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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般路过月岛萤 ...

  •   一迈入体育馆,迎面走来的两位JK似乎是刚刚追着及川彻的辣妹。我只是和她们多对视了两秒,短头发的那个就一声惊呼,拽着她的好姐妹小跑到我跟前,眨着星星眼地说:

      “哎哎哎!这不是AnZ吗!”

      “哇哇在这里还能碰到明星,Lucky~?”

      我闻言震惊不已。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全副武装——连帽衫、长裤、能遮住半张脸的口罩,还有一副土到掉渣的黑框眼镜。这都能认出来?现在的JK是有透视眼吗?辣妹恐怖如斯!

      “……您好。”和元气满满的她们相比,我的声音简直细若蚊吟,可我不甘心,一定要问个清楚,“请问是怎么认出我的?”

      “哎~?我一对上你的眼睛就知道啦。”短发妹妹完全没有社交距离的概念,整张脸贴了过来,“唔啊里奈酱,你快来看,AnZ没有戴美瞳,这是她本身的瞳色!”

      “骗人——”名叫里奈的女孩也靠了过来,她稍矮,垫着脚尖才能凑近我的脸,“天呐真的没有!我还想要同款来着,怎么是天生的呀!”

      “等等、我仔细一看她好像也没贴假睫毛?啊嘞?双眼皮贴也没有?”

      “什么?这些也没有同款!?”

      我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个被显微镜观察的草履虫。尽管她们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夸赞,但这种过度的热情简直让我窒息。谁来救救我啊!我对这种高攻高防的辣妹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就在我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闯入了视野。

      牛岛若利穿着那身显眼的白紫色校服,背脊挺直,目不斜视,正大步流星地从我们身边走过。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重型坦克,周围的一切嘈杂都无法干扰他的行进路线。

      救星!

      我仿佛看到了天使的光环,下意识地喊出声:“若利——”

      他听见了。那双深橄榄色的眼睛向这边扫了一眼,脚步一顿,微微侧过了身。就在我以为他要走过来解救我于水火之中时,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大概是我在白鸟泽体育馆里那句“在会场看到我了也别来搭话!”。

      于是,他乖乖地闭上了刚张开的嘴,冲我极其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

      转过身,走了。

      那步伐,如上战场一般坚毅果断,那背影,如山峰一般刚正不阿。

      徒留我悬着的心,如死了一般冷若冰霜。

      “……”

      沉默,沉默是我最好的保护色。

      虽然啊!话确实是我说的。

      但是!牛岛若利你这个单细胞生物!这种时候能不能稍微读一点空气啊!

      素未相识的辣妹JK都能隔着五米认出我是AnZ,你不光是我三年的对手,两年的队友,还是一毕业就会结婚的未婚夫,你真的看不见我眼里的求救吗?

      万一我在这儿被绑架了怎么办,你也打算扭头就走?好好好,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我认了。

      热情的JK们已经快进到摘掉我的口罩。短头发的(好像是叫星)举起手机正要自拍,被我伸手挡了一下镜头,“不好意思,现在是素颜,所以拍照什么的不太方便。”

      这本来是拒绝合影的万能公式,可不说不要紧,一说她俩更来劲儿了。怎么护肤的?用药了吗?每天吃的什么?有什么特殊的保养秘诀?如此云云。

      我尽可能地回答了,又在夹缝中艰难地求生:“那个、比赛已经开始了,我还要去看……”

      “啊啊,你说中总体的决赛啊。”星放下手机,终于想起了正事,“我刚才还看见及川了呢,果然你们排球部到的就是整齐。”

      “但是没看到岩泉学长呢~”里奈补充道。

      “没准儿已经来了吧?我瞎猜的。”星话锋一转,将话题抛给我,“岩泉他今天来吗?”

      “……哎?问我?”我愣住了。

      “是啊,你们仨不是影形不离的吗?”

      我满脑袋问号。

      “我和他们没有上同一个高中……”

      “我知道啊,当时你和及川吵架,闹得全年级都沸沸扬扬的——啊!该不会你俩真的绝交了吧?抱歉抱歉,我以为你们私底下肯定和好了的。”

      我:?

      看出我的茫然,星突然开口叫出我的姓氏:“博林。”

      “……是?”

      “我俩也是北一毕业的。”

      !!

      有这回事!?

      这下我是真的震惊了,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对不起。”

      “里奈小一届,我跟你是同级。”星指着自己,“我那时还以为你每天都是全妆上学,特别敬佩你的毅力来着。”

      我:……

      “哈哈哈,别苦着一张脸啦。”星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差点栽个跟头,“哪儿有人能记住全年级的人啊,教导主任也做不到。”

      原来不是素未谋面,是我单纯地不记得人家。我结结巴巴地提议道:“要、要不大家来自拍吧!什么滤镜都可以哦!”

      “真的!?那我要用这个狗狗眼!超可爱的,你也试试嘛~”

      拍!都拍!想怎么拍都行!随你们喜欢的拍!

      恍然间,我想起牛岛和他钢铁一般的双开门。

      不行,还是恨。

      ——————

      终于摆脱了那两只热情的百灵鸟,我又双叒叕地奔向中央球场。

      一路上,我脚步轻快,灵巧地躲避着行人。耳边的风声混着呐喊助威的人声与排球的击打声,宛如几根细弦牵动着我的心脏。

      我跳上台阶,兜帽顺势向后一扬,露出了一直遮掩的长发。我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想要重新拉上兜帽,但又放下手,继续向前跑去。

      眼镜和口罩都被辣妹JK缴械了,发丝也在空中舞动。我在看台站定的一瞬,也是排球落地的一瞬。

      影山刚刚传出了一个完美的、极速的托球。那弧线凌厉而精准,本该是绝杀的一击。可是,空无一人。

      没有任何队友跟上他的节奏。甚至,他们连起跳的动作都没有做。那颗蓝白黄相间的球,就那样孤零零地、毫无悬念地砸在地板上,弹起,再落下。

      “怎么会……”

      我喘气的频率与排球落地的反弹逐渐重合。那条巨大的鸿沟不仅横在影山与队友之间,更横在我与球场、与北一之间,无力感如潮水般从裂隙中涌来,转眼便淹没了看台上的我。

      我感到……荒谬吗?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响起,教练黑着脸将影山换下了场。

      我看着影山顶着一条毛巾坐到冷板凳上,他一抬眼,正好和我相隔甚远的我对上视线,那眼神中有着复杂的情绪,是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失落、茫然以及……恐惧。

      我们对视的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可下一秒,他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了视线,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观众席,及川彻正坐在那里,表情隐没在阴影中。

      这场景何其相似。两年前,也是在这个球场,也是这个教练,也是同样的换人。历史是个拙劣的轮回者,总是在最残忍的地方不断重复。

      这条鸿沟总是如此难以逾越,我甚至看不清你的表情啊,彻。

      ——————

      中总体决赛,光仙学院优胜。

      比赛结束后,败者们低着头,默默地收拾着行李,气氛压抑得让人想逃。看到我,熟识的初三学弟们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学姐。”

      “安学姐好。”

      你们打得很好,别太自责了。这种客套话就挂在嘴边,但说出来实在有些违心。我走上前,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大家都辛苦了。”

      金田一本想说些什么的,被身边的国见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肩膀,于是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谢谢您能来看比赛。”

      我勉强笑了笑,对他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勇太郎。还有阿英也是。”

      “……是。”

      我四下张望,唯独没有看到那个人。国见告诉我:“影山的话不在这里,他一解散就不见了。”

      “……我就不能是在找教练吗?”

      “安学姐的表情很好猜。”

      “阿英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谢谢夸奖。”

      跟学弟们挥手告别,我正要离开,却被一直没出声的教练突然叫住,他说:

      “博林,这不是你能管的事。”

      我已经迈开的脚步因他这句话而停住。

      “……您说什么?”

      “你要去找影山,是吧?”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毕业两年了,而且还是不上场的经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您说的对,确实不是我该管的事。”我转过身,没了镜框的遮挡,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那请问您管了吗?教练。”

      对我的印象至今还保留在是及岩跟班的教练皱起了眉:“注意你的态度。”

      “你是什么态度,我就是什么态度。”我舍掉了敬语,在后辈们近乎惶恐的目光中,我继续追问,“所以呢,你管了吗?哦不好意思,如果是指强制下场坐冷板凳的话,那从及川彻到影山飞雄,你确实都管过了。”

      走廊里的空气比赛场上还要窒息,教练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冷哼一声:“你去了白鸟泽之后,也是这么目无尊长地对待监督的吗?”

      我和善地眯起眼,“请不要这么说。拿您和他们做比较,属实是对两位恩师的不公。”

      “你——”

      “那么,我先告辞了。”

      不再理会那个气急败坏的男人,我强咽下这口气,套上兜帽,沿着走廊继续寻找。

      体育馆的角落,或者是外面的空场,通通没有影山的踪影。我开始感到焦虑,首先他是个路痴,在场馆里迷路这件事不是没有发生过,其次……我不想让他孤零零地一个人,起码现在不要。

      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在中央球场找到了他。

      影山就站在我之前站过的地方,背对着我,目光注视着下方的赛场。

      我安静地走过去,没有发出声音,站在他身后默默地陪伴。

      “……原来你在这里啊,可让我好找。”

      听到我的声音,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我忍着心里的酸涩,继续说:“今天的比赛,辛苦了。”

      沉默良久,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传来:“……学姐,不要管我。”

      “好啦,不要这么沮丧嘛。”我故作轻松地想要拍拍他的肩膀,“所谓胜败乃兵家常事,去收拾收拾东西,我请你——”

      “——都说了不要管我了!烦死了!”

      影山突然爆发了。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躁、痛苦和某种我不愿承认的厌恶。

      “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

      那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插进我的胸口。我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场比赛,我唯独、唯独不想被学姐你看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自尊心破碎的声音。

      “飞雄……”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影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很是伤人,他低下头,咬着嘴唇,双手紧紧握拳。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狠狠地抹了一把脸,转身跑开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球场里,像个被遗弃的小丑。

      又一次……被抛下了吗?

      为什么?

      我只是……想陪着你啊。

      ——————

      月岛萤不是个迷信的人。

      早晨,哥哥明光在他临出门前提醒说:“今天天秤座的运势最差,一定注意道路安全和人际交往啊。”他当时还嘲笑对方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信星座这种幼稚的东西。可随着事件的不断频发,他这颗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之心,不得不削微地动摇了一下。

      过去的事暂且不提,单说现在,他看完比赛,走着走着被人撞到已经够倒霉的了,结果他还没说什么呢,那个撞他的人却先抽抽噎噎地哭了。

      好吧,对方是个女孩,他快一米九了,还是个打排球的体育生,就算是她百分百全责,但他没伤着一点,他认栽。

      所以他礼貌地询问对方有没有受伤,是否需要帮助——不是,她怎么一点人话都听不进去,一直在哭啊?有撞得那么严重吗?磕到脑袋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明所以的路人打眼一看,都以为是他这个大高个欺负人家小姑娘,纷纷投来谴责的目光。

      月岛面上还在好言好语地问,心里的不耐烦指数却在不断飙升。

      终于,少女抬起了头,精致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月岛萤不仅没有心生怜悯,反而倍感不妙。

      ……这不是那个叫AnZ的模特吗?

      他不追星,但架不住山口一直念叨,哥哥还把她的海报带回了家。最近,一打开电视就是她拍的那几条烟花祭广告,他还吐槽说:宫城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少女双眸含泪,看上去格外惹(除月岛以外的)人怜爱——很好,他已经听见有人在小声议论了,不耐烦的数值又开始增增上涨。

      服了,走路上被溅一身血还有错了?

      这时,少女抽泣着说道:“……小飞雄是大坏蛋。”

      谁?北川第一的国王?月岛更不爽了。

      谁惹你,你找谁。这道理够简单吧?

      这关他一般路过月岛萤什么事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一般路过月岛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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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