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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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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秋天的清化县昼夜温差很大，晚上的风吹在脸上，已经和温柔毫无干系了。
江安站在店铺的门口，和陈岁面对面。
吴锉在厨房洗碗。店里来了一位客户，陈岁倒好茶，就把人暂时晾在店里，推开玻璃大门，送一送江安。
江安还有点怵，对于和陈岁的单独相处。
“是有什么事吗？”刚才江安见有客人就和陈岁说自己先走了，陈岁却轻扯他的手臂，说等一下。
“你的事吴锉和我说了，你……”陈岁只说了前半句话，发现江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慌乱。
自己真的那么不通情理吗？为什么这么怕自己不答应。
江安是真的害怕陈岁说出拒绝的话。
“你下周末有时间的话，就可以过来。具体的时间地点还有细节到时候我会微信和你说。”陈岁把话说完，捕捉着江安细微的情绪变化。
“噢，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下周一定过来。”江安点头如捣蒜，连声答应。
“银行卡号回去发我。”陈岁学着把语气放得温和。
当然，这点刻意的注意是微小的，不足以让江安发现。
“嗯，我回去找到就给你发。”江安确定陈岁是同意的，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脸放松，毫不遮掩地笑起来，两颊的酒窝像跃动的精灵。
纯粹的笑容总能触动心底最柔软的那处。
“你这次怎么回去，坐公交还是步行？”陈岁问。
“我下午就是走过来的，不远啊，也就半小时不到。”江安还是不愿意坐公交，清化县就那么大，再这么远也不过大城市两环之间的距离。
“不考虑买个自行车？”陈岁问得随意。
江安眼睛都睁大了，陈岁怎么知道自己有这个打算。“考虑了得，等我挣点钱，第一个就是买辆自行车。”他信誓旦旦地说，颇有“我一定行”的稚气。
陈岁半眯着眼，注视着面前一笑一颦都生动得可爱的少年，眼睛里有细碎的笑意，像一把被爱神揉碎的星火。
人们看一切美好的事物总会情不自禁心生美好。
店里的客户不是很有耐心，嚷了一句，问陈岁聊完没有。
江安不愿再聊闲话，怕打扰到陈岁，“那我走了？”
“嗯。”
江安转身离开，脚步轻快。
陈岁像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般，用自己低沉的声音喊道，“江安。”
这是江安第一次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安字的尾调是平缓的，怎么偏偏从他口中说出是降调，生出眷恋之意。
心脏漏跳一拍，江安怔住，动作缓慢地转身。
陈岁倚在那里，一字一字清晰地开口，“以后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说。”
言外之意，不用怕我，也不用担心我会拒绝，你想说的通通可以告诉我。
江安刹那间觉得，今晚的月色真美，晚风都温柔。
“一定。”江安承诺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坚定中不见任何畏缩。
少年的关系原本犹如坚冰，现在坚冰终于破开，春天便来了。
随即，转身继续走进茫茫夜色中，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消失。
生活真的很苦，命运没有给这群少年一点眷顾和怜惜。但他们从未退步，因为身后有彼此，彼方尚有温暖在。
江安很多年后回想起这段岁月，还是会热泪盈眶。如果没有遇到陈岁和吴锉，以及他们那群粗糙却温暖的朋友，江安大抵早在命运的一次次不公下，走进黑暗，找不到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