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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漫山遍野的 ...

  •   漫山遍野的玫瑰度上一层金黄,同翠绿的枝叶交相辉映。
      檀红的木板搭出一座座小木屋耀着薄光,墙上攀满的藤条的浇灌了鲜绿色,地上的鹅软石一颗一颗铺垫在小径上。
      还没进去,便已经能看到一部分的风景。
      方肆微微一愣,率先撤回脑袋,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定,于是不自在的闷咳一声。
      郅衎看到他后颈泛着薄红,视线再往上一抬,方肆的耳朵连着一起......红了。
      他将手从方肆的肩膀上拿下来,轻轻扣在侧边的圆钢上,迂回视线途中,阳光照进眼睛里,不适感霎时传来,微微拧眉避开。
      余光瞟见方肆手臂被照的一截也是红的,这是......整个人被晒红了?
      “太热了吗?”郅衎微微一顿,补充道:“你被晒的好红。”
      本来还在找个位置放视线的方肆,被他的话语打断目光,直接垂在地上说:“嗯,有点热。”
      热到连耳尖都在发着烫。
      方肆下了车,正巧一阵风拂来,扫了些许热意。
      郅衎也不好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长腿一抬,下了车说:“我刚看到,这里有门票费。”
      “没事,我请你看花。”
      方肆这话是脱口而出的,语气的很洒脱,仿佛跟不要花钱一样。
      这样的反应是郅衎没想到的,他站在和方肆距离不远的位置,天气临近正午,气温逐步升高。
      这片地块僻静又安宁,几乎看不到人。
      郅衎走近电瓶车前,伸手把钥匙拧动拔下,到方肆身边,稍稍偏头说:“好,你请我看花,我请你吃饭。”
      远处的青山上方漂浮着大片卷云,卷云涌出的云丝,像是融入天空的调色剂,都在无声拉近。
      高盛垂挂的柳条,让人不禁仰头。
      两人最后选择了一家民宿,里边并不闷热,桌上摆放的复古式的茶杯,茶几的原料是一块边缘弧度不规则的木头。
      店里的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看着像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正对着电脑屏幕触眉。
      郅衎注意到墙上的挂件,忍不住打量了起来。方肆站在离他半步远的距离,看着他正在看的画布。
      也在这时,老板娘才发现人。
      老板娘站起身,看着两个高瘦的男孩盯着墙上的画布,询问道:“你们是要住店,还是吃饭?”
      刚进来只看到老板娘的蓬松的发顶,并不知道年龄多大,现在听到声音,大概能猜到是三四十多岁。
      郅衎闻言回头说:“吃饭。”
      方肆挪开位置,转了身,然后朝老板娘点头。
      老板娘露出浅浅的笑容,跟他们两说:“好,里间有桌子和菜单,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里间的房间也是稍复古的装扮,窗户上的四方孔落进来,形成一束束光。
      两人看上了角落里的小桌,面对面坐着。
      深色檀木上的菜单也是用木头制作而成的,看着挺有创意。
      方肆把朝着自己的菜单,伸手推给了郅衎,郅衎看着他的动作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吃东西不挑,什么都可以。
      郅衎找到几个名字听着好听的菜名,指给方肆问他行不行,方肆就像个点头机器。
      最后两人挑选了几盘农家小菜。
      在等待的过程中,方肆无意识的曲起手指,郅衎看着他手上的动作,表情一滞,轻飘飘略过。
      方肆已经捕捉到了,他显然也想到了在周老板店内,第一次说的话。于是他直白的问:“为什么说我多动症?”
      郅衎避而不答,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喊我姑娘?”
      他不知道方肆有没有印象,可能是没有的,毕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他刚想说算了,却听到方肆的解释的声音。
      “小地方,我没见过哪个男孩子留那么长的头发。”还留得那么好看。
      方肆恍恍惚惚想起了那天,那时候学校里正举办运动会,他中午睡过了头,一路小跑到了校门口,于是看到了郅衎。
      他站在香樟树下,口袋里的糖纸带着热日的光点,黑色的鸭舌帽扣在他的头上,露出精致白皙的下颌,利落的狼尾似在告知他的性别,可他不知不觉地开了口,‘姑娘,你的糖纸掉了’。
      屋外高檐挂的纸灯笼轻轻摇晃,路过的行人遮住屋内的光束片刻,四周变得异常微妙安静。
      郅衎问:“那我很......娘?”
      方肆立马反驳:“不娘。”
      “那你,怎么喊我姑娘。”
      “我那时候看头发了。”方肆见他过不去这坎了,继续说,“你就当我瞎了,行吗,兄弟。”
      方肆特意加重兄弟二字,郅衎见有人进来了,也没变扭的去管这种事,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紧跟其后的是老板娘,估计是小两口。
      老板娘把东西放下朝他们说了几句不合胃口就说出来,他们可以改良改良。
      两人应下,见人走后,方肆抽出两双筷子,顺手递给郅衎。
      郅衎自个儿去竹篓里捞出一声筷子,幽幽道:“我自己有手。”
      方肆被他这怪扭劲惹笑了,也没把拿出的筷子放回去,而是摆在旁边,声音含笑:“得嘞。”
      心里却想,还不如不提多动症那回事,扯出事儿来了。
      郅衎终于知道方肆为什么喊他姑娘,久居心里的疙瘩顿时消减不少,他夹了一口青菜,但迟迟没吃。
      方肆见他没动作,动了动他的手指问:“怎么了?”
      郅衎抬头说:“吃播。”
      ......
      一个摄像头怼在眼前,把仪态吃饭模样全录在里边,还能时不时被翻看出来,想想就有点膈应人。
      他也不是那种大帅比,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典范。
      他和郅衎的摄像头漠然对视了十几秒,发现他的手机壳是黑色的,除了下方有一朵小花,再也看不到其他花样。
      方肆开辟新话题道:“你这手机壳,还挺好看的。”
      郅衎赞许的“嗯”了声,视线挪到桌上的饭菜上,蹦出单个字:“吃。”
      “哎哟。”
      方肆叫唤了一声说:“你举着不累吗,菜都要凉了,改天再拍吧,衎哥?”
      这个称呼,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了,不过两人都没多大反应。
      郅衎视线在视频里,唇角微微弯起,说:“拍好了。”
      不仅和方肆说拍好了,还特地把屏幕翻转给他看。
      方肆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愣住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视频,视频里的他,脸上加了喵咪特效。
      方肆极为嫌弃地瞥开眼,看向收回手机的郅衎,诚恳道:“删了行吗?哥,衎哥,您是我亲哥。”
      郅衎不为所动的摁熄屏幕,和他说:“吃饭。”
      “行啊。”方肆迅速低头翻开手机,在软件里翻翻找找,看到了喵咪特效,举起手机,对准方肆。
      早在他低头的时候,郅衎已经猜到他要干嘛了,所以等着方肆举起手机时,他已经用手遮脸吃饭了。
      方肆见着情形,一时半会拍不了,他也不着急,反正来日方长嘛。
      “不来了,不来了,好好吃饭。”
      说完这句郅衎才放下手,两人总算能安静的吃完这场饭。
      方肆吃着吃着,越想越不对劲。
      “那你就是知道我喊的你姑娘,你就说我多动症?”
      “没。”郅衎夹了一根绿油油的青菜根,没什么情绪地说,“那时候觉得有点像,并没认出来。”
      “我大众脸吗?”所以才没认出来?
      郅衎诧异地看着他,摇头道:“挺小众的,只是我记不太住人。”
      方肆提出疑问:“脸盲?”
      “不是。”
      “只是不喜欢去记别人。”
      “因为我觉得有些没什么好去记忆的。”
      方肆做出了然的表情,低头看着碗里的白米饭。
      莫名其妙的想,那什么是他会去记住的?
      好像,可能,应该......
      没有。
      这片小屋很安静,就连汽车压过马路声,都不曾传来,仿佛真陷入古旧的小城镇。
      吃好时,正对屋外的茶几上多了好几个钥匙挂扣。
      都是由手工制作而成的,形状各异。
      老板娘身穿青色的长袖旗袍,手中摆弄各类挂件,她望向郅衎和方肆,眉眼带笑:“要不动手来试试,挺有意义的。”
      郅衎看向外边的阳光,还是有些猛烈,他后退半步与方肆齐平,用眼神问他的意思。
      方肆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颅说:“好啊。”
      男孩子做这些小零件的玩意,大多没有女孩子制作的细腻,但老板娘看他们做,也来了兴致。
      郅衎本来是想先看老板娘怎么制作,结果方肆直接上手,好像什么步骤都不需要听。
      于是他也默默拿起一个,也跟着无师自通起来。
      诚然,做的一个比一个歪七扭八。
      方肆问郅衎那个:“你这是蚯蚓吗?”
      郅衎疑惑的盯着自己手中的“鲸鱼”,心想,神特么的蚯蚓。
      “那你那个是王八?”郅衎问。
      “昂。”其实方肆也不知道是什么,顺手就剪成这样了,反正郅衎说这是什么,他就认什么。
      起码还能装作认得出形状,不是啥也不是的类型。
      郅衎看着方肆那弧度不是弧度,棱角不是棱角的东西,确信方肆在睁眼说瞎话。
      他淡淡开口:“我还以为是你。”
      “噢,确实......”方肆脑子还没转,嘴先跑出来,他后知后觉的刹住嘴,转个话儿,“不是我。”
      摆弄来去,与老板娘做的精致挂坠相较,看自己的丑玩意总归不太顺眼。
      方肆选择再战,郅衎倒是没动作,他觉得他那个挂件还可以,虽然真的不好看,但好在是自己完成的。
      时间移动的慢,郅衎本来是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的动作,结果困意席卷而来,他眼皮忍不阖上了。
      他昨晚并没有熟睡,而是在半睡半醒的状态,虽然生物钟已经形成,但精力确实并不好。
      他好像听到老板娘与方肆的交谈声,他想睁眼看,但实在困得不行,眼皮都难以撩开,伴随着轻轻的交谈声,他睡着了。
      老板娘看向角落闭目休憩的郅衎,轻声提醒道:“你朋友好像睡着了。”
      方肆侧过脑袋,郅衎的睫毛下垂,眉眼比平日显得温顺,安静埋在角落里,浅浅呼吸,安然瞌睡。
      他收回视线,解释说:“估计昨晚没休息好。”
      “看来是的。”老板娘问,“你们还是学生吧,高几了?”
      “快高二了。”
      方肆和老板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可能因为年纪的原因,很多事情并不能聊到一块去。
      但也因年纪的原因,老板娘挺优待他们的。
      这一觉,郅衎睡了两个多小时。
      期间不安的醒过两次,睁开就是屋外的天光露出的亮,然后是认真制作的方肆。
      方肆的头发稍长,很多细碎的发垂在额前,竟也添了少许温柔气。
      郅衎也感知到自己的头发长了,想着哪个时间也可以去修剪的短一些。
      外边还没日落西山,但阳光确确实实不那么炽热了,方肆拿上桌上的钥匙扣,偏头望向在角落发呆的郅衎。
      “走吗?”
      郅衎抬起眼,缓缓回神。
      方肆并不着急,而是等着他拢回思绪,慢慢启动。
      郅衎有点懒得动了,他就静静地看着方肆,然后伸出手。
      “您可真是大爷。”
      虽然嘴巴是这么说的,方肆还是站起身,拉住他伸出来的手,使力往自己身上带。
      郅衎借着力,站立起来。
      方肆见他一副什么情绪都没的样子,故意把握着的手抬起来,悠悠道:“抓住了,不松了。”
      手上的温度告知他,方肆的手依旧很暖。
      “那就别松。”郅衎淡淡说,“不嫌热的话。”
      方肆想说,你身上跟存了冰块一样,牵着一点都不热。
      可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把手放了下来,又轻飘飘的松开,因速度垂下而起的风,带走了手中的那点温度。
      老板娘看了眼已经醒了的郅衎,朝他们笑了笑。
      两人告别了这家小屋,走上小石子的路段,一旁的各色玫瑰很好看,在路上陆陆续续遇到好几个拍照打卡的女生。
      郅衎微微歪着脑袋,看向近处的红色玫瑰,问身旁的人:“这不是玫瑰的季节,为什么还有玫瑰?”
      方肆猜测:“人工养殖吧。”
      “那你喜欢玫瑰吗?”郅衎蹲下身,观赏花瓣上的纹路。
      “当然喜欢。”
      方肆也蹲下身,目光停在一株株明艳的花朵,想到了什么又开口:“其实很多玫瑰都是月季,但玫瑰的花瓣更薄一些,茎上的刺却比月季多。”
      “在18世纪和19世纪初,中国的月季传到欧洲,欧洲人把月季和他们本土的蔷薇属植物杂交,培育了很多品种。”
      “所以,玫瑰的本质还是月季,而且月季和玫瑰的英文翻译都是rose。”
      郅衎从喉咙发出一个声,表示他知道了。
      方肆刚想站起身,视线探测到了一群行走的蚂蚁,正排成一条长直线走动。
      他拍了拍郅衎,下巴一挑那群所在的位置说:“看。”
      郅衎顺着他,探过视线,一点点靠近方肆去观察蚂蚁,一条长长的队伍,十分有素的进走。
      两个大男孩蹲在地上观赏东西,也引的不少人来瞅一眼,发现是蚂蚁,又毫不留恋的移开视线。
      对于别人,蚂蚁远没有玫瑰吸引。
      “那只是蚂蚁王吗?”郅衎见到中间有一个超大个头的蚂蚁。
      方肆也关注到了,开口说:“不是吧,我觉得那只可能是胃口大。”
      “那它后面瘦弱的那只是胃口小吗?”
      “我觉得是。”
      “我感觉你好像傻缺。”
      “彼此彼此。”
      两人一来一往,注意里全在蚂蚁身上。
      似乎忘记了,看花这件事。
      要请看花的人,带头看起了蚂蚁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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