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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烟花祭:锚点 ...

  •   清晨七点的宫城公园,太阳才刚刚升过树梢,却已然显露出夏末特有的、执拗的热度。

      距离烟花祭正式开始还有十二个小时。

      我坐在临时搭建的化妆棚里,面前的简易折叠桌上放着我的早餐——在幸子姐计算过热量后才被允许吃的,一个明太子饭团和一瓶常温的乌龙茶。

      饭团外层的海苔因为吸收了米饭的热气而变得有些疲软,咬下去的时候没有清脆的“咔嚓”声,软绵绵地粘在上颚。里面的明太子倒是给得很足,辛辣的咸味在舌尖炸开,唤醒了还在沉睡的味蕾。

      幸子姐说,这是我今天最后一顿能“像活人一样吃饭”的食物。接下来为了保持腹部的平坦和避免水肿,在烟花祭结束之前,我只能靠牙膏一样的能量胶和插着吸管的水度过。

      “今天的流程是这样的:一会儿马上开始试装,演出服有不合适的地方及时修改;九点半有媒体探班,是两家地方台的记者,可能会问一些关于‘宫城偶像’的感想之类的问题,到时候按照公关稿回答就行,切记不要多说话;十点半开始带妆彩排,这时候太阳会比较大,注意防晒和补水……”

      小野先生站在我对面,手里死死攥着写字板。他今天的黑眼圈比昨天更深了,眼袋浮肿,整个人仿佛一根被绷紧到极限的、随时可能断裂的橡皮筋。

      我一边嚼着饭团,一边点头,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圆珠笔上。笔尖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在纸面上疯狂点戳,留下一串串毫无意义的墨点。

      “我知道了,小野先生。”

      终于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我拧开常温的乌龙茶,灌了一大口,微涩的茶汤滑过发干的喉咙,带走了嘴里残留的一点腥味。

      “您要不要也坐下来吃点东西?感觉您快要晕倒了。”我指了指旁边还没拆封的三明治。

      “我不饿!我现在的肾上腺素足够支撑我跑完一场马拉松!”他猛地挥了一下手,差点打翻旁边的化妆箱,“重要的是AnZ你的状态!昨晚睡得好吗?嗓子有没有不舒服?皮肤状态怎么样?”

      “……都挺好的。”

      除了因为紧张而盯着天花板数了半小时的羊。

      就在这时,棚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幸子姐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防尘袋,走了进来。

      “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开始干活。”她把防尘袋挂在简易衣架上,拉开拉链。

      “哇哦……”

      哪怕之前已经在设计图上见过它的样子,但当实物真切地摆在眼前,我还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感叹。

      那是一套杏粉色的和风洋装。

      上半身是改良过的振袖设计,领口和袖口滚着精致的蕾丝边。下半身则是蓬松得有些夸张的百褶裙,层层叠叠的薄纱堆叠在一起,像刚打发好的草莓奶油。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深红色丝带,背后是一个夸张的蝴蝶结。

      怎么说呢……

      好看至极,精致无双,一针一线皆显手工匠人的匠心与贵重。

      但是吧——

      “这个颜色……是不是有点太嫩了?”我伸手戳了戳那团薄纱,“看着像给五六岁的小朋友穿去参加七五三节的。”

      “这是为了迎合‘夏日祭典’和‘国民初恋’的主题。”

      幸子姐面无表情地驳回了我的抗议,把我推进了换衣间:“现在的市场就吃这一套。要清纯中带着一点羞涩,甜美中带着一点忧伤,你只要站在那里,不用说话,就是一幅画。”

      她顿了顿,又特意叮嘱一句:“记住啊,千万别说话。”

      喂喂喂我也没有像天童那样说话阴阳怪气的吧?比我毒舌的明明大有人在!

      “……好吧。”

      换衣服的过程好似一场小型战争。

      为了撑起蓬松的裙摆,里面必须穿上一层硬纱做的裙撑,刮在腿上有点痒。当那条宽大的腰封勒紧我的腰腹时,我感觉自己的内脏被挤压在了一起,向上顶着横膈膜,连呼吸都只能小心翼翼地用胸腔的一半。

      好不容易穿戴整齐,我像个企鹅一样挪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如同从魔法少女动画片里走出来的人,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皮肤被粉色的布料衬托得白皙通透,腰身勒得不盈一握。巨大的蝴蝶结随着我的动作在身后轻微晃动,带着一种莫名的娇俏感。

      嫩得能掐出水来……谁?我吗?

      “转个圈看看。”幸子姐抱着手臂,站在后面审视我。

      我提起一口气,试着做了一个舞台上的旋转动作。裙摆随着离心力飞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大丽花。

      然而——

      “停!”

      幸子姐和小野先生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怎么了?”我停下动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们。

      “这不行。”

      幸子姐走了过来,眉头微皱,用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上下扫视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我的大腿上。

      “虽然偶像需要露腿,但我们要卖的是‘清纯’不是‘擦边’。AnZ的腰线比一般人高,同样的裙长穿在她身上会显得更短。稍微一动就有走光的风险。拿去改,把衬裙加长三公分,里面换成南瓜裤。”

      “是!”

      几个服装组的小姐姐一脸惊恐地抱着那件昂贵的战袍跑了出去。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换回自己的T恤和短裤。

      啊,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不少。

      等待改衣服的空隙,小野先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叠厚厚的明信片,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AnZ,先把这些签了吧。”他把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塞进我手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只有一百张,很快的。”

      明信片的纸张很厚实,表面覆了一层哑光膜,摸起来手感很好。上面印着一张从未公开披露过的照片。

      “小野先生,说实话,真的会有人想要这个吗?”我拔开笔盖,那股特有的油墨味飘了出来,“要是发不出去被扔在垃圾桶里,我会很伤心的。”

      我有自知之明。虽然靠着之前的海报刷了一波脸熟,但毕竟是个新人,对于那些来看烟花祭的路人来说,这张纸片大概也就是个用来扇风的工具吧。

      “这就是你不懂了。”小野先生一脸高深莫测,“只要今晚的演出成功了,这些签名就是绝版的‘初代特典’!以后可是会升值的!”

      “……行吧。”

      我低下头,笔尖触碰到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AnZ、AnZ、AnZ……

      起初几张我还签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地勾勒出精心设计过的、像五角星一样的艺术签名。但签到第二十张的时候,手腕就开始发酸,字迹也开始变得潦草起来。

      我停下来甩了甩手,换了个姿势继续。

      机械的重复劳动很容易让人走神。我就像是在给一百个罐头贴标签的流水线工人,只不过这些罐头里装的不是金枪鱼,而是我自己。

      “喂!小心点!那可是精密仪器!”

      “知道了——啧,这玩意儿真重。我说,为什么我们要来给这种偶像活动当苦力啊?”

      “少废话,有学分的活动你就知足吧。”

      “……”

      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化妆棚的另一侧传来,打断了我的发呆。

      因为天气热,为了通风,棚子那一侧的帘子被卷起来了一半。透过半扇窗口,我看到几个穿着深青色连体工装的少年正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音响设备往舞台方向走。

      他们背后用白色丝线绣着“伊达工业”四个字,透着一股硬朗的感觉。

      “啊啊,那是伊达工的学生。”

      小野先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这边的设备外包给了一家工程公司,他们正好有跟伊达工的合作项目,就拉了一批学生来做暑期社会实践。毕竟是工科名校嘛,这种活儿对他们来说也是专业对口。”

      我感到一阵悲凉:“……跟我一样便宜又好用吗?”

      “说什么呢,AnZ你可不便宜哦。”小野先生吐槽道。

      “没办法,我这学年的学分修够了。”白鸟泽社团给的学分还挺多的,不用我额外单修。

      我看着其中一个男生,他虽然穿着同样的工装,却并没有动手搬东西,手里拿着图纸,一边指挥其他人,一边顺手把一卷沉重的电缆挂在一个没长眉毛、体型巨大得像熊一样的白发男生脖子上,动作熟练得像是欺负老实人的恶霸。

      白发的大个子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一台没有感情的推土机,稳稳地扛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我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在明信片上签下第四十六个名字。

      总感觉……有几个眼熟的人。

      可是能让我眼熟的外校人员,在这世界上不就只剩一个选项了吗?

      不管是去东京也好,回宫城也好;不管是去医院也好,来工作也好。只要我一睁眼,视线范围内必定会出现“排球部成员”这种生物。

      我的青春是被那直径21厘米的球给诅咒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围着排球旋转的?

      “……真是的。”

      我小声嘟囔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亲切感。就像在异国他乡的街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乡音。那种因为“偶像”身份而产生的疏离感,在看到他们时,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喂,里面坐着的……是不是那个谁啊?”

      外面隐约传来了“指挥者”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有的轻浮和漫不经心。虽然他把音量压得很低,但在这种并不算隔音的帆布棚子里,还是听得清楚。

      “哪个谁?”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问。

      “就是那个……白鸟泽的女经理啊……怎么,不当经理改行当明星了?那白鸟泽岂不是损失惨重?哈哈哈,活该。”

      他的笑声里透着浓浓的幸灾乐祸。

      我手里的笔尖一顿,也跟着笑了下。

      开什么玩笑,经理还是要当的!下次在比赛中遇到,我倒要看看你上不上场。

      签完最后一张明信片的时候,服装组的小姐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AnZ小姐,这次加了一层内衬,还调整了腰线,应该没问题了!”

      我放下有些酸痛的手腕,盖上笔盖,站起身来。

      “好,那就再试一次吧。”

      ——————

      距离烟花祭正式开始还有……四个小时。

      太阳稍微偏西了一些,但要把人烤干的热度丝毫没有减退。舞台上的木地板吸饱了阳光,像是一块巨大的铁板烧,而我正是上面滋滋冒油、即将被烤至全熟的五花肉。

      连着两遍带妆彩排,效果简直是灾难一场。

      演出服的腰封为了追求视觉效果,被勒到了极限,紧得让我很难顺畅地运用腹式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在和坚硬的鱼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但对比□□上的折磨,更糟糕的是精神上的凌迟。

      视线。

      昨天还空荡荡的台下,今天凭空冒出许多陌生面孔。有扛着摄像机在调试机位的摄影大叔,有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的场控,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挂着工作证闲聊的人。

      当我站在聚光灯下,音乐的前奏响起,那些原本还在忙碌的人会不约而同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来看我。

      一束束视宛若有实体的箭矢,带着不同的温度和重量,从四面八方袭来。他们在审视我,评估我,窃窃私语混在工业风扇巨大的噪音里,切碎成断断续续的音节,钻进我的耳朵。

      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视野开始出现重影,台下的人脸变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胃里像被强行塞进一块冰冷的铅,沉甸甸地坠着,几乎要让我干呕出来。

      那种熟悉的、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又一次涌了上来。

      不行,不能看他们。

      我拼命把视线抬高,试图越过攒动的人头,寻找一个安全的落点。可远处只有一片模糊的绿色树影和刺眼的白光,哪里才是安全的?

      “停!刚才地高音破音了!AnZ,你怎么回事?”

      幸子姐严厉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响,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从濒临溺水的眩晕中狠狠抽醒。

      我踉跄了一下,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吱”的摩擦声,差点没站稳跌坐在地。

      “休息十分钟,下来喝点水!调整一下状态!”

      走下舞台的时候,我的腿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接过幸子姐递来的矿泉水瓶和吸管,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剧烈颤抖,瓶盖怎么也拧不开。

      瓶子里的水随着我的动作晃动着,映出我那张在精致妆容下依然苍白得吓人的脸。

      “深呼吸。”

      幸子姐帮我拧开瓶盖,拍了拍我的背,力道不大,让我稍微找回了一点实感。

      “第一次登台,紧张是正常的。要是实在不敢看镜头,就找个固定的点盯着看,只要眼神不飘,观众是看不出来的。把台下的人当成大白菜或者西瓜、石头,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你不把他们当人,你就不会怕。”

      固定的点……

      我吸了一口水,抬起头,眯着眼睛环顾四周。

      观众席后方有一棵老樱花树,树冠像一把巨伞一样张开,枝叶繁茂。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显眼的东西。

      但现在是白天,那棵树混在一片绿化带里,并不突出。要是到了晚上,舞台灯光一打,台下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和挥舞的荧光棒,我肯定更找不到它。

      得给它做个标记。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视线在后台转了一圈,最后锁定在角落里的一堆音响设备旁。

      上午见到的那群伊达工业的男生大部分都不见了,大概是被拉去各个摊位帮忙搬货。只剩下那个没眉毛的大个子——青根高伸(我紧急查了下伊达工排球部的资料,并震惊于他才一年级)正蹲在地上,默默地卷着一根粗粗的黑色电缆。

      他背对着人群,宽阔厚实的背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塑。

      看起来……很安静,还有点孤独。

      我犹豫了一下,手指紧紧捏着矿泉水瓶,走了过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不好意思,打扰你一下。”

      青根停下手里的动作,慢慢地抬起头。

      随着他的起身,我感觉有一座山在我面前拔地而起。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我,那种纯粹由体格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牛岛还要强上几分。

      我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咽了口唾沫。

      “请问……能不能帮我个忙?”我指了指远处的樱花树,“你们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照明灯?能不能……帮我在那棵最大的树上,挂一个绿色的灯?或者别的什么显眼的灯都可以……”

      说完,我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青根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没有点头,没有摇头,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

      我感觉自己正对着复活节岛的石像许愿。

      “呃……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只是……”

      “哟,这不是白鸟泽的‘大明星’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二口坚治(这个也紧急查了一下!)手里拎着两瓶可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他穿着同样的深青色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我,又看了一眼像个门神一样杵在旁边的青根,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让人看了就想往他脸上招呼一拳的坏笑。

      “怎么了这是?你把其他学校的学姐吓哭了?”

      “没、没有!”我连忙摆手,“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帮忙挂个灯……”

      我把刚才的请求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越来越小。毕竟人家是别的公司请来干活的,又不是我的专属场务,这种私人的小要求听起来真的很像在耍大牌。

      二口听完,挑了挑眉毛。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青根。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语言交流。青根只是微微把下巴抬高了大概一厘米的角度,眼神往旁边那堆备用器材上瞟了一下,动作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行啊。”

      二口接收到了神秘的电波信号,立刻转过头对我耸了耸肩。

      “这家伙说知道了,一会儿就去弄。”

      “诶?”

      我瞪大了眼睛,来回看着这两个人,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他刚才说话了吗?”

      “说了啊。”二口一脸理所当然,“白鸟泽的人听不见很正常。”

      他把手里的可乐塞进青根巨大的手里,拍了拍巨人的后背,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听着都疼。

      “走吧,大个子。干活去了。”

      青根默默接过可乐,又看了我一眼。这次,我似乎从他那张‘凶恶’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点头的动作,眼神也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点……大概?

      然后这两个穿着深青色工装的身影,拿上装备,一前一后地朝着樱花树走去。

      我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

      五分钟后,当我第三次站在舞台上,准备开始最后一轮彩排时,我下意识地看向那棵树。

      青根稳如泰山地站在树下,双腿微张,双手扶着二口的小腿,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底座。而骑在他脖子上的二口手里则拿着一个绿色的LED灯球,正费力把它往树杈上挂。

      “往左一点!再高点!刚才的树杈不够结实!”二口指挥着下面的“底座”,声音远远地传来。

      青根默默地往左挪了一步,顺便踮起了脚尖。

      咔哒。

      灯很亮,穿透力极强,宛若一颗绿色的星星,在白天也依然清晰可见,突兀又坚定地悬挂在枝头,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向我稳定的散发光芒。

      那就是我的……锚点。

      那一瞬间,一直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那道绿光击碎了。胃里的坠胀感消散了不少,视野也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谢谢。”

      我对着他们的方向,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远处的二口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远远地对着舞台比了一个极其敷衍的“V”字手势,然后拍了拍青根的脑袋,让青根把他放下,两人又像来时一样,晃晃悠悠地走了。

      “AnZ,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幸子姐在台下喊道。

      “OK!”

      我握紧了手里的话筒,视线锁定那盏绿灯,周围的一切都退成了背景。

      两个人都是好孩子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烟花祭: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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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打工人年前忙碌中,更新将缓慢掉落(没坑呢还 文章经常出现锁定?因为我是错标点和错别字大王(比如“的地得”啊,比如上下引号啊),又是个典型的强迫症,发现点小问题就想改,从而章节时常变成锁定状态。真是非常抱歉(流泪 有想看的可以留言给我,会在不改变大纲的基础上多写写的(实在不行写番外里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