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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还没和我 ...

  •   盛夏的暑热还是有,但日历上已经显示立秋了。

      今年的立秋早,听周老板说,立秋过个十多天,差不多就能感受到秋的气息。

      而这会,方建员总算是舍得回来了。

      不过这回来的时候还挺不凑巧,方肆已经拿着作业在郅衎家写题目,方建员和夏至念只看到空无一人的房子。

      他们两也没着急,先发个消息给方肆,告知一声他们已经回来了,让他晚上回家来。

      郅衎搁在小房间里画画,方肆写好试卷,回头看向正在铺色的郅衎,画纸上的一道道弧线形成一块暗灰色的布。

      他今天腰有点酸,这几天连着坐着画画,脊柱确实有点吃不消。

      把最后一点铺上线条,放下笔,忍不住揉了揉。

      方肆注意到他的动作,问:“腰疼啊?”
      “有点酸。”郅衎放下手,眼神示意在画上,“帮我看看。”

      方肆的手肘轻轻地搭在郅衎的肩膀上,在画面徘徊了好久说:“我不太懂画,但我觉得挺好的。”

      郅衎把他手拍下去,自己站起身,距离一米处和原画对了对,差距还是挺大的。

      但他也没下手去改,越改越差。

      “你怎么不画色彩的?”方肆走到他旁边,也顺着视线瞧,“你们的画静物的灯光都是一侧照下来的吗?”

      这几天画的投影不是往左,就是往右。

      “色彩还没教,”郅衎去把画拿下来,放在一旁的桌上,回答方肆的后一个问题说,“不止,但我画不出来。”

      桌上画过的画纸,已经堆起小小的一叠了。

      铅粉落在手上,抹上了一层灰,在手上形成了一块小小的对比色。

      郅衎进洗手间洗手时,方肆正靠在门框,懒洋洋地看着。

      镜子里的人正垂下视线认真清洗,可能是没什么情绪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淡。

      他的头发长长了不少,再留个把星期,差不多能遮住额头了。

      两人出了门,刚巧遇上刚下楼的人,是个中年男人。
      不过并没有去打招呼,而是匆匆路过,走各自的路。

      这栋楼里,这是方肆第一次遇到除郅衎以外的人,不过他每晚还是能看到有亮着的灯光。

      他也发现郅衎从这么久以来,都没说过他爸妈,而且暑假就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倒也挺奇怪的。

      方肆骑上小电驴,郅衎坐在后边。

      开动时,风贯穿在耳迹,方肆把心中的疑问拎了出来:“你怎么没和你爸妈一起住啊?”
      郅衎的声音平静,听起来没什么情绪:“他们在国外,很少回来。”

      方肆听到这个回答,了然地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他又想到郅衎是鹿城的,确实,鹿城出国做生意的人的确不少。

      不知道开到什么路段了,一块地方灯光打的五颜六色,一个大白炽灯挂在棚顶一侧,在晚间明亮到有些刺眼。

      “007大排档。”郅衎看着上方牌匾上的大字,不自觉地念了出来。

      方肆把车速放慢,也看向旁边的大排档,可能是时间不算特别晚,路边没多少人。

      他问:“你想吃吗?”

      郅衎看向那处,也不知道有什么菜品,刚想说一声行啊,后边就有人喊他了。

      “阿衎!”邬毅走上前说,“你们要吃大排档吗?”

      “你怎么在这?”郅衎下了车,看向后边正缓缓走来几个人,纹着几个大花臂,头发染成一簇簇黄毛白毛,一看就像是不良的社会青年。

      “我和大彪他们一起来吃饭。”邬毅侧过视线瞄到一旁的方肆,他对方肆还是有印象的,要指向方肆的手被郅衎的一句话顿住了。

      郅衎看着他们走近,表情一言难尽,嫌弃地说:“装社会青年啊?你们这个样子,挺虎头楞脑的。”

      虎头楞脑。
      这一语,像是一个拳头,似把他们打晕了。

      好不容易放个暑假,想拾倒拾倒,释放出天性,这都是啥事。

      李成彪把手搭在郅衎身上,刚想低声开口说话,被一个中年大叔眼神杀过来,直指李成彪说:“你干什么呢?欺负人学生是吧!”

      他们被这不认识大叔的一声大吼,顿时慌乱了阵脚,左看右看是不是在说别人。

      李成彪被大叔瞧得心虚,立即收回放在郅衎肩膀上的手,不明所以地看向那个男人。

      郅衎也看向那个大叔,那个大叔拍了拍郅衎和方肆的肩膀说:“别怕,他们不敢打你们。”

      “我靠!”邬毅在一边忍不住喷了一句脏话。

      这郅衎他妈装好学生装真像,不过也是脸好看,看着也没什么杀伤力,的确搞得像是他们这群人在欺负他一样。

      这大叔又有几个朋友走过来,邬毅感觉自己快被那些个眼神戳死了,他脑子飞速转动,选择临阵倒戈!

      他抖抖索索地看向大彪,又作义正言辞地说:“不带这么欺负我们的。”

      郅衎看着紧紧贴过来的邬毅,往方肆身边走了一步,装的真有那么回事。

      而李成彪脱口而出一个脏字,不可置信的看向邬毅:“不是,你他妈,不带你们这么玩的。”

      大叔也是个热心肠,跟自己的哥几个说什么大彪要欺负他们几个人。

      眼见的这气氛有些微妙,当方肆以为李成彪他们该落荒而逃时,郅衎开口说:“叔叔好像误会了,我和他们是同学。”

      “......”

      然后众人亲眼见证,这大叔的社会性死亡。

      绝,真特么的绝。
      装也不是,不装也不是。

      大叔面染驼色,几个朋友笑着嘲笑他说:“老陈你也真是的,还是那么血气方刚。”

      还有个人佯装训斥了下大彪几人,说学生好好上学,别整这些乱七八糟,花里胡哨的。

      人如被惊扰的鸟兽般分散,邬毅和郅衎打了声招呼,跟上去哄了哄心灵创伤的大彪。

      “真行啊。”方肆笑了笑,“你还吃大排档吗?”

      闹了这么一出插曲,郅衎心情虽然没受多大影响,但还是说:“算了,吃点别的。”

      最后两人还是去了采真里一巷,等着上的时候,方肆才抽了个闲,点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

      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七点了。

      他看着家庭群里的那几条信息,简单的回复几句后,摁熄屏幕。

      店里的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来来往往间,郅衎已经喝了半瓶饮料。

      方肆瞄到他手肘边的饮料,提醒着说:“别到时候东西上来了,你吃不下了。”

      郅衎觉得极为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把东西推至一边,等到上主食后,才喝了两口。

      蓝厘的晚上不算非常安静,八九点在路上的人还是很多,街道的瓜子商铺灯光照得异常亮。

      路过的摊位上摆满了西瓜,还能看见稍许的桃子跟葡萄在一旁点缀。

      天空铺上了一层蓝底,边际还悬着几片乌云。

      看多了,也没多大好逛的,还不如骑电瓶车吹过的风来的好。

      两人走了估摸着十来分钟,又照着原路返回。

      仍旧是方肆在前面骑车,郅衎坐在后面。

      郅衎喜欢在后面,感觉比较轻松舒服,方肆倒是没什么所谓。

      一声细碎的撞击声,郅衎听见了,但他没什么反应,反倒是方肆说了句:“我去。”
      郅衎眼皮一掀,不由凑近脑袋问:“怎么了?”

      “虫子弹到我额头了。”方肆忍不住吐槽,“真硬啊。”
      等着方肆把车停稳,郅衎看向方肆的额头,确确实实有一块红印子,有点像被打的,又有点不像。

      郅衎见他表情有点不爽,尝试着问:“那要我把那只虫子抓来给你拿捏吗?”

      方肆听这话,倒是松了眉。
      他笑着说:“行啊,反正我和它都两败俱伤了,它应该飞不起来了,沿路找找,有几率找到。”

      郅衎弯唇,他当然没想着听他的话沿路去给他找虫子,脑子被门夹了,才会真去。

      他去旁边的小杂草堆里,蹲下身看了看,可能是眼睛够锐,还真看到一只小天牛。

      提起两根胡须,走向一旁靠在车身的方肆,递给他看。

      方肆视线下垂,他看着体黑白斑的虫子,他记得那只虫似乎是绿色的,还圆头圆脑,他跟郅衎说:“不是这个。”

      “谁跟你说是那个了?”郅衎好笑地说,“就是让你看看,我小时候会玩这种虫子。”

      方肆伸手拎着那两根胡须,在路灯下打量了一番:“我小时候不玩这个,我看奥特曼。”

      “谁不看奥特曼啊?”郅衎的声音被风吹的零散,“我还知道好多个奥特曼的名字。”

      “什么佐菲,阿斯特拉......”
      光影落在空气的尘埃里,路面拂过细碎的沙粒,野草随着晚风摆动,经过的行人未曾止步。

      这些在此刻都化作虚影,唯独眼前的人是立体的。

      晚风很好,吹得人很舒心;时间也好,静得人很惬意。

      如果能在此刻停留的稍久一点,或许也是愿意的。
      *

      方肆最后回到家,已经快九点钟了。

      方建员正坐在客厅上,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和和气气的应对着。

      他猜是生意上的伙伴,又或者是爷爷奶奶。

      夏至念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看到方肆站在客厅中间,微笑着招呼他坐在下来。

      方肆选择坐在一旁,方建员反倒是去某个角落安安静静地讲电话,不打扰到他们,也不惊扰着自己。

      “这么迟啊,去哪玩了?”夏至念把那盘西瓜推到他伸得到的地方。

      方肆插上一块西瓜,送进嘴里说:“出去吃了个晚饭。”

      夏至念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机,声音瞬间充满在客厅内,她问:“没上课了?”
      “没呢。”方肆散漫到没个调调,“妈。”

      “怎么了?”
      方肆轻啧了一声,最后还是没组织好语言,说了句算了。

      夏至念也没逼问,而是说了几个有关学习上的事,让他劳逸结合。

      他一一应下,但最后还是个我行我素的德行。

      最后上了楼,躺在熟悉的房间里,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怎么都有点睡不去。

      可能是习惯看到对面楼房的灯盏亮着,又有可能今天是两人并未互道晚安。

      他辗转反侧,伸手摸了摸手机,点到郅衎的对话框里问:“你睡了吗?”

      点击发送,弹出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郅衎手机没离手,他看到这条消息时,还坐在沙发上看群里的人聊得热火朝天。

      “还没。”郅衎敲下第二行字,“怎么了?”
      方肆鬼使神差的回复:“没事......就是想起来作业本还在你家。”

      郅衎抬眼,茶几上还真有他的书。

      书面摊着的,他刚想动手合上,就被他批注的字给吸引了。

      上面写着:

      这题老子会。
      这题也会。

      事儿真多。
      tmd什么都要记。

      郅衎看着这些字就已经能想象出方肆是有多不耐烦了。

      他把摄像头对准书,给他发消息:“看到了。”
      方肆:“......”

      方肆发完一串无语的省略号,直接打了语音电话来。

      被突如其来的铃声,郅衎不由抖了一下,接下电话,习惯性地说:“喂。”

      “方肆。”
      方肆极为配合的报上大名。

      “噢。”郅衎也跟着装了起来,仿佛真不知这电话就是他打来的,“有什么事吗?”

      “有好多事呢。”方肆坐起身,把手机贴在耳侧说,“先帮我把书合上。”

      郅衎把书轻轻一翻,对对话里头的人说:“好了。”

      “第二件就是忘记书上的话,把我的形象都拉低了。”方肆后半句说的比前半句轻。

      郅衎思忖了三秒说:“今晚应该忘不了。”

      “那就第三件。”方肆望向外边,外边的天是黑的,这个角度也看不到外边的路灯。

      他视线缓慢垂下,和电话那头的人说:“你今晚还没和我说晚安呢。”

      郅衎眼神微微晃动,他握着的手机轻轻拢在耳侧,客厅里的灯盏显露的光影落在半侧。

      他们平常在楼下各回各家,互说晚安是很平常的事,就跟吃饭一样很简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在电话里,说出这样的话,比起之前,确实更添几分怪异。

      郅衎也没感受出来,是哪处地方不对。

      他和方肆说:“晚安。”

      方肆往后仰,整个人陷在床上,可能是因为黑夜的缘故,情绪有点低:“可能是这些天互道晚安,听习惯了,今天没听到总觉得怪怪的。”

      郅衎轻“嗯”一声说:“早点休息。”

      “那就晚安,”方肆低声道,“郅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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