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Iced Americano ...
-
长宜的温度，往往是让人有点捉摸不透的。上一周还能只穿一件秋季校服，这一周就要穿上校服卫衣加冬季校服了。
气温是在一夜之间降低的，给人来了个措手不及。十二月初的长宜，空气中终于有了些许冬天的味道。
周应和张亦然在楼下的公交站等车，忽然吹来了一阵风，让两人下意识地靠近了一点。
“几点了？”周应看向张亦然，“太冷了，懒得把手拿出来看手表。”
“还早，六点四十多。”
“感觉再冷一点就不想起床了。”周应停顿了一会，看了一眼眼前的街，继续说，“话说，你有没有收到匿名信？”
周应说完就好奇地看向了张亦然。
张亦然微微低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周应，笑着点了点头：“收到了，你呢？”
“嗯。”
而后两人没有说话，很默契地看向一旁的树去了。街边的法国梧桐正在落叶，飘下了一片叶子停在了路上，没过一会，公交车就来了。一人一只的蓝牙耳机里，依旧在放着那首杨丞琳的《匿名的好友》。
最后排还有两个窗边的座位，周应坐在了靠窗的那个。她喜欢坐车的时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倒退的街景，听着耳机里的歌，倒也算是一种放松。公交车停在一个十字路口前的时候，周应从口袋了拿出了一支护手霜。这只护手霜是茉莉花香的，很清新，周应很喜欢。
拧开小盖子，隐隐约约地就闻到了一股茉莉的清香。周应伸出手，准备把护手霜涂在手背。只是没想到，刚挤一点，公交车就突然发车往前走了。
被惯性带了一下，手里的护手霜挤多了……
周应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张亦然。他现在正在闭着眼休息，双手抱在身前。见状，周应悄悄地将自己的手背往张亦然的左手那贴了一下。
刚贴完她就把手给收回了。
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了窗外的法国梧桐。
手里的护手霜已经晕开，茉莉花的清香环绕在了周遭。
感受到了护手霜的冰凉，张亦然抬了一下眼。
“干嘛？”
周应转头看向张亦然，“护手霜抹多了，分你一点。”
张亦然将护手霜在手上推开，用一种看上去很不在意的语气“哦”了一句。下了公交车之后，两人去了趟学校旁边的KFC，困意会时不时的席卷上来，为了防止在课堂上打瞌睡，只能点一杯冰美式带到学校里去。
原先，周应是不喜欢喝冰美式的。但自从上次尝了一口张亦然买的瑞幸的冰美式之后，周应觉得这玩意的味道，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果然，有的时候只有尝试了，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提着咖啡进学校的时候，学校里还没有什么人。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天在七点前进校了，为了准备下一次的月考，冲击英语135分，两人不敢怠慢。
一切都为了挑战自己，刷新自己的水平实力和最高分。
周应和张亦然往次的月考成绩中，英语最高分都只达到过133分。执礼附中的英语试卷是出了名的难度，在所有新高考一卷的参考省份中，数执礼附中的英语试卷难度大。很多学校都会来购买执礼附中的英语试卷，给他们自己学校的学生当作周考试卷。从高一至高二，每个年级都有对应的难度。
教室里的中央空调已经打开，所以推开门，就能立即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温暖。周应和张亦然到的不是最早的，这会子已经有住宿生到教室里自习了。
“早啊。”周应和旁边小组的同学对视了一下，于是便同她打了个招呼。
将手中的冰美式放在桌上，冰块发出了轻轻的碰撞声。以前觉得这东西就和喝中药没什么两样，但在接受了这种味道之后，周应觉得自己甚至对它产生了一种依赖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把适应和习惯当作了喜欢。
张亦然从办公室里回来，手中拿着今天早上语文早自习上的默写纸。他在黑板上写下了昨晚语文老师告诉他的今天的语文早读任务之后，就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看什么呢？”张亦然走在走道上的时候发现了周应的发呆，于是在走近教室座位的最后一排之后，他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看什么。”意识到自己因为想喜欢冰美式这件事想得出了神的周应，立即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看向了自己桌上的英语试卷。
她随便扯了一句：“你粉笔字还挺好看的。”
张亦然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正在拿着纸擦手，“你护手霜还挺清新的。”
“要不这样？”周应凑到了张亦然的旁边，“下期黑板报你别帮我打杂了，你来写字怎么样？”
“正好啊，我有的时候写字够不着还要搬椅子，你去写，正好合适。”
张亦然用一种听上去很漫不经心的语气“哦”了一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英语试卷：“让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然然同学，你就说同意就好啦。”说这话的时候，周应再朝张亦然靠近了一点点。茉莉花香的护手霜香味顿时就充斥在了鼻尖。
意识到距离过近的张亦然，视线里不可阻挡地透露出了些许慌张，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周围。教室里还好没有来什么同学，没有人会注意到此刻他们之间过近的距离。
他没说话，心跳的“扑通扑通”正在扰乱他的思绪。他伸手拿起了周应课桌上的那杯冰美式，然后放到了她的面前，“喝你的咖啡。”
“这样，我把你这个学期剩下时间的咖啡全包了，你来帮我写黑板报的字怎么样？”
哦？
听到这，张亦然抬了一下自己的左眉。
其实方才自己说“考虑考虑”的时候，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心里没有拒绝周应邀请的意思，只是想假装矜持而已。
“帮你写字，可以。”张亦然说，“但是，我不是因为你说包我一个月咖啡才答应的。”
“知道，你是原本就想答应是不是？”周应喝了一口手里的冰美式，“我就知道，你是不会忍心拒绝我的。”
周应说完就把冰美式放在了桌上，然后看课桌上的英语试卷去了。
张亦然忽然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他小声说：“姓周的，什么叫做……我不忍心拒绝你？”
周应看了一眼张亦然解释：“不知道，你自己想。”
李知予是在五分钟后到教室的。刚进教室，李知予就拉着周应去楼下学校便利店买水买早饭去了。
执礼小分队的座位上，只留下了张亦然的身影。
他趁着现在从课桌抽屉里拿出了一页写满了字的信纸，那是他要寄出的第三封漂流树洞匿名信回信。
-
“周应应，广播站最近有个新活动，你有没有兴趣？”
“什么活动呀？李知予站长。”
“这不是快冬天了吗？我们设计了一个冬日特别电台栏目。放放歌，聊聊投稿的聊天的那种。你有没有兴趣呀？我们要找四名同学，两两一组轮班。”
“今天就会贴海报宣传，来陪我呗，周应应！”
“行。”周应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毕竟她对这件事也是略感兴趣的，“那到时候面试现场我去一去，就当是去陪你。”
“呜呜呜，周应应你最好了，我就知道。”
周应笑了笑。
很快就走到了高二的那一层。
公告栏前，杜子奕正在贴着广播站的海报，李知予和周应走上前去，站在了公告栏旁。
“不错嘛，杜子奕同学，贴的很好。”李知予夸赞道。
“谢谢站长！”
一旁的周应好奇地凑到了李知予的旁边，“什么情况？”
“杜子奕，冬日特别栏目的导播。”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荔枝。”周应带着一副八卦的眼神看向了李知予。
“我那天和他聊天说我在广播站，然后他前段日子就找广播站的负责老师投了申请和简历，说想加入广播站。可能是会用录音软件，外加声音条件还不错，广播站的老师就把他给招进来了。正好就让我带带他，我就直接安排他做冬日特别栏目的导播了。”
“咦——”周应听出来了点什么，“说不定呀，人家是专门为了你去的广播站。”
“快别说了周应应，我会害羞的。”
说完，两人就抬头看向眼前的海报去了。杜子奕刚好在这个时候贴完了海报，刚想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人，就看见张亦然从一旁的办公室里出来了，杜子奕还被张亦然给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杜子奕说，“什么时候窜进去的？”
“一直都在。”张亦然说，“在这忙什么呢？”
“贴海报。”杜子奕说，“广播站的，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张亦然顺着杜子奕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你还别说，这海报还挺好看的。”周应望着眼前的海报说。
“要我说，这花了钱的就是不一样。”李知予接话，“据说是经费到位了，直接在网上找的设计师外包做的。”
杜子奕说：“也不知道是哪家。回头啊好好问问，可以先收藏着，万一哪天就用上了。”
一旁的张亦然不说话，只是在看着周围的一切。
“你们看右下角。”周应发现了一些小细节，她把手指向了自己方才说的地方，“design by——”
“张亦然？”
周应话音刚落，几人就一齐看向了旁边安静不说的张亦然同学。
张亦然把手搭在了脖子上，带着点略显尴尬的语气说了句：“Hi——”
“真是你啊？”杜子奕把眼睛凑上前去盯着海报上的名字。
“这名字的手写版，确实是像张亦然的字迹。”
李知予兴奋：“大神啊！你怎么不早说你会画画和设计！早知道就直接找你了！”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是我们学校约的稿子，早知道的话，我就免费画了。”
“你要是早说你会画画，黑板报我就不用绞尽脑汁的去想怎么画了。”
走廊上的同学越来越多，渐渐接近早自习的时间。
没有继续在海报面前停留，执礼小分队的几人开始往教室走。
“话说，你认识我的笔迹？”
“不认识。”
“那你刚刚说很像我的笔迹？”
“乱说的。”
“不信。”
……
-
临近月考，班上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这次月考是一场规模算大的联考，参考的学校有三十多所，几乎涵盖了整个长宜的重点学校。把给自己安排的试卷写的差不多的时候，正好就是月考的第一天。
为了向英语的高分段冲击，周应和张亦然复习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俩现在对英语的复习内容了如指掌，书上随便点个单词，他俩都能讲一遍。
英语是最后一科的考试，结束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快夜幕降临时了。这天是正常的周四，按道理来说有晚自习。但经历了整整两天的高强度考试，年级组实在是于心不忍，干脆让大家今晚看电影。每个班放一部电影，想去哪个班看就去哪个班。
夜幕落下的时候，执礼小分队的几人已经在校外的那家名为“饵肆”的小店里吃撑了。
“考试难归难，但是不能亏待了自己的肚子。”李知予摸了摸吃饱的肚子回头看了一眼老板阿姨，“阿姨，超级好吃！”
阿姨笑了笑。
一旁的三人一起朝阿姨竖了个大拇指。
最喜欢吃的是卤肉饭，车仔面和乌冬面也很不错。酒酿小汤圆是每次必须点的，椰汁芋圆芋泥也是。
结完账走出了饵肆小店，他们开始往回走。李知予和杜子奕说要去买两支笔，便先去了校门口旁的小便利店。
留下的张亦然和周应正在路上慢慢走，吹吹晚风，看看天边氤氲的浅浅的紫和蓝。日落后总有那么一段时间能够让人沉醉，蓝调时刻上演在天空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陷入到了晚风的思绪中。
“听说今晚有《疯狂动物城》，张亦然，我们去看这个吧！”
“好呀。你看你自己演戏。”
周应疑惑：“什么？”
张亦然解释：“你不觉得兔子警官兔Judy挺像你的吗？”
“像我？”周应指了指自己，然后下一秒，她单手勾上了张亦然的脖子，像是把他钳制住了一样，“那你就是狡猾的狐狸。”
“哎哎哎，松手。”
周应心里的小兔子“咬了咬牙”一脸坏笑，她故意说：“你被‘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Iced America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