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Spr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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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
张亦然下意识地笑着呼唤了她的名字。
他撑着伞，走到了她的身边，“你怎么在这？”
周应笑了笑，回应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好巧啊。”
“我来这里散会步，随便走走。”
嫌撑两把伞有点多余，周应索性把自己的伞收了，走到了张亦然的伞下面。张亦然倒也是反应很快，立即就把伞往周应那边靠了靠。
“我也是。”周应站在那把透明雨伞下看着张亦然抬起头说，“一起走走吗？附近有家新开的咖啡馆，想去看看。”
“好。”
咖啡馆名叫“YOUNG UP仰望咖啡”，离那片樱花林不算太远。没过多久，两人就来到了那家咖啡馆的门口。
张亦然点了杯冰美式，周应点了一杯生椰拿铁，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咖啡馆的电视里正在放着电影，是汤唯的那部《分手的决心》。
无心关心正在播放的小声电影，随意地看向此刻正在飘着小雨的春天窗外，张亦然更在意周应为什么会突然想着独自一人来着散步。她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想到这，他不禁将视线从窗外的小雨那移开，看向了此刻正坐在自己对面的周应。
周应正在翻着方才从书架上拿的那本《奔夏》杂志，脸上带着笑，似乎是对杂志里的文章很感兴趣。
张亦然刚想开口说什么，服务员小哥哥就端着两杯咖啡走来了，“打扰一下，你们的咖啡，请慢用。”
周应从手中的杂志里抬起了头。
两人说了句谢谢。
他似乎现在也需要对她说一句打扰一下。他想问问怎么突然独自一人出来散步，但他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万一她是有什么事情呢，对吧。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说话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对面的周应就先开口了，她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怎么突然想着自己一个人来散步？”
好吧，她问了个他想问她的问题。不过这样也好，一会他也就有机会顺理成章地反问她这个问题。
“想来先看看这里的樱花开了没。”张亦然扯了句有的没的的回答。
事实上，他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不叫上我一起？”周应换了种打趣的语气。
“怕打扰你做题。”张亦然接话，“不是化生联合竞赛快要临近了嘛。”
去年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化学高老师就同周应提前说了下化生联合竞赛的事情。后来没多久，学校就组织了一批生物化学成绩好的同学开了个会，正式公布了“执礼大学2023年化生联合竞赛”的相关事项。会后没考虑超过24小时，周应就决定要参加2023年的化生联合竞赛，向学校提交了报名表。这个比赛难度不小，但她想试试。
执礼大学每年的化生联合竞赛旨在筛选一批对生物和化学这两科感兴趣且成绩较优的学生，获得“A+”等级的学生，可在考生自己的那届高考中获得执礼大学强基计划加分或综合素质评价招生加分的机会。
就算没有加分机会，周应也想去试一试，参加这个竞赛。不为别的，只为挑战自己，并在准备竞赛的途中刷新自己的能力。
高二上学期是自由准备期，没有集训，没有老师上竞赛课，纯靠自己准备。所以除了平日里的上课、作业和月考，周应几乎是泡在生物和化学里的，她一直都在默默地准备着。
“哦。”周应又喝了一口眼前的咖啡，不再说话，继续看向桌上的杂志。但她根本就无心去看杂志上的内容，只是在脑海中不停地想自己心里那件想与他说的事。
不是不好开口，她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大对。
“那你呢？”对面的人忽然开口抛出了一个问题，“怎么忽然想着来着散步？”
“散心。”周应想了个理由解释，“最近准备考试，总感觉心里有点乱乱的。”
她说完就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其实方才她去了趟张亦然家的门口，她想同他说一件刚知道的事情。如果不是她在门口听见了张远声对张亦然说的那句“好好准备SAT，现在出国读商科完全没问题，快的话，四月就能先出去”，她也不会陷入犹豫去想什么时候和他说她想说的那件事。
后面的谈话她没有听见。听完张远声的那句话之后，她就跑开了，一路跑下了楼。外面下了雨，她在路边买了一把伞，然后开始了漫无目的地走。
听到张远声说“出国”那两个字，周应不知道怎么自己忽然就低落了下来，心情很不好。
她好像有点不太想让他离开，应该是那种能被称之为是“不舍”的情绪在作祟。
他如果要出国的话……
那自己的那件事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怎么了，和我说说？”张亦然安慰说，“有什么不开心的就来找我，我来回收你的不开心。”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题目做不出来，被难住了。”
“那就不要去想题目的事情了，我们聊点别的。”张亦然总感觉周应心里有事，但他不好多去过问，便换了个话题说，“话说，你理科这么好，以后想学什么？”
“我嘛……”周应陷入了思考，“想去做点研究，生物的、化学的、物理的都行。或者说，学医也很不错。你呢？”
张亦然：“我从小看过一些书和电影，我也许想去文学类的专业。以后成为一名作家、编剧都行，想写出我想写的故事。”他顿了顿继续说，“文字于我而言，就是热爱与喜欢。”
那他要是出国读商科的话，那不就和自己所热爱的文字远离了吗？哦不，也许不会远离，文字会一直存在在他的生活里，去国外读商科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周应咽下了一口咖啡，在思考自己的热爱是什么。她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并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那对于我来说，热爱就是生物化学。”
张亦然干笑了一下。毕竟文科生有的时候很难理解，理科好的人究竟是怎么学好物化生的。
“这部电影你看过吗？”周应看向了电视机里的那部《分手的决心》。
张亦然点了点头，“今年看过的电影里面，我目前最喜欢的一部。”
“我很好奇，你喜欢文字的原因是什么？”周应看向了张亦然，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
“我在首尔的那段日子，让我喜欢上了小说和电影。”张亦然来了兴趣，“你知道吗，我觉得看书于我而言，就是体会另外一种人生，看电影也是。在影像和文字中，去经历一遍无法经历的事情。”
“写作也是一样的。”张亦然抿了一口咖啡，“书写一篇故事，在创作之前对设定有所创构，去了解一些未曾了解过的东西，然后去写故事，这也是段耐人寻味和值得回味的经历，跟着笔下的人物一起经历一段渐渐发生的故事，去构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那你有想过去写一些东西吗？”周应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她的手上正在翻着那本《奔夏》杂志的书页，翻到了第52页，然后平铺在了桌上。
正好是那篇上次她和张亦然在广播站教室里一起读的那篇亦夏的《遇上冰》。
她把桌上的杂志给张亦然那推了过去，笑着说：“亦夏是你吧，张亦然同学，瞒着我？”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不过是单方面的，仅仅是张亦然这么觉得的。他下意识地喝了口桌上的冰美式，然后偷瞄了她一眼，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的？”
张亦然心里立即就在想，该不会是李知予和杜子奕这两个大漏勺告诉周应的吧？
“很早就知道了，你的语言太明显了。”周应说，“再说了，你别忘了，我们俩的WPS账号是共用的，我能看到最近文档的界面。”
张亦然：“……”
这真没想到。
“但是啊，我不是有意去看的。”周应说，“我有一次在找化学资料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我没点开看！只是看到了标题。”
她说完就喝了一口眼前的生椰。
然后放下了杯子。不过放杯子的那一下似乎是有点重了，周应没想到自己把咖啡杯放到桌上的时候，会突然发出这么大的一声。
对面的张亦然心里响起了警报，心里的那只小狗正在乱跳：完了，气氛不妙。
空气陷入安静，只剩下了电影小小的台词声。
这个马甲掉的有点猝不及防，张亦然还在思考要说什么。他偷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应。
她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忽然就紧张了起来，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于是，他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开始写小说吗？”
周应接话：“你刚刚不都说了嘛，跟着笔下的人物一起经历一段渐渐发生的故事，去构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哦，对哦。”张亦然松了口气，还好她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李知予和杜子奕这俩还是挺保守秘密的。
窗外的小雨已经停下，窗户边桌子上的咖啡已经见了底，坐了一会后周应说了句“走吧”。
她打算过段日子再同他说原本想找他说的事情，如果他那时出国了，那原本的事情也就没有什么必要说了。
“你听歌吗？”走到咖啡馆外，张亦然递过来了一个小耳机，他这个举动更像是试探，试探她有没有生气。他在想，如果她生气了的话，那必然是会拒绝掉他的耳机的。
“听。”周应接过了耳机戴在了耳朵上，“我想听《暗号》。”
“好。”他乖乖地放了那首《暗号》，趁还在前奏，他试探性地问，“你没有生气吧？”
周应：“？”
“就是，我瞒你我笔名的事。”
“噢。”原来是这件事啊。
周应心里的小兔子转了转眼睛，心里忽然泛上了一个小点子，“没生气。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小秘密呀。但是你要是有什么能和我说的事情但是瞒着我，那我就会生气啦！”
她在点他，让他亲口说出出国的那件事。
她又不会拦着他不让他走，毕竟好朋友是不会阻拦朋友走向更好的选择的！
她在等。等那杯冰美式里的冰块融化了，他也许会开口和她说呢？可惜没有。于是她继续等，等自己的那杯生椰喝完了，他也许会开口和她说呢？可惜仍然没有。或许要等到窗外的不再继续下雨的时候呢？可惜还是没有。小雨天气已经结束了，她依旧没听见他说那件事。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呀？周应会一直等。或许等到樱花林中的樱花都开了，他就会来找她说告别的话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要在樱花盛开之前整理好思绪，不让自己在听见他亲口说出那句“我要出国了”的时候不争气地落下眼泪。
想着想着，就已经走到了那片樱花林旁。周应看向了那片樱花林，总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堵在了嗓子，她不知道该要怎么说，便把支支吾吾给重新咽了回去。
余光里看见他忽然停下了脚步，于是她也停了下来。
“等到四月来临之后，我们一起去看樱花怎么样？”
听到张亦然的这句话，周应抬起了双眼。或许真的要等到樱花开满四月天，才能听见他说离开。
耳机里的音乐来到了那句：“拥有你我的世界才能完美……”
站在未盛开的樱花树下，张亦然看向了周应。
耳机里的歌词你听见了吗？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忽然，周应也看向了他。于是，视线就在那突然之间产生了交汇。但他们没有躲避，都在注意着对方视线里的讯息。也许会期待四月呢？等到春天越来越深的时候，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在这片樱花树下再次撞上对方的视线。
不知道从哪吹来了一阵风，带来了春天的声音。两人之间的“暗号”还在继续，他们就这样不说话，像是在等着对方，又像是在等着四月的樱花花瓣被风吹落，然后缓缓地落到他们的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Spr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