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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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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原本叫我守在家里，但我害怕一个人在家，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去了。
我们村占地不大，刘老三家也就两里路不到，走个十几分钟就到了，但是刘老三一路上一直催我们走快一点，跟催命似的，我爸都忍不住骂了他两句。
到了他家，刘老三直接把我们领到了屋子后面的猪圈里。
猪圈围栏上亮着盏瓦斯灯，橘黄色的光影影绰绰，给人一种寂静渗人的感觉。
这个点还有人在外面放烟花爆竹，我时不时就看到远处的天空炸开朵朵绚烂的烟花，还有阵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是因为离得远所以也听不真切，反倒显得这里安静无声。
借着瓦斯灯幽暗的光线，我看到一头大母猪躺在猪圈里，鼓起的肚皮一起一伏，眼睛翻白，已经气息奄奄了，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男孩蹲在它身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一看到我们过来就跑了过来，哭着说：“爸爸，小花快要不行了，你快救救它！”
这个小男孩我认识，是刘老三他亲儿子。
村里人都知道刘老三命不好，他儿子出生还没满三岁，他媳妇就跟城里人跑了，并且从此之后杳无音讯。刘老三可以说是既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儿子拉扯大。
也许是因为就这一个孩子，刘老三对他儿子可以说是宠上了天，要什么给什么，估计就连他儿子要天上的星星，这刘老三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所以这么一想，刘老三大半夜来找我爸杀猪也就不稀奇了。
我爸提着装着杀猪刀的木箱子进了猪圈，我图个稀奇，跟在他后面一起进去了。
我没杀过猪，但我旁观过数不清几次我爷爷和我爸杀猪，也懂了点门路，跟女性生孩子一样，这难产要死的母猪如果不赶紧杀掉开刀的话，猪崽子很有可能活活闷死在母猪的肚皮下面。
显然，我爸也是这么想的，他当下就蹲在地上把杀猪刀从木箱子里拿出来。
我当时就站在我爸身后，我清楚地看到那头原本气息微弱，连叫也快叫不出来的母猪在看到我爸那把闪着寒光的杀猪刀后，立刻大叫了起来。
叫声凄厉高亢，响彻云霄，我在一边听着都忍不住感到心悸。
刘老三儿子在这时哭了起来，我爸听得心烦，让刘老三把他儿子拉走，别在这里捣乱。
刘老三犹犹豫豫的，想要留在这里，但是他儿子又哭又闹的，跟个小疯子一样，甚至还想冲上来抓我爸的杀猪刀，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把他儿子抱走了。
他们一走，我爸手起刀落，一刀捅进了猪脖子内。
那头母猪在死前发出最后一声凄惨的泣音，传到我的耳朵里，竟然有些像女人的尖叫声。
不知是我眼花还是错觉，在我爸将杀猪刀捅进猪脖子的时候，我看到那头母猪死死瞪着我爸，凸起的眼珠子好像要掉出来似的，充满了怨毒的神色。
我爸杀了母猪之后剖开了猪肚子，掏出了八只血淋淋的猪崽子。
他在把最后一只猪崽子拉出母猪肚皮下的时候痛的大叫一声，一把把它扔到地上，一看手指，居然被那小畜生咬出了个血窟窿，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那猪崽是只瘦小的小母猪，眉心间有一块醒目的黑斑，身躯比前面七只猪都要小，四只蹄子细的跟竹竿似的，连站都站不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咬我爸的。
刘老三看了后特别高兴，说好的五倍价格最后整整付了六倍，把我爸都乐坏了，搭着人肩膀说过几天让他来家里一起喝点。
临走的时候，我听到隐隐听到猪圈里有什么动静，扭头一看，看到刘老三儿子不知什么时候从屋子里跑出来了，跪在地上抱着那头死掉的老母猪在哭。
哭得眼睛肿的跟个桃子似的，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泪痕，一抽一抽的，嗓子都哭哑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觉得这孩子挺重感情，但也没多想，跟我爸一起回去了。
没有人想到，我爸今天杀完猪，隔天就死了！
第一个发现我爸死了的是我妈。
我妈那天从三姨家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因为喝了点酒，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据她回忆，说迷迷糊糊间感觉我爸从床上下来了，后来也不记得他有没有回来。
第二天大年初一的早晨，我妈起来的时候看到身边没人，她有点奇怪，推门出去一看，发现院子里原本堆在角落的杀猪架上多了个肉色的长条状的东西，周围的地砖上也红红的，看不清楚是什么。
我妈走近一瞧，顿时魂飞魄散！
挂在那杀猪架上的，不是我爸是谁？
地砖上那些红红的东西，都是从我爸脖子里放出来的血！
我妈吓得大哭，把我跟我爷爷吵醒了，衣服也没穿就跑出来看。
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恨不得那个时候的我不要出去。
自从我看到了我爸那双眼睛，我就再也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一闭眼都是我爸那双圆睁的双眼，还有除夕夜那头母猪凄厉的惨叫。
我后悔得要死，怨我自己没有劝劝我爸，如果当初我劝住了，或许这一切也就不会发生了。
我爷爷醒来后，我哭着把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我爷爷脸色发白，跟我说我爸不是因为破了规矩才遭了报应，他是被人害死的！
我如遭雷劈，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我想不通我爸招惹了谁，以至于对方要这么残忍地杀掉他。
但不知为何，我总时不时想起那头被我爸杀掉的母猪，还有刘老三那个抱着母猪哭的儿子。
我有种隐隐约约的，不知从何而来的预感，我爸的死肯定跟他们家有关。
我爷爷把我爸安葬进了他给自己准备的棺材，让我不要乱说话，对外说我爸是酒喝多了摔了一跤撞到脑袋死的。
那天我趁刘老三出门的时候，偷偷去了他家一趟。
我先去了猪圈，围栏里好几只猪崽子拱来拱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数了数，发现只有七只小猪，少了一只不知哪去了。
我从猪圈后面翻进刘老三家，他家门上贴了副褪了色的红对联，毛笔字娟秀漂亮，门没关紧，我一推就开了，家里没人，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
我摸开了灯，等看清楚了我面前的东西，我吓得连退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张压在相框里的黑白照片正木愣愣地看着我！
这个刘老三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他竟然把供桌摆在堂屋里，正对着大门。
谁来他家里都得先和这张供桌上放着的人像打个照面。
我咬牙让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凑近了看那张照片。
那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眼神无光，眼里很空洞，什么感情也没有，像是一个精雕细琢的木偶人。
我不认识她，但我觉得她的眉眼跟刘老三的儿子有几分神似。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