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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对象 “你更重要 ...

  •   他们是被敲窗户的声音吵醒的。

      当时关观缩在谢嘉闻的怀里,连头都没撸出来,被窝暖烘烘的,脸蛋被热出两坨高原红,光从门口看去,那张床像是只睡了谢嘉闻一个人。
      谢嘉闻被那锲而不舍的敲击声吵得脑袋疼,迷糊一睁眼,刺眼的阳光照射进眼底,刺得眼泛泪花。

      偏头避开缓了缓神,稍稍坐起,再一睁眼看过去,一个巨大的卤蛋头贴着窗户往里盯,此画面过于诡异,谢嘉闻瞬间清醒了。

      盯是盯不穿的,窗户是单向玻璃。

      不过谢嘉闻决定从此以后都要拉窗帘,否则一睁眼就是两个电灯泡一样的眼睛在意图扫射,魂都得吓飞。

      关观似乎也醒了,揪着枕头边,慢吞吞爬了出来,眼都没睁开,先一步倒在了谢嘉闻身上,躺上了人体枕头。

      也很难辨别刚刚是醒了又睡回笼觉,还是干脆在梦游。

      谢嘉闻一看手机,时间来到了惊人的15:47。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睡这样懒的觉。

      卤蛋头还在敲。
      关观在睡梦中发出了威慑力不足的一声“啧”,只比刚断奶的猫哈气凶一点。

      谢嘉闻把人塞回了被窝,起身走到窗旁,没开窗,只是同样敲了敲,表明:人没死,别乱敲了。
      窗户隔音不错,只细微听到卤蛋头喊着“懒虫”。

      短短一日,此童工已经敢对老板大呼小叫了,多亏了老板娘的教导。

      谢嘉闻用指头弹了一下童工的额头位置,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童工毫发无损。
      一转身,发现关观正胡乱坐在床上,头发乱七八糟,身体还有些晃,眼皮没睁开就看过来,但用力过猛,像是麻醉病人在瞪自己。

      谢嘉闻心想这才是真正的懒虫,于是把一指弹对准了懒虫的额头,啪嗒弹了过去,报了那声“畜生”的仇。

      一指弹威力不大,但关观反应过度,十分有戏地捂着额头喊了一声,奈何刚起床,声音软绵绵,并没有达到卖惨的效果,纯粹在卖萌。

      谢嘉闻哼出一声笑,把卖萌不自知的人捧过来亲了一口额头,成人版的“吹吹呼呼痛痛飞飞”。
      亲完之后就松开了,让那懒虫慢慢等魂苏醒,转身去浴室梳洗。

      关观难得睡得舒坦,一脑袋又栽倒进被窝里,就这样弯着腰折叠了自己一会儿,感受到旁边的温度慢慢降下来,睡意也慢慢地跟着谢嘉闻走了。
      于是又认命地爬起来,没钻浴室,先去了另一个卧室,一打开门,干净整洁,不用打扫都能重新出租。

      关观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压了一下嘴角,一回头就看见谢嘉闻站在身后,拿着杯温水:“美什么呢?”
      关观很自觉地要接过水杯,被谢嘉闻躲了过去:“要喝自己倒。”

      “……你就这样对病患吗?”关观感到震惊。

      “病患昨晚蛮生龙活虎的,”谢嘉闻微笑了一下,当着面喝光了那杯温水,指了指浴室,“去洗漱。”

      关观啧了一声,把拖鞋拖沓得难听。

      刷着牙的功夫,他又耐不住寂寞,探头出来,看谢嘉闻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罐花蜜,在泡花蜜水。

      “欸,”关观含糊着牙刷,见谢嘉闻抬头看他,才接着说,“你前几天都陪着我睡吗?”

      琥珀色泽的花蜜融在水里,玻璃棒搅动起漩涡。

      “不然我每隔一小时从东边卧室爬起来到西边卧室测个体温后又爬回东边卧室吗?”谢嘉闻专注调制着两杯花蜜水。

      意思很明确,就是在陪床。

      关观从鼻腔哼出声,不知道又在表达着什么情绪,谢嘉闻看过去的时候,就只见到钻回去的脑袋。

      怪不得能睡着了。关观吐掉泡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
      镜子里的人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气色看起来不错,至少不像无所依靠的鬼魂了。

      体温计没法用了,所以只能靠额头对额头来人工测体温,虽然不准确,但至少没感觉到发热的迹象,所以没再吃退烧药,喝完花蜜水之后又吃了卤蛋头赠送的两颗卤蛋,才喂了感冒药。

      卤蛋头小小年纪就已经很有骑士精神了,对病患关观表达了关心后,还怕关观待在屋里无聊,邀请着去摘露兜果。
      不过关观实在没有童心,和小孩一起玩只会沦为小孩子的大玩具,用了三明治友好拒绝模板。

      卤蛋头连学校教的古诗都背不熟,语文素养极差,成年人用好话包装成拒绝的言语只会听得一愣一愣的,但好歹知道了拒绝的意思,瘪着嘴,有些伤心。

      谢嘉闻幸灾乐祸看关观词穷,被瞪了一眼后,憋着笑,解了围:“我们待会儿要去隔壁岛买点东西,你要是有空,可以带带路。”

      卤蛋头又高兴了,拍着手说可以。

      “但你得经过你爸妈的同意。”谢嘉闻撑着餐桌,补充了一句。

      卤蛋头切了一声,大手一挥:“不用,我在家里的权力很大,去邻岛而已,我一天能去八百回,我还开过我爸的船载我同学去对面岛呢,我同学很佩服我,还说长大要嫁给我呢。你们要是想,我可以再偷……咳,再开我爸的船送你们去邻岛。”

      谢嘉闻闻言看向关观。
      正常家的小孩都有这么大的自主权吗?

      关观也不知道,他以前也不在正常家庭小孩的范畴,估计死后第三天才会被关欣发现。

      “开船就不必了,总之去问。”谢嘉闻直接下了指令。

      卤蛋头哼了一声,跑走之前被谢嘉闻交代了些事,甩着脑袋都应了。

      关观昨天不知道对卤蛋头说了什么,谢嘉闻感觉到这小屁孩对自己的态度又稍微好了一些,真是小英雄也难逃美人计。

      这里的岛都连成了一排,从上方俯瞰,像弯曲的月牙。
      去邻岛,游泳就能到,但一般不会有人这样闲情逸致,所以码头那边有专门运往两边的船。

      船票仅两元,节假日期间游客多,十五分钟一班。

      天气好,风和日丽,海面像乌兰花绿松石,还映着浮云。

      谢嘉闻和关观磨磨蹭蹭从小屋出发,到了码头的时候,卤蛋头隔着老远就招手,嚷着说他们腿长走路慢。

      不过卡好了时间,刚上船就发动了。

      船只蛮简陋的,一人一座,没有站票,甲板上停了一些摩托自行车之类的两轮载具,还有运货不运人的业务。
      谢嘉闻接过卤蛋头从家里拿的发圈,把关观那过长的头发绑了起来。

      期间卤蛋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谢嘉闻心想好像是有点腻歪了,对孩童身心成长无益处,谁知,那孩童在他刚放下手的同时发出询问:“轮到我玩扎辫子的游戏了吗?”

      “……一边去,”谢嘉闻骂了一声,说,“你等长大找个长头发的对象再玩这游戏吧。”

      关观听到“对象”一词,眨了眨眼,压着嘴角看向窗外的海景。

      卤蛋头切了一声,又说:“我同学也有长头发,他就给我玩。”

      谢嘉闻心想你那同学还肯要嫁给你个秃头呢。
      卤蛋头虽然被剃光了头发,但也长得浓眉大眼、眉清目秀的,班里有小女孩喜欢也正常,不过小学生的恋爱他不懂,懒得搭理这段头发分配不匀的孽缘。

      邻岛比较大,整体也呈现弯曲长条形状,一下船,码头就有不少摩的拉着客人,再走两步路,就是一路的当地小吃摊。
      遍地都是旅客,旅客比本地人还多,都穿着度假风,草帽也都精致漂亮。

      卤蛋头显然对这里也很熟悉,一路上都在和夹杂在旅客间的本地人打招呼,还白蹭了三碗冰粉。

      谢嘉闻虽然不是大少爷了,但也没好意思占便宜,悄悄扫码付了款。

      关观被斜阳晒得脸红,谢嘉闻又寻到了那些精美草帽的摊位,在众多蕾丝蝴蝶结的草帽中,选了个向日葵草帽套在他头上,还顺手给卤蛋头也套了一顶海贼王同款的草帽,保护秃头人人有责。

      关观乖乖让谢嘉闻整理草帽,红红的脸蛋像喝醉了一样:“你又盗刷我信用卡吗?”

      卤蛋头也听见了,瞪过去:“对啊,我都知道了,你给我的工钱其实都是他的钱!”
      老板闻言,八卦的目光幽幽看来。

      “……”谢嘉闻想把这两人踢到水里。
      他冲老板微笑,拿了一顶原始大草帽戴上,迅速结账走人,听到关观又在背后和卤蛋头造谣:“我们不要戳软饭男的脊椎骨……”

      谢嘉闻心想再这样下去可得了,恐怕不到一周,自己就能在这排岛上名声狼藉。
      他后退两步,拽着草帽带子,把造谣生事者领走了。

      关观还嗤了他一声,谢嘉闻心想这人到底平时都在脑补着什么大戏呢?
      于是伸手一揽脖子,把对方按到了胸口,采访:“您就没发现您手机根本就没有响起过流水短信的提示音吗?”

      关观瞥了他一眼,微笑:“信号不好吧,谁知道呢?”

      看来是蓄意造谣。

      谢嘉闻被气笑了。

      但在这里信号是完全正常的。
      谢嘉闻被卤蛋头带路,领着专注回消息的关观四处走。

      买了点日用品,新的体温计,一套剪刀,一些衣服。卤蛋头陪玩了一半,路上碰到了自家刚捕鱼回来的爹,谢嘉闻很不经意地透露了此孩童辉煌的“偷船行动”,于是被逮了回去准备家庭教育一番。
      卤蛋头被拎走之前,大骂老板是个渣,谢嘉闻当没听到,转头给关观拨了拨额前碎发。

      关观不知道在干嘛,从摸上手机回消息之后,就一直敲键盘个不停。

      谢嘉闻低头瞥一眼就能看到屏幕内容,但他习惯了不打探关观的生活,所以也没去偷窥。
      一直到了太阳彻底坠入海底,蓝调时刻,关观也只是偶尔抬头敷衍一下谢嘉闻的问话。

      谢嘉闻抿平了嘴角,偏头看码头那边,紫蓝色的海天一色,闪烁着船只的灯光,许多来往的情侣腻乎在一块,拍照、谈情说爱的都有。
      这样美丽浪漫的景色,没让他感到心情愉悦,反而有些烦躁。

      他心想信息不回就不回了,还能引起全球金融危机不成。

      周边都是悠闲缓慢的度假氛围,谢嘉闻瞧了一会儿推耸着浪花的海面,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行。
      真要成软饭男了。

      他的脊梁骨不怕被戳,毕竟从小就经常有疯子的名号戳过来,已经铜皮铁骨了。
      不过要真只是成为关观被包养的小白脸,那还得了,关观要找第二个小白脸自己都没打小三的权力吧。

      这也太悲哀了。

      谢嘉闻胡思乱想一大堆,盯着关观的侧脸看。

      虽然关观是很热衷于要包养自己,但这种话说多了才吓人。说不定真有什么“金主情结”呢。不过应该也不会……估计关观的精力也只够控制一个小白脸。万一呢?万一这厮真有收集癖也难说。
      得不到的才最香?

      总之不能这样。
      谢嘉闻越想越惊悚,发觉自己也太失败了。

      没了少爷的身份竟然就沦落至此,关观愿意包养他是一回事,但他就算要当一辈子小白脸也得有能力不让关观这个疑似有着金主情结的收集癖包养第二位吧。

      从假少爷身份被拆穿后,谢嘉闻终于从担惊受怕的情绪茧房中破了出来,而后除了自暴自弃的懈怠,也有许多松了一口气的自在,尽管前段时间也一直在想着逃离的事情。
      逃离的计划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叉,谢嘉闻似乎也没别的事可做了,轻松了许多,但这样的状态也能持续一辈子。

      真要移居海岛的话,关观也不能陪他一辈子。
      何况,他也不是真就能卸下担子的。

      谢嘉闻久违地又被焦虑给裹挟了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叹出一口气,脑子马不停蹄地就给自己的未来勾画满了行程。

      还有很多事要解决,解决完之后,再来谈其他吧。

      关观不知道怎么发觉到他的情绪的,终于也放下了手机,抬眼:“你又怎么了?”

      谢嘉闻奇了怪了,感觉关观有个读心系统,他转移话题,正常的话语夹带着一股自己也难以察觉的酸气:“你谈完正事了?”

      “没有,”关观蹭了蹭鼻头,有些不自在,说了句好话,“你更重要。”

      甜言蜜语也不是没说过,虽然恶语相对更多,不过这会儿还真有些不对劲了。
      谢嘉闻用意念按了按自己不安分的心跳,回归正经,问:“你有事要说?”

      关观浑身都像挠刺了一样,眼神挪到了海面上,但他比谢嘉闻要有勇气,可能是蛮横久了,有话能直说。
      他有些小声地用命令语气说:“我要出国一趟,你得跟着。”

      谢嘉闻只迟了一秒没回答,沉默就像助燃物,关观的底气和火气蹭蹭往上涨,视线刷一下移了回来,剐着他:“要么同意,要么我喊人把你绑了。”

      “……”什么德行?封建帝制已经被推翻一百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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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般晚十一点左右更新,喜欢请点收藏助力呀~ 评论摩多摩多,作者小心脏扑通扑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