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Iced American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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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美式是苦涩的，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你也许会感叹它的苦涩让你的唇齿间有点难耐。但当你在多次尝试之后，你会渐渐地不再感觉它是苦涩的了。或许，从你下定决心要再尝试它一次的时候，你就已经陷入到可能会爱它的方向。
如果自己爱上了冰美式，爱上了那种苦涩，究竟是发自心底真正的喜欢，还是因为习惯适应后的依赖？
这是周应最近在思考的问题。她将这个问题写进了回信里，并在那张信纸上画了一杯冰美式。
漂流树洞进行到了一半，可以选择对书信来往的同学进行线下信件的往来。巧的是，周应和张亦然都对自己的匿名信对象选择了线下书信，不再是网上邮箱的方式。这让这个活动变得更加真实了起来，让人感受到了漂流，感受到了树洞的意味。
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知道对方的班级，不知道对方的一切，但依旧能够聊下去，没有更换邮箱的到达地，没有选择把信寄给别人，这或许就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默契。
在那封写着“冰美式问题”的信件寄出后的第二天开始，周应每天早上都会点一杯冰美式带到学校。张亦然和她一样，也会带一杯咖啡，有的时候生椰拿铁，有的时候是美式。
上次月考的成绩出来了，成绩出来后的第一节课，正好就是陈老师的英语课。那时候同学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各科成绩，智学网上面也没发布，只有老师能够看到。
紧张的气氛蔓延在全班的每一个角落，每个同学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陈老师的“宣判”与“审判”。
陈老师扫视了全班说：“我承认，这次试卷有点难度。我参与了出题和修改部分试题难度的工作。但是，本次考试中，依旧涌现出了站在前排的同学。”
“站在前排的这两位，分数突破了他们自己曾经的最高与极限。”
陈老师话说到一半，突然就打开了放在讲台上的百岁山，然后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台下的同学发出了阵阵笑，陈老师又来卖关子了。
周应和张亦然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在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英语试卷。老实说，对完答案的时候，他们俩很高兴，选择题部分有且仅错了两道，语法填空仅错了一道。
只要作文不出大问题，还真有可能达成目标。
“你紧张吗？”张亦然小声地对周应说了句。
“有点。”周应靠过去了一秒，小声地回应了一句。
教室里鸦雀无声，特别安静，安静到连地上掉根针都能清楚听见的那种。
矿泉水被放在了讲台上，陈老师清了清嗓子，打开了手机的智学网成绩单，“最高分，周应，140分。”
听到这个分数，全班沸腾了起来，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且仅有30人的班级，此刻的热闹盖过了世界上任何的“喧嚣”。大家都在发自内心的祝贺着周应，都在感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分数。
要不是因为是周应的前桌，李知予现在真的想一把抱住周应，“周应应！你怎么这么牛啊啊啊啊啊！”
突然接受到了全班同学的注目礼，周应一瞬间还有点适应不过来。不过她立即用一种笑来缓解了自己内心此刻的尴尬，周应现在只想让陈老师赶紧说下一位同学的分数。
“好了好了。知道大家很激动。”陈老师安抚了一下教室里的情绪，“说一下接下来前九名同学的成绩。”
听到这句话，全班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几乎所有同学都坐端正了看着前面的讲台。怀着听到140分的惊喜与激动，大家都在期待着自己的分数。
“第二名，张亦然，139分。”
张亦然的分数出来的时候，班上再一次沸腾，全班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教室的最后排座位。这下不是周应“尬”笑了，轮到张亦然了。忽然受到全班的注目礼，张亦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陈老师再一次叫住了全班同学的激动，说：“这样的分数，面对这样的难度的试卷，那是及其可观的。好好学，好好练题，抓好基础，掌握每个板块的答题技巧，相信大家下一次考试也能进步，也有机会考到135分以上。接下来来看下一个分数。”
陈老师说的这些，周应和张亦然在这些日子里都做到了。不只是专注英语的提分，还兼顾到了其他的学科。学习方法是可以迁移运用的，在一科上发现了一种学习技巧，不妨运用到其他科目上，或许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时间是要花的，这是最基础的，关键是效率的问题。效率高了，学习的进度和吸收度自然也就好了。
周应和张亦然很感谢这些天的努力，至少，他们看见了自己新的最高处在哪，不和别人去比，只和过去的自己去观察，比上次进步，就是最大的收获了，不管大小，只要有就行。
后面的每一个分数报出来的时候，班上都会重新泛上那种热烈和沸腾。即便不是自己拿到高分，大家也很激动。每个人的成绩，只要是自己实力所得，都值得去好好为之一起兴奋一番。
周应和张亦然每一个掌声都没落下，他们也在真心祝贺着每一位获得阶段性成就的同学。
在陈老师报分数的间隙，张亦然写了张小纸条给周应递了过去：Congratulations！
周应看到小纸条之后，没有选择回复，而是将纸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在人声鼎沸中，在教室里的欢腾中，她看向了他。
也许多年之后再回想起这段日子，周应依旧会为之振奋和喝彩。那种一起慢慢努力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让人有种强烈的成就感与获得感。
视线交汇碰撞，即便是不说话，他也知道她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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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广播站特别栏目的选拔正式启动，报名的人数不多不少。按照李知予的意思来看，少了，怕选不到人，多了，怕自己忙不过来。目前的报名人数正好在她的预计之内。
中午吃过饭之后，选拔就正式开始了，地点就在广播室的教室里，负责广播站的老师还没有来。李知予正在为前来选拔的同学们签到，兼任李知予助理的杜子奕这会已经回楼上的教室帮李知予拿水去了。
楼上十班的教室里没什么人，大多数同学都在楼下的操场上散步。倒是杜子奕准备离开的时候，正好撞见了从语文老师办公室回来的张亦然。
“我正好在找你！”杜子奕看上去略显着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我在办公室，什么事？”张亦然将自己手上刚数好的默写纸放到了自己的课桌上，“火急火燎的。”
“你知道今天中午什么日子吗？”
“什么？”
“广播站选人！”杜子奕说，“就是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项目，李知予负责的。”
张亦然疑惑，暂时听不出杜子奕想说些什么。他说：“你慢点说。”
“你去试试呗，我帮你报了名。”
张亦然：“？”
“姓杜的？！你又坑我？”
“什么我坑你啊？”杜子奕接话，“你不去就算了，反正我们小分队，就你一个人不下去。”
杜子奕说完就打算走了。
但张亦然却捕捉到了那句话里面的信息，他叫住了杜子奕：“等会？！周应也在？”
杜子奕点了点头，“对啊。她也报名了，说是帮帮李知予。你看看人家女孩子的友谊，你再看看我们，什么山盟海誓兄弟情谊……”
听到这番话之后，甚至没给杜子奕足够的反应时间，张亦然二话不说地就从教室后门飞奔了出去，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微微吹动了书桌上的试卷。
最后，教室里只留下了杜子奕一个人在原地发出感叹：“我去？跑的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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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然赶到楼下广播室教室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到了一半了。他在走廊上放慢了脚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看了看被擦的锃亮的玻璃里的自己。
他走到了前门，正好就看见了正在负责签到的李知予。
他签着自己的名字，问：“周应坐哪呢？”
李知予指了指后面的位置：“就在那。”
看了一眼位于最后排的周应，张亦然径直走了过去。
对于张亦然的到来，周应一下都没感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毕竟刚才她看见了他的名字也出现在了名单上。不过她倒是有点疑惑，张亦然报名这个项目的主持人这件事，怎么没有和她说？
“你怎么来了？”耐不住在心里孤单思索，周应直接向他提问。
“我不能来？”张亦然反问。
“你为什么来？”周应继续提了一个问题，这句话中，还包含了对上一个他提出的问题的回答。
“你就这么好奇？”
“我不能问吗？”
“错了。”张亦然立马软下了性子，“其实我刚刚在装，装的很拽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张亦然求生欲超强。
周应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别装，乖。”
她边说话还边顺势摸了摸张亦然的头发。
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以前他从来都不会让她碰他的头发的，怎么现在越长大反而还越接受了呢？
来不及细想，负责广播站的老师这会子已经进来了。
“根据报名单上的序号，两两一组随机搭配进行现场朗读以及根据抽到的段落进行即兴评述。”
“第一组。周应，张亦然。”
周应：“！”
怎么和张亦然分到了一组？！
张亦然：“！”
这是什么缘分啊啊啊。
事实上，是因为两人报名是杜子奕和李知予安排的，直接就排在了一二位，他俩算得上是这间教室里报名最早的人了。
张亦然和周应站了起来。
老师抽出了讲台上的杂志，说：“今天我们考核选用《奔夏》杂志，我来抽。第52页，亦夏的作品。”
杜子奕接过了老师的书，把它递给了张亦然和周应。
听到《奔夏》杂志的时候，两人的神色明显的紧张了一下，但只有他们自己感知到了，正在渐渐加速的心跳。
还好，这段心跳只有自己能够察觉到。不然的话，别人可能会问，一本杂志而已，有什么好心跳加速的？
“男生朗读最后一段，女生一会做即兴评述或演讲。准备时间，一分钟。”
也许是因为这是自己喜欢的作者，周应此刻的脑海中只想着怎么把这个即兴演讲给做好。
老师选的这部作品名叫做《遇上冰》。
和美式咖啡有关。
听见张亦然开始朗读的那一个瞬间，周应的脑海中忽然就回想起她第一次下定决心要去尝试冰美式的时候。
冰块被倒入透明的玻璃杯，碰撞的瞬间，发出了清脆的响声。紧接着，咖啡入杯。
第一口，苦涩无比。
尝试第二口，依旧苦涩。
她当时就在想，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喝冰美式啊？她不解。
直到现在，自己爱上了这种味道，她也没找到爱上冰美式的原因是什么。
“苦涩的味道让人难以忘怀，但却又让人想再尝试一次。爱上冰美式的时候，到底是习惯和适应，还是因为自己是真正的爱？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答案。”
还没等周应说出下一句话，讲台上的老师就开口了：“来，男生接上女生的话继续说。”
张亦然快速反应接话：“爱与误爱的命题出现在冰美式中，答案无关所有，只关乎于内心的一切。如果冰美式的味道已经在你心里挥之不去，我想，你不妨觉得这是思绪上的触动与喜爱了。”
“男生停，女生继续。”
“当我在无意识中偶然拿起了一杯冰美式喝下，我只发现了我熟悉的气息。所以从这一刻起，我能够说我爱上了冰美式。潜意识里的那些悄悄的想法，总会在一个不经意的时刻，告诉你答案的正解。”
说完，周应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张亦然。
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她全都见到过。
就在前不久的刚收到了信纸上。
匿名信同学。
我真正意义上的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Iced America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