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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北川第一vs雪之丘 ...

  •   菅原孝支站在那里,穿着乌野黑色的立领校服,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一脸惊讶地看着突然窜到他面前的我。

      “别别别!求你别说那几个字!”

      在宫城,姓博林这么拗口的姓的几乎没有几个。虽然是以AnZ的艺名出道,但在老家就跟没说一样,谁都知道我是博林汤老板的女儿。

      不过…最近生意兴隆!感谢各位的捧场!

      菅原银灰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标志性的泪痣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跳动。看到我这副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榛色的眼睛里便溢满了笑意。

      “哈哈哈,是因为粉丝太多了所以才这副打扮的吗?”

      “呃呃既然猜到了就不要说出来啦。”在口罩与黑框眼镜的双重遮掩下,我苦着一张脸,虽然他看不见,但我确信我的怨念已经实体化穿透了镜片,“菅原你有时候还挺鬼畜的哎。”

      “我还没严重到那种地步吧?”他摸着下巴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我不置可否,转而对他身边的队友微微鞠躬,试图挽回一点体面:“泽村君好久不见!先前您来医院探望真是感激不尽。本人最近正在准备回礼,届时还请您务必留出一点时间给我哦?”

      “我呢我呢?那天我也在的!”菅原立刻凑了过来。

      “同样谢谢你,好心的菅原同志。这是谢礼,给,我兜里正好有块水果糖。”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还有点体温的糖果,随手塞进他手里。

      “又是这个牌子的……”

      “不要的话还给我!”我作势要抢。

      “我没说不要啦。”他迅速合拢手掌,把它揣进了贴胸的口袋里,动作快得像是在护食。

      经历了那晚史无前例的告白夜,我和菅原的关系……该怎么说好呢,我感觉是更进了一步。

      那种横亘在校际、身份之间的透明墙壁似乎消融了,从少女漫走出来的初恋君偶尔会露出残念的一面,而我也不用再端着名门白鸟泽的架子,甚至不需要藏起那张只考了66分的数学小测卷。

      这种感觉,意外地还不赖。

      他的队友泽村大地,听说还是下一任乌野主将,笑容已颇具队长之风,稳重得让人安心:“不用那么客气,博……咳咳。”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试图用敬语构建的距离感:“就叫我安吧,这个名字比我的姓氏要大众化一些。”

      “那安桑,咱们之间就别用敬语了吧?”泽村从善如流。

      “麻烦你了,泽村。”

      在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剃着和尚头、眼神凶恶但看起来意外单纯的一年级后辈,名叫田中龙之介。可能考虑到这位学弟做不到像泽村那样安静地保守秘密,菅原只向他介绍说我是他在校外补习班认识的同学。

      受泽村之邀,我同他们一起进了会场。今天穿的防晒服恰巧也是黑色,走在身形宽阔的泽村与总是咋咋呼呼的田中之间,我近乎完美地融入了乌野的队伍,谁也没注意到“AnZ”正混在人群里。

      “哦哦,正好赶上了。”田中先一步窜到看台前排抢占最佳观测位,又扭头问道,嗓门大得像个扩音器,“学长,我们为什么要来看初中生的比赛啊?”

      “当然是为了见识一下‘球场上的王者’啊。”泽村双手抱胸,目光投向场下,“就是那个北川第一的2号,影山飞雄。”

      听到那个名字,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泽村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听说他有着精湛的二传技术,拦网、发球也都是顶尖水准,还有着出色的体格和过人的天赋……不过这些传闻都是道听途说,我也不清楚他‘球场上的王者’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啊抱歉,安桑,我忘了你是北川第一毕业的,失礼了。”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歉意地看向我。

      “没关系啦,我都从北一毕业这么多年了。”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试图用那种“往事随风”的语气掩饰过去。

      最近我也不常想起初中的事,可能是脱敏成功了吧。上次和天童谈论起北一,还是在吐槽它的校服不如白鸟泽的好看。

      菅原好奇地问:“安,你知道这个外号的由来吗?‘王者’……听起来很霸气啊。”

      “一言难尽……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一想到之前国见在短信里含糊其辞的抱怨,还有金田一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便郁闷地叹了口气,颓废地趴在了栏杆上。

      台下的影山已经热身完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周身的气压异常低沉,像是一团正在酝酿风暴的乌云。

      不,不单单是他,整个队的氛围都不正常。每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虽然在运转,却没有任何温度。

      放在以前,如果是及川彻在的时候,如果是岩泉和我还在的时候……我们仨会……

      嘛,算了。再去想那些假设又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往对手那边瞟了瞟。

      那是……雪之丘中学?

      一支看起来凑不齐六个人的队伍,队服也松松垮垮的。但在那一群绿色队服中,一个熟悉的、仿佛自带光源的橘色脑袋映入了我的眼帘。

      日向!?

      我猛地直起身,动作大到差点撞到旁边的菅原。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地看向我。

      对着墙壁练习三年,连发球都不太熟,队伍里甚至还有两个明显是外援的门外汉,人生第一场正式比赛竟然直接对上了有影山坐镇的优胜候补北川第一!?

      一点运气都没有的吗?新手保护期呢?

      “怎么了?”菅原关切地问。

      “嘶……”我苦恼地捏起眉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对手是雪之丘的日向。”

      从没听说过这个学校的菅原顺着我的视线往场下看去,感叹道:“哇,真不愧是排球名校的经理,每一个选手你都知道吗?”

      往大了说是孽缘,往小了说……

      “那倒没有,他是我奶奶家隔壁的小孩。”我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很强?”

      “拜托阿菅你别问了,你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捂住脸,不忍直视接下来的画面。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开始了。

      我几次埋头不敢观战,像只受惊的鸵鸟一样畏畏缩缩地躲在栏杆后面。这一局的战况不用多说,北川第一几乎是碾着雪之丘在打。身高、力量、技术、经验,全方位的差距像一座大山压在那几个孩子身上。

      或许有那么几次,日向的起跳惊艳到了众人,但更多的时候都在为雪之丘的弱小感到惋惜。我的神情在短短31分钟的比赛时间里越来越严肃,握着栏杆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白鸟泽是全寄宿制学校,且训练安排过于斯巴达,几乎榨干了我的每一分精力,很少有休息时间。所以我初中毕业之后,一直没再看过北一的现场比赛,所有的消息都是零零碎碎听后辈们讲的。

      是金田一那个笨蛋开不了口,还是国见觉得说了也没必要?影山这哪里是“稍微有点不近人情”,他的问题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得多。

      他在场上那种独断专行的传球,那种对队友失误的严厉斥责,那种把自己孤立于团队之外的傲慢……

      “……你没事吧?”

      菅原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到了我的左手上,温度透过微凉的皮肤传递过来,让我猛地回过神。我这才发现自己的骨节已经攥到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幽怨而黯然地说:“我感觉我要碎掉了。”

      那个穿着2号球衣、一脸戾气的人是谁啊?

      我认识的小飞雄,明明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小蓝莓。他会拎着水果笨拙地来医院看我,会给失眠的我按摩、哼着跑调的歌,还会红着脸主动喂我吃饭。怎么到了场上,就成了那么一副趾高气昂……却又孤军奋战的可怜样子?

      “——初中这三年你都干了什么!?”

      场下,影山对着日向怒吼。那个声音穿透了整个体育馆,震得我耳膜生疼,也震得我心里发苦。

      台下的日向什么也没说,只是咬着牙流泪。可我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好被菅原一把搀住。

      “……我都干了什么啊。”我喃喃自语,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

      比赛结束后,我拒绝了菅原他们继续观战的邀请。

      待北川第一的队伍走远,确认影山那个笨蛋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后,我才像个做贼的一样从角落里现身,在楼梯下喊住了那个仅上场了31分钟、正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雪之丘少年。

      “日~向~君~”

      我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是、是!”

      少年猛地一激灵,大概还沉浸在刚才和影山吵架的情绪里,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痕迹,转过身时一脸茫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墨镜口罩、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眼神里写满了“这谁啊不会是人贩子吧”的警惕。

      “哎呀,是我啦。”

      我摘掉那顶闷热的帽子,取下眼镜和口罩,甩了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博林奶奶家的那个。”

      果然,真容一露,效果拔群。

      他身后的几个队友立刻像炸了锅一样窃窃私语起来:

      “喂喂喂这该不会是最近爆火的那个!”

      “天呐,海报上的那个AnZ?!活的?!”

      “小翔说她会来我还不信!我错了翔哥,你是我的神!”

      少年们的喧闹声简直比蝉鸣还要刺耳,但并不让人讨厌。那种毫无掩饰的惊叹和赞美,带着青春期特有的直白与热烈,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被队友们夸张的言论包围,日向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他结结巴巴地说:“哎、哎哎!?您真的来看比赛了!!”

      “当然啦,我答应过你的嘛。”

      现在看来那个约定也太装杯了,简直像是给自己挖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眼神游移:“……不过看样子,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是吧?”

      少年点头如捣蒜,重新介绍完自己是雪之丘三年级的日向翔阳后,又开始手忙脚乱地向我比划起他的队友:

      “这个是我之前说的篮球部的泉行高,这个是足球部的关向幸治,还有这些是新入部的一年级学弟——”

      我笑眯眯地看着这一群虽然输了比赛但依然充满活力的男孩子,挥了挥手:“你们好啊,我是白鸟泽高等部二年级的博林安。”

      “学姐好!!!”

      !

      这一声整齐划一的问候,声浪巨大,震得我心口一颤,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后退了半步。

      这、这这这难道是!

      久违的、新鲜出炉的年下学弟们的集体问候!

      看到了吗木兔君,这样的才算乐园啊!这才是我想象中的青春啊!

      想想白鸟泽的那群后辈啊——要么像川西一样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要么像白布一样只对牛岛神采奕奕对我爱答不理。虽然大家都是可靠到能分走我工作的好孩子,但本经理那颗干枯的、渴望被治愈的心,也是需要时不时滋润一下的啊!

      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生命力旺盛得像夏天野草一样的孩子,我那蠢蠢欲动的“年下魂”又一次觉醒。几乎是没经过大脑思考,一句豪言壮语脱口而出:

      “要不要顺路去吃嘎哩嘎哩君?姐姐我请客哦!”

      没有哪个男孩可以拒绝嘎哩嘎哩君!这简直是夏天最伟大的发明!

      日向三两步从台阶上跳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按捺不住兴奋,却还是懂事地问:“哎哎?这么好!不过真的可以吗?我们输掉了比赛,还让博林学姐破费什么的……”

      “完全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我用健存的左手毫不客气地揉起日向那头橘色的乱发——还是那么棒的手感,蓬松又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再多揉一会儿,就当是补充能量了。

      “我有好好看到哦,大家都很努力了,不管是救球还是扣杀,都非常帅气!值得嘎哩嘎哩君的嘉奖。”

      “谢谢学姐!”

      啊啊啊别再喊了日向,那声音太甜了,我的心脏要承受不住死掉了!

      体育馆附近的便利店门口。

      冰柜里最后几根嘎哩嘎哩君被这群像是刚放出来的饿狼一样的男孩们通通包圆。我最后一个结完账出来,日向立马递给我一根已经撕好包装的苏打口味冰棒。

      “谢谢。”我微笑着接过,蓝色的冰棒散发着丝丝凉气。

      “哪里的话,是我们要谢谢博林学姐才对——”

      “好了好了,真的不用再谢了,这一路上净听你们说谢谢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彻底拉下口罩,挂在下巴上,毫不顾忌形象地嘬了一口冰棒上化掉的糖水。甜腻又清爽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带走了夏日的燥热。

      “还有就是,先暂且叫我的名字吧,在外面喊博林容易被人认出来。我现在可是很怕那种注目礼的。”

      “哦哦!安学姐现在是明星了!”日向一脸崇拜,仿佛我做了什么拯救世界的大事。

      “没有那回事。”我汗颜,“只是脑袋一热去拍了个广告罢了。你也看到了,除了带来麻烦之外,也没什么好的。”

      “那安学姐以后要一直上电视吗?会去拍电视剧吗?”

      成为艺人吗……

      我咬下一块碎冰,在嘴里嚼得嘎吱作响。广告登出之后,确实有几家经纪公司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联系了我,但我自己还没想好——不,应该说,我自己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自己,没想好。哈哈,这个说法还真是新颖。

      “如果还有工作找我的话再说吧。”我决定结束这个关于未来的无聊话题,将矛头重新指向他

      “……说起来,刚才你和小飞雄的对话,我全都听见了哦。”

      日向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戳破了什么心事,连冰棒都忘了吃:“哎哎哎好难为情!被学姐看到了那么丢人的一面……“”

      “哪儿有,我觉得很酷哦。”

      我看着他,语气认真:“明明面对那么强大的对手,却还是敢大声说出‘还没输呢!’的话。这可不是谁都能说得出口的,非常帅气。”

      “更更更不好意思了!”他捂住脸,指缝里透出红红的耳朵。

      我笑了笑,又嘬了一口冰棒,看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空气,想了想,说:“加油啊日向,我的第六感非常准,我觉得你一定能成功的。”

      “真的嘛!好!我要拼命努力,一定要在场上打败去了全县强校的他!”

      他握紧了拳头,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去把影山打倒。

      “这个嘛……”

      我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地面上的一只蚂蚁发呆。

      让影山考白鸟泽?那不得要了他的命。鹫匠教练虽然看重实力,但白鸟泽的入学门槛摆在那里,可不是光靠传球就能进去的。

      青叶城西就更别提了,县内数一数二的升学名校,考试难度比白鸟泽还高。以影山那令人绝望的学习能力,白鸟泽都上不了,青城更是没戏。

      那么剩下的选项……

      忽得,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想法在我脑海里浮现。

      如果这两个人……

      “……说不定你俩能在球网的同一侧呢。”

      “您说什么?”日向没听清,疑惑地眨了眨眼。

      “我说——把小飞雄当成目标,勇敢飞吧!”我加大了音量,掩饰刚才的失言。

      日向犹豫了一下,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话说回来,您一直是叫他的名字呢。‘小飞雄’什么的……”

      “哎呀,我没告诉过你吗?”

      我停下吃冰棒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告诉我……什么?”

      咽下嘴里嚼碎的棒冰,凉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进胃袋,让我一直躁动不安的心脏得到些许平息。

      是时候揭开这个小小的谜底了。

      “我在成为白鸟泽的经理之前,是北川第一的经理。”

      我顿了顿,看着他那双逐渐瞪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般的坏笑。

      “小飞雄啊,是我一手带大的直属学弟哦。”

      日向:…………

      “和那种人是一队的!?”

      那表情,简直就像听到地球其实是方的一样震惊。

      “喂喂很失礼哎!什么叫‘那种人’啊?”我佯装生气地敲了一下他的头,“小飞雄可是很可爱的!”

      “咦!对不起!”

      这两个笨蛋,未来真的会成为队友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北川第一vs雪之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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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