回过神来，起身走到琴旁，轻声道：“高山流水如何？”
赵靖宇颔首，抿了口茶，轻闭双眼。
其实她很久没有弹琴了，即使百合特地为她寻来一把上好的古筝，她也没碰过。
手轻拨了下弦，又看了眼赵靖宇，此情此景，卿染雪想起了从前，那日她也为赵挽风抚了一曲。
“殿下，你也来试试？”
赵挽风皱眉摇头，她却拉过他坐下，手把手地教他，只是最后他也没学会半点，但是那时候却是那么的快乐。
泪不知不觉地滴落，琴声也停了下来，赵靖宇抬眸，走过去俯身，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他深情地望着她说道：“阿雪，你可愿跟着我？”
她垂眸又抬眼，勾了勾红唇道：“靖王就不怕惹祸上身？”
“阿雪，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害怕的人吗？”他微微上扬的眉毛下，目光是那样的炙热。
没几日，曦城便传得沸沸扬扬，靖王时常出入万香楼与曾经的临渊王妃饮酒作乐，而且还有意让她进王府。
外人再怎么说他们并不在意，只是这话传到了苏茉儿耳中，她那颗嫉妒的心又熊熊燃起。
从前苏茉儿以为赵靖宇娶她是真的爱她，他对她的那些好也是真的。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赵挽风死后，他的态度就完全变了，她找他的时候从敷衍到视而不见。
起初她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因为朝堂的事情而烦心，但后来即使没有公务要忙，他也经常不在府里时，她才开始怀疑。
这时她才想起，在曦城的百姓口中，花天酒地，沉迷美色的不只有赵挽风，还有赵靖宇。只是靖王生母安华是当今圣上的华贵妃，外祖父安儒源为朝廷太傅，大多数人都比较忌惮，说闲话的人也就少。
他终究是喜新厌旧，她却无法让他留在她身边。他喜欢的是旁人也就罢了，直到她无意间在书房看到了那幅画像，那副卿染雪的画像，回想起他那些话和举动原来都不是巧合，他喜欢的人竟然是她最好的朋友。
苏茉儿对卿染雪的怨恨在心里滋生，怨恨她抢走了赵靖宇的爱，甚至又怨起她抛弃了苏离洛，还害得他差点命丧黄泉。
真正让她恨到骨子里的是她知道了她不过是卿染雪的替身，随时可以不要的替代。
出身书香门第，出入这样的风月场所她是想都不敢想的，此时苏茉儿怒气冲冲站在房门外大喊：“卿染雪，你给我出来。”
“我家小姐身子不适不方便见客，苏小姐今日还是请回吧。”
虽然琳琅这么说，但苏茉儿还是不依不饶，为了避免她继续胡闹，卿染雪还是让她进来了。
“这种地方怕是不适合苏夫人来吧。”卿染雪认真擦拭着琴身，并未起身迎她，“不过既然来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抢走了我大哥还不行，现在临渊王不要你了，又来抢靖王。”苏茉儿见她无视自己的样子，更加气急败坏，过去夺过她的琴摔在地上，“卿染雪，你还要不要脸。”
卿染雪看了眼地上的琴觉得可惜，起身与她平视，语气淡漠：“第一，我和离洛是挚友，第二，是我不要他，最后。”顿了下，挑眉，“是靖王求着我要我跟他在一起。”
苏茉儿恼怒却又无法反驳，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一声道：“也难怪临渊王不要你，人家张嫣是相府千金，而如今的你只是通敌叛国的罪臣之女。”
卿染雪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不论说她什么她都不在意，唯有这一件事她不能忍。
眼睛染上寒霜，声音也压了下来：“苏茉儿，这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
苏茉儿疯了一般上去扯她头发，嘴里嚷嚷道：“卿染雪，你不就是罪臣之女，又沦落为风尘女子，你凭什么打我。”
琳琅见状赶紧过来拉开她们，把卿染雪护在身后，苏茉儿没站稳摔倒在地。
“茉儿，我真心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呢，写那封信给我又是为了什么？”
那时候她没想太多，以为那封告诉她将军府被满门抄斩的信是赵靖宇写的，目的是让她亲眼看看赵挽风的凶残。可她后来又仔细看过那封信，是有人刻意模仿赵靖宇的字迹，而那个人便是苏茉儿。
“朋友。”苏茉儿自嘲地笑了笑，瞪着通红的双眼，“我苏茉儿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跟你成为朋友。”
就因为卿染雪的存在，她才会成为替身，她才会这么痛苦。
苏茉儿慢慢起身，面红耳赤地指着卿染雪，说：“我就是要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让你看着你心爱的男人杀死疼爱你的亲人。”
“苏茉儿。”琳琅想动手打她，但却被卿染雪拦了下来，虽然卿染雪听到这些也忍不住想要痛骂苏茉儿一顿。
“卿染雪，有本事你就告诉靖王，让他给你做主啊。”苏茉儿发疯似的大笑，将桌子上的杯子全部砸碎在地，然后离开。
“小姐。”琳琅边收拾着地上的碎片边说，“她都这么看你对你，你为什么还要阻止琳琅教训她。”
卿染雪叹气：“我答应过离洛，会尽所能照顾她。”
说她傻也好，但是她知道，苏茉儿本性善良，她会这么恨她，全都是因为赵靖宇的关系，但是如今她又不能离开赵靖宇。
“可是她跟你这么闹，靖王未必会容她。”
“我会跟靖王好好说的。”
靖王府。
赵靖宇在屋子里等着苏茉儿，既然事情已经传开了，他也不用再装了。
而刚回来的苏茉儿在门口看着坐在桌子前的他苦笑，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她赶走，然后好把卿染雪接进来吗？
赵靖宇察觉到身后站着人，回过身冷着脸看苏茉儿说：“想必你也听说了，所以你这几日便收拾下搬到后面得到屋子去，这里阿雪会住进来。”
“殿下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和雪儿还是最好的朋友。”
“就因为你和阿雪是好朋友，你们可以很好地相处，也可以互相照顾。”
他的话让苏茉儿哑口无言，他连这个都想到了。
“既然殿下这么爱她，为何不给她正妃的位置？”
“阿雪不在乎这些。”
不在乎？苏茉儿红了眼，她又何尝在乎，她要的不过是他的爱而已，到头来连那点好都是假的。
“她现在可是罪臣之女。”尽管此时的苏茉儿十分气愤，但是在赵靖宇面前，她还不敢轻易表露，她告诫他，“殿下让她进王府，外人会怎么想，陛下又会怎么想。临渊王都不愿与她有牵扯，殿下为何还要这么做？”
“因为我爱她。”赵靖宇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是如此坚定，“我不像赵挽风那个混蛋，为了这事就抛弃她，况且陛下并没有治罪于她。”
苏茉儿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爱她，如今又说着爱别人的男人，觉得很可笑。
她笑她自己的傻，笑她自己的天真，笑她自己怎么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可是即使这样，她依然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赵靖宇。
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眸，似乎要将一切吞噬。
她苏茉儿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卿染雪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