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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欢迎回来,经理 ...
又是梦。
我双手撑地,跪在永无止境的跑道上。四周死寂一片,没有观众,没有欢呼,连风声都被抽离,唯有头顶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鲜红的数字宛如恶毒的诅咒,刺得人眼睛生疼。
两分三十六秒二。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吸入一次,喉咙都像刀子割过一样疼痛,每呼出一次,肺部都像被榨干一样窒息。汗水似小溪般顺着额头滑下,我犹如一团即将熄灭的火。
两分三十六秒二。
明明已经那么拼命地在跑了,明明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好不甘心。
为什么别人就能轻松跑进两分三十秒?那些跑在前面的背影,她们现在是站着的吗?还是在轻松地谈笑?我和她们到底差在哪里?是腿长不够?步频太慢?还是练习的时间还不够长?
……还是说,天赋?
我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无法遏制地从眼眶里涌出,直直滴落在塑胶做的地面上,发出微弱的“啪嗒”声。我试图用手捂住脸,想要阻止这份失控,却徒劳无功,豆大的泪滴依然顺着指缝不断滑落。
我知道这是一个情景再现的梦,它像一个残忍的显微镜,将所有的负面情绪无限放大。脑海里更是浮现出一个之前从未敢深究的问题:
跑步它真的快乐吗?我真的喜欢跑步吗?
“……你为什么在哭啊?安。”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活力的陌生声音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梦境的阴霾。我愣了一下,眼泪暂且止住,茫然地抬起头。
“木、木兔君?”
那个有着猫头鹰发型的少年正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那双炯炯有神的金色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
“出什么事了吗?你哭的好厉害啊,眼睛都肿了。”
“我……”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炽热,盯得我莫名心慌,仿佛在他面前,所有的阴暗心思都无所遁形。我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无助地摇了摇头,试图把脸埋得更低。
“好奇怪啊,我刚刚不是在打排球的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了?还有白鸟泽的经理也在。”木兔直起腰挠了挠那一头倔强的头发,小声嘀咕着,“……莫非是……梦?那样的话——”
他歪着头,五官用力到皱起。下一秒,周遭的场景忽然凭空扭曲。我眼睁睁地看着身下让人窒息的红色塑胶跑道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变成了熟悉的、带着清漆反光的黄色木地板。
哎、哎哎哎哎!?
我再一抬头,场景变成了北川第一对阵白鸟泽初中部的最后一场比赛,比分板上赫然写着白鸟泽的胜利——等等等等,这还不如刚才那个呢!
“啊嘞?你不喜欢吗?”木兔察觉到了我的僵硬,困惑地问道。
我拼了命地摇头,恐惧地后退:“不要再有竞技体育了,求你,至少在这里不要。”
木兔想了想,忽然左手握拳,重重地敲了一下右手掌心,仿佛有个天大的好主意点亮了他的脑回路。他一把拽起我,粗糙温暖的大手胡乱地擦去我脸上残余的泪水,力道大得有点疼:
“走,咱们去玩吧!”
场景再次变幻,排球馆像积木一样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幻的世界。
色彩斑斓的天空中飘浮着各种形状的云朵,虽然几乎都是排球形状的,但我认出了赤苇的脸和……呃,烧肉吗?
地面上开满了花,全是molten的绿白红配色和MIKASA的蓝黄配色,微风吹过,它们摇曳着散发出的“花香”,竟然是一股浓郁的撒隆巴斯喷雾剂的味道。
再远处,一座座如宝矿力水壶状的“山峦”拔地而起,巍峨耸立。山顶上覆盖着厚厚的、闪闪发光的白色“冰雪”——作为经理的我再熟悉不过了,那颗粒感分明的质地,那在阳光下折射出的晶莹光泽,绝对是我每天要冲泡八百遍的佳得乐电解质补剂粉末!
我:……
“这里是……地狱……吗?”
木兔还觉得委屈,“好过分啊,安,这里是我幻想出来的乐园!”
“什么样的人能把这里当成乐园啊?是天童那种心里只住着恶魔的人吗?”我吐槽道,“还是牛岛那种满脑子只有排球的人?不不、他品味还算正常,那是小飞雄吗?小飞雄把这里当乐园?再变几个能自动发球的排球树出来就是了!”
我话音刚落,那些诡异的花朵们仿佛听懂了我的指令,瞬间结出了一个个饱满的排球果实,还发出了“嘭嘭”的击球声。
看着这满地的排球,木兔满意地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哈哈哈哈!安!果然你也很爱排球嘛!”
“我爱你个头!”我嚷道。
“……哎?真的?爱我个头?我的头有那么好吗?”木兔反倒摸起自己的脸,“你这么一说……嗯,我有恋爱的预感!”
我:…………
赤苇君呢?赤苇君在哪里?这个梦能不能把赤苇君从云朵变成人啊?我一个人真的对付不了这只精力过剩的猫头鹰!救命啊!
我无语至极,偏偏木兔拉起我的手,笑容灿烂,“走,咱们比谁能第一个跑上山顶!”
“哈?我才不要——”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我就已经被他拽着跑了起来。路上的风景依然由各种排球元素组成,跑在前面的木兔时不时地回头看我,像在确认我有没有跟丢。
我们之间差得很远,但我每次挥手,他都会立刻兴奋地挥手回应。
在梦境的神奇加成下,我的双腿轻盈得不可思议,稍微努努力,竟真能追上他的背影。当他那宽阔结实的肩背尽数落在我的眼里,当风(虽然是撒隆巴斯味的)呼啸着掠过耳畔,我忽然想——
什么两分三十六秒,什么天赋论,去他*的!我眼前的景色,好得不能再好!
天边的排球云朵随着登高逐渐变得透明,我们一口气冲到山顶,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扎进了那厚厚的“雪堆”里——
“噗!”
嗯,果然是佳得乐的味道,甜腻腻的粉末瞬间呛进了鼻腔。
“安安!你还在!”木兔从粉末堆里探出头,头发上全是白色的晶体,像个圣诞老人。
“不然呢?”我一脸嫌弃地从佳得乐里爬起来,尝了一口飘进嘴里的味道,“……怎么是樱桃味的啊?白鸟泽喝的都是我最喜欢的橘子味。”
“……木兔君?”我掸着身上的粉末,发现他没有回应,疑惑地转过头问他,“怎么不说话了?”
木兔正定定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在雪白粉末的映衬下亮得惊人。听到我的声音,他像是突然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袋,从佳得乐中一跃而起,冲到我面前,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
“安安,我啊,一定是喜欢你的!”
我:……?
“木兔君,咱们才刚见过两次面。”我冷静地想要抽出手,“你这样说有点失礼吧?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虽然不知道失礼的是梦境里这个口无遮拦的木兔,还是会梦到他这么说的、内心深处渴望被肯定的我。
“那——”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一阵刺耳的“滴滴滴”声在我们的“乐园”里炸开——是我今天为了提早回白鸟泽,特意定的四点半的闹钟。
梦境戛然而止,我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卧室熟悉的天花板,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没有满地的排球,没有撒隆巴斯的花香,更没有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好怪的梦。”
——————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清晨微凉的空气灌入肺部,稍微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我站在排球馆门口,左手的手指轻轻划过冰冷的门把,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
每当我想下定决心推门而入,一种强烈的、近乎生理性的不安感就会席卷而来,让我的手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自从在六月初的IH预选赛上出事之后,我错过了很多。颁奖仪式、庆祝会、还有无数个共同训练的黄昏。我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推开这扇门。
虽然和父亲对峙的时候说了很多漂亮话,也曾无数次幻想过重返社团的场景,但此时此刻,当我真正站在门口,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惧。
其实,父亲他也没说错。
鹫匠监督平日里用不到我什么,他更喜欢使唤那些一年级的新人去搬球、擦地。我在团队里确实不像主力队员那样不可或缺。
现在又缺席了这么长时间,万一大家已经习惯了没有经理的日子,万一他们意识到好像有没有我这个只会递水和递毛巾的人都无所谓……可怎么办啊?
那么重要的颁奖仪式都没参加,住院也只见了几个同级生一面,还因为伤得很重没说上几句话。要是我一进门,大家都在忙着训练,甚至没人注意到我,或者被新来的一年级问“你是谁?你来干嘛?”
我绝对会当场飙泪,然后转身逃跑的。
各种负面的想法在我脑海里不断翻滚,像一股暗流,将我拉入无尽的深渊。我的左手紧握着门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腔里紧张的心跳声大得连我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
我为什么要来呢?骨折的右手还打着石膏,挂在胸前像个累赘。就算来了不也什么都做不了吗?如果我就此顺势退部的话,想必大家也是可以理解的吧?毕竟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大家……
“呼——”
我再次深吸一口气。
心中怀着无尽的忐忑,终于我闭上眼睛,用力按下了门把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砰!” “砰!” “啪!”
还没等我看清眼前的景象,几声震耳欲聋的声响就在头顶炸开。五彩缤纷的礼炮在空中绽放,绚丽的彩纸如同彩色的雨点般四散飞舞,纷纷扬扬地落下。
我惊愕极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濑见的声音起头喊道:
“一、二——”
“欢迎回来!!”
所有人齐声喊道。
细碎的亮片徐徐落在我的头上、肩上,还有一片落在了我的睫毛上。我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抓住一些放在手心,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里是白鸟泽排球部,对吧?”
“喂喂安酱你这什么反应啊?”天童独特的声线第一个钻进我的耳朵。
“等等,我得亲自确认一下。”我退出排球馆,看了一眼门口的标牌——白鸟泽男子排球部,黑纸白字,确凿无疑。我没走错啊。
这时我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不争气地红了,“怎么会……”
“什么‘怎么会’,是‘当然会’啊。”天童不知何时凑到了我身边,也不管我还在发愣,直接推着我的肩膀往里走,“你瞧——这可是大家准备了好久的惊喜哦!”
一年级的后辈们举着欢迎横幅,是颇有白鸟泽特色的白紫搭配,上面写着“热烈欢迎经理归队!”
运动员赛前的饮食控制得非常严格,作为蛋糕的替代品,白布和川西一人捧了一盒巧克力味的蛋白棒。我刚想笑,一扭头看见举着一束鲜花的大平和——
抱着一只泰迪熊的牛岛若利。
“噗哈哈哈,怎么还有礼物呀?”我用左手接过他们递来的礼物,揽在怀中。花香扑鼻,将我所有的不安和忧虑一扫而空。
“……我想你会喜欢。”牛岛诚恳地说,“所以买了它。”
“你自费买的?”我惊讶地看着他。啊,难不成是因为我之前和照岛出去玩,夹了很多泰迪熊回来的缘故?
他点了点头。
我不禁想起那晚发生的事,脸色微微发烫。
“真不好意思,花不是我自费,是大家一起出钱买的。”大平适时开口,打断了我和牛岛之间微妙的气氛,“不过紫色的风信子是我挑的,代表了我们对经理你的感谢。”
“呜……”听了这话,我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谢谢大家……真的,谢谢。”
“话说安酱你在门口也犹豫太久了吧?”天童戳了戳我的脸,把我的眼泪戳了回去,“我拿着礼炮的手都酸了,差点搞错时机哎~”
“……对不起。”
“天童,好好说话。”濑见用胳膊顶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警告道,“不是你说的最重要的是不惹她哭吗?”
“濑见见,这是在允许范围内的喜悦的泪水。”天童摇着手指,一副专家的模样,“我说的是不要吓哭她。”
“你们等等,我还没掉眼泪呢。”我吸了吸鼻子,倔强地说道。
天童立刻改口:“就是就是,她还没哭呢。”
“天童……”濑见咬牙切齿,显然对他无可奈何。
“哎呀,没有安酱在,总感觉训练差了点什么。”
天童这么一说,大家纷纷表示附和。有说怕打扰我恢复一直没敢联系的,有说每天都会因为一些小事想起我的,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也就是人群的尽头,站着齐藤教练和鹫匠监督。
哎哎哎!?这两位也在的吗!?
仔细一想也是啊,没有这二位的准许,大家哪儿敢开欢迎会。
“……鹫匠监督,齐藤教练。”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齐藤教练首先问。
“是!基本痊愈了!”我鞠了一躬,又因为甩得太用力,脑袋有点晕,“……给您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颁奖仪式开始之前,青城的教练打来电话说你被他们的部员送上救护车带走了,真给我们吓一跳。”齐藤教练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无地自容地低下头,“非常抱歉……那时候太混乱了……”
“之后可要好好谢谢青城的人啊。”
“是。”
其实有在谢啦,父亲说他当场掏了二十万日元给岩泉,虽然被小岩拒绝了。但我正在想有什么其他更有诚意的方式能报答他们的恩情。
鹫匠监督一直没说话,鹰一样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看。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就像达人秀上被评委审视的菜鸟选手。空气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静默不语。
“……回来就好。”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是意想不到的平淡,“一年级的赶紧把这儿收拾利落,二三年级现在去热身,十五分钟后集合。”
“我、我也来——”毕竟是因我而起。
“没恢复好就别逞强。”鹫匠监督打断我,瞥了一眼我打着石膏的手,“让他们去干吧,你负责监工。还有经理日志,给白布写的从头到尾改一下,那小子光有学理的脑子了,文字写的乱七八糟,看着就头疼。”
“……是!”
这一刻的心情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欣喜若狂?激动万分?不,这些词语都太浅薄了,比不上监督的一句“回来就好”。但有一件事我无比确定——白鸟泽,是我的归属。
“学姐,日志要麻烦您重新改了。”白布一手拿着厚厚的本子,一手拿着分到的蛋白棒,“手伤不方便的话,可以您一边说,我一边写。”
“白布,想不到你也有不擅长的事啊。”我笑着调侃道。
“是个人都有吧?我又不是机器。”白布将经理日志重新交回到我手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浅笑,“总之,安学姐,欢迎回来。”
我抚摸着熟悉的封皮,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对我,也是对所有人说:
“……我回来啦。”
——————
没有多少犹豫,我拨通了这样一个电话。
“您好。
“请问是宫城县烟花祭制作委员会吗?
“啊您好您好,我是博林安。
“关于您这边之前私信我说想拍摄宣传片的事……
“是的,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我加入。”
木兔回眸发现队友们全都绕道走了的那一话,我猛虎落泪。
木兔是个自我意识很强的人,所以他能做到改变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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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欢迎回来,经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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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