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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吸引 ...

  •   秋日的第一场雨下的很连绵。

      早上乌云密布了半会,太阳就在乌黑的群体里破光而出,到了中午,又下起了细密的秋雨。

      以至于他们在周老板的店里停留一会,听着周老板回忆往事。

      很平常,很普通的事,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也没一路顺风。

      但他们两听着听着,也能感觉到周老板可能是想谁了。

      年纪越大,越能感受孤独。

      郅衎沉默地听着,方肆倒是会接上一两句话。

      突然有这么一瞬间,郅衎在周老板身上,看到老年的自己。

      窗外已经显露了雨后初晴,店里也来了三三两两的人,他们和周老板告了别,走在回去的路上。

      乌云并没退尽,仍能在某一处的天际,望见底色的蓝天。

      方肆跨过一湾小水坑,问:“去剪头发吧?”

      郅衎轻轻“啊”了一声,他是想晚上去剪的,见方肆还在看他,跟上一句,“去哪?”

      刚才经过一家便利店,往里望的小巷子里,有一家店面不大的理发店。

      方肆倒着走了两步,里边只有两三个位置,还有个老伯坐在里间刷手机。

      郅衎也跟着来,看到那家店面,其实他不太相信那老伯的技术。他问:“你确定吗?”

      方肆思索了一下,开口:“我没在那里剪过,不确定。”
      不确定啊。

      郅衎当即要往前走。

      见眼前的身影朝前迈步,方肆眼疾手快的搭在他肩膀上,伸手把郅衎捞在身侧说:“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这里好不好?”

      郅衎被力道弄得,握着他的手腕,看向那家理发店。

      招牌挂的并不显眼,看起来也不吸引人,会来剪头发的应该都是老顾客了。

      他不咸不淡地回:“拿头当试验品?”
      方肆指正他:“是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杵在这叽叽歪歪太久,理发店老板已经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整的两人都是一滞。

      怎么说呢。

      不进去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如果没看到,还能悄然不知的溜走。现在看到了,总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郅衎拉开方肆的手,说:“去吗,你先还是我先?”
      “我先吧。”方肆低声说:“要是剪得不好,你还能跑。”

      ???
      听到这话,郅衎现在就想跑了。

      但他还是跟着进去了,方肆说他来剪头发。

      老板放下手机,示意他坐在那镜子前,就是对一旁的工具开始拾倒,颇有范的感觉。

      一切准备就绪开始下第一剪时,手拉过一撮头发,有点小抖的开始剪。

      呃......
      怎么有点倾斜?

      方肆视线立马扫向一旁的郅衎,郅衎也和他目光相交,两人心照不宣的给了彼此一个眼神,又默契地撇开。

      这也不能半道就跑吧?方肆默默想。
      他强行自我安慰。

      不急不急,看第二剪。

      唔。
      怎么和第一剪高低不一致?

      方肆有点担忧的问:“老板,你这剪头发多少年了?”

      老板表情很严谨,连着语气也不放松,但还是空出嘴说:“三十多年了。”

      “哦。”方肆表示知道。

      是老手,也就放了一半提起来的心。

      还没有多余的心思,余光却瞄到了在笑的郅衎。

      方肆见老板又下一剪刀,顿时闭上嘴,防止自己的脑袋出现乱动,而减毁头发的情况。

      见证了从比较离谱的前几下,到后边慢慢修剪回来的样子,郅衎也没那么担心了。

      到了后面,越剪越顺溜,很快就剪的差不多了。

      没剪毁,但也没剪得非常帅气,就是规规矩矩的样子。

      当郅衎“上场”剪得时候,方肆更能直接看清老板的动作。

      动作真是有点能让人提气。

      反倒是郅衎安静的任由剪,也不慌,也不怕。

      老板剪到最后说:“你们是两兄弟吗?头发又多又黑的。”

      方肆说:“昂,对。”
      郅衎:“......嗯。”

      “那你是弟弟?”老板瞅了瞅方肆,自觉得没猜错。

      方肆真不知道他和郅衎谁大,但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弟弟?

      怎么可能,一看郅衎就很嫩,难不成他更嫩?

      郅衎先回答了,“嗯,他是。”
      老板露出一副果然的神情。

      刚踏出门的第一步,方肆就问郅衎:“你生日是几号?”

      郅衎说:“一月二十。”
      “还真是。”方肆低声叨咕。

      天空晴朗未定,乌阴的环境下,整个人情绪也并不会格外高涨。

      未干的地面,落下过的雨泽,在车轮滚过后,压出水花。

      郅衎想问他的生日是几号时,方肆已经说了下一句,“你比我大两个月多两天,我三月二十二。”

      得了。
      不用问了。

      郅衎说:“没和老板说错。”

      “诶?”
      方肆疑惑了,靠边走了半会的脚步停住。
      非常认真地发出疑问:“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郅衎伸手把他往前带走,没为他解疑答惑,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是不是我看起来比较小?”方肆问。

      郅衎观察他的脸,方肆被他的视线整的有些不自在,反倒自己开始往前走去。

      还不忘回头说:“你别那么看我。”
      郅衎不解:“为什么?”

      “没为什么。”方肆想起什么,又凑过去说:“我昨天看了一道菜,我觉得很好学。”

      “什么?”
      “可乐鸡翅。”

      快走到家门口,门还没进,又骑着小电驴去往超市。

      轮胎压过水泥,卷起一声声——“滋”。

      “你带伞了吗?”郅衎看着天,总觉得天气反复无常。

      “你车里没有吗?”方肆感觉有雨丝飘下来,很薄很浅,落在身上也不痛不痒,就是有点凉。

      郅衎灵魂一问:“你觉得我像是在车里会放伞的人吗?”

      方肆反问:“那你觉得我像是出门会带伞的人吗?”

      郅衎凉凉地说:“确实不像,我不该问一个早上还冒着雨买早饭的人。”

      “那不是早上雨小。”方肆辩驳。

      小,不代表没有。
      但郅衎没说。

      行过一个减速地带,郅衎说:“我觉得我们好像熟的很快。”

      有相处,有接触,愿意交个朋友。

      “可能是因为感觉和吸引吧。”方肆说。

      其实他们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不是能很快和别人熟络打交道。

      相反的,他们都算个慢热的人,要去花更多的时间去了解,结交新的朋友。

      郅衎觉得可能真是这样吧。

      他和方肆相处的感觉,就很舒服,他找不到原因,也没有缘由,单纯的觉得挺好,挺喜欢。

      方肆把车停在了和其他电瓶车相停放的位置,这路上的凹凸并没被水泥地填平,骑过的时候,有点小颠簸。

      郅衎见稳当了,下了车。

      万家惠超市是在平地的下一层,两人正朝超市入口的楼梯走。

      郅衎看到了上面店铺的灯火通亮,下意识看向牌匾,问:“万家惠上面是老婆大人吗?”

      “对啊。”方肆也停下脚步,“你现在才知道吗?你有什么要买的吗?”

      去年去理荷县城的老婆大人的时候,选了一瓶番薯干,那个味道和奶奶做的不太像,然后他就没怎么去过了。

      郅衎低声说:“以前没注意,没有要买的,走吧。”

      超市灯线亮眼,恍如白昼。

      两人拿了小推车,还没走几步,方肆已经瞄到零食区,推上前,拎起几包薯片扔进去。

      肩膀碰了一下郅衎问:“有什么要吃的吗?”

      郅衎低头看了一眼推车里的薯片,淡声说:“甜的吧。”

      “甜的?”方肆当即找了一包粉红包装的薯片,扔进去说:“这个是甜的。”

      郅衎其实对零食没什么感觉,吃也行,不吃也无所谓。

      路过一个个架子,看到了配料区,想起来还要买鸡翅和可乐。

      方肆想了想昨天看到视频里标出的字,不太肯定地说:“我看的那个视频,还有腌制的配料,好像要什么耗油,酱油,姜蒜去腥。”

      “酱油有,耗油没有。”郅衎瞄到一瓶,伸手拿过,直接放进推车里。

      方肆靠在推车的把上,懒懒地挪着。

      郅衎走在一侧,专注架子上的食品,偶尔问两句方肆要不要。

      方肆出声:“停,来瓶老干妈。”

      郅衎十分配合的停步,立在老干妈的架子前,问他:“你煮饭吗?”

      “拌面,当调料也行的。”方肆说。

      他拿过一瓶,离耗油那瓶的位置有些远,不想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

      刚走没几步,斜后方的人再次喊:“停。”

      “辣条。”
      郅衎指着其中一包片状的,方肆点头说:“不止这包,还要其他的。”

      小推车里的零食大多都是方肆的,薯片占面积也大,其实总的来说,这些吃的也不算很多。

      他听方肆说的那几包,通通放进去。

      不过他还是低估方肆了。

      每过几个架子,方肆总能停下来,也不麻烦他了,而是自己走上去挑。

      糖类也买,酸的也下手。

      郅衎不由出声:“你这是要把零食当饭吃吗?”
      “没啊。”方肆说。

      郅衎索性由着他,自己先往蔬菜、肉区走。

      方肆不着急地逛着,低头看这些零食,总能挑到几个他喜欢吃的吧。

      觉得差不多了,他去里边寻找郅衎的身影时,瞅到旁边有两个女生窃窃私语往郅衎的方向打量。

      这个场面有点熟悉,像是要对猎物下手的预兆。

      刚才选了姜蒜那些配料,郅衎现在在挑鸡翅,但他觉得这些,着实选不来。

      还在苦思冥想中,方肆已经慢慢悠悠地走到旁边说:“这头发剪了,挺招桃花。”

      “什么桃花?”郅衎说,“你来选一选,我看不来。”

      方肆下垂视线,一群躺在冰块上肉,除了几个带着点血丝,个头大小,其他几乎无差。

      “这,”方肆顿了顿说,“挑个头大点的吧,有肉。”

      郅衎去旁边扯下袋子,把夹子递给他,示意他来。

      方肆挑挑拣拣,觉得每个都无差,往袋子里夹了十多个。

      手轻轻搁下夹子,和冰块碰了一声碎。

      郅衎走往称斤台的方向,方肆看了眼那个位置,又回头看向原本站着两个女孩的地方,人已经空了。

      她们最后还是没迈出那一步。

      称好重量的郅衎,把鸡翅放进框里说:“看什么呢,走了。”
      方肆拢回思绪,问他:“去哪?”

      郅衎讶异:“你是逛傻了吗?当然是付钱回家。”

      “喔。”

      最后还是方肆付的钱。

      郅衎本来是想付的,但他不肯,也就随他了。

      走上楼梯出口,飘来细小的雨,吹得人有些小冷。

      特别是只有一件短袖的情况。

      方肆提东西的手背轻轻摇晃,无意地碰到了郅衎的手,还真是有点冷。

      他似乎一直都是冰的。

      “你好像很冷?”方肆视线微微下垂,他的手很白,不,是整个人都挺白的,总是能一眼让人看到。

      郅衎换了一只手提东西,这袋东西都是零食,很轻。

      但膨化食品太多,让袋子特别鼓,和方肆那袋零食总能碰撞一下。

      郅衎说:“还好,不是很冷。”

      方肆把东西放在电瓶车的踩脚处,只要是出了门,郅衎的钥匙,大多时候,都是在方肆的手中。

      “那你手好冷。”方肆转动钥匙说,“我没见你哪次是暖烘烘的。”
      郅衎解释道:“有点体寒而已。”

      手臂上垂挂上细长的雨,已有下雨的征兆。

      南方的秋和春,这两个季节的温度,相较于反差特别大的冬夏,在某一程度上,称得上是相近。

      不过秋是带人入更寒冷的季节,而春则是残留未褪去的凛冽。

      虽然雨势不强,但淋在方肆脸上,还是难以睁开。

      在心里默想着,早知道在超市里买一把伞了。

      郅衎坐在后边,没多大反应,甚至在冷风带着雨吹拂而来,还能感觉到一点点的舒心。

      能感受风的速度,也能吹得人异常清晰。

      方肆瞄到后视镜,天空是灰色的,雨是冰冷的。

      身后的人,正抬脸吹迎来的风雨,雨滴在脸上残留,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像是很低沉,又似乎很通畅。

      方肆等他舒服了会,才缓缓刹车停在红灯前,微微偏过脑袋和他说:“你靠近一点,别吹感冒了。”

      “......”

      郅衎真怕他又说中了,于是往前挪了点,挡住了半点大的风雨。

      “那你呢,不怕感冒吗?”郅衎问。

      方肆听到这话,话音里带着点小雀跃:“我不会,我自从上了初中,就没去过医院了,除了......你那次。”

      抱住一袋的零食,在身前挤压发出包装的细碎声,还没有动作,又传来雨滴打在袋子上的闷声。

      声音很多,也很杂。

      “体质挺好。”
      郅衎的声音不大,快要湮没在这场雨里。

      方肆却是很快听清了,十分倘然地说:“那是。”

      好在离家的距离不算远,转个小弯口,也就到了。

      地上干燥的水泥地,铺上了一层层深色的脚印,走到二楼的时,印子浅下去了,直到三楼,已经消逝了。

      刚进门,郅衎递了把雨伞给他:“你先回去冲个热水澡吧,我也去洗,我们都别感冒了。”

      方肆想说,湿都湿了,可以直接回去,没必要给伞了。
      可手却实诚地接过蓝色的雨伞,他只好应了声说:“我过去,等会来的时候还你,很快的。”

      “慢点也没事。”

      见方肆还站在原地不动,郅衎问:“不走吗?”

      方肆也知道被冷冷的雨水浸太久不好,于是轻轻将门带上,不忘和里边的人说:“我走了。”

      “好。”
      话语声落,郅衎也已经去房间里随便找了件衣服,准备冲洗一下。

      说很快,确实很快。

      郅衎刚吹好头发,方肆已经换了一身行头来了。

      方肆问:“什么时候来弄可乐鸡翅?”

      郅衎伸手把客厅里的空调温度调的稍高,回问道:“你觉得几点合适?”

      “现在。”方肆俯下身把那袋鸡翅拎了出来,再把可乐和配料一起带出来,逐步分析步骤工序。

      郅衎本来觉得多一个他,少一个他都不太有所谓。方肆却是觉得不太行。

      于是两人在厨房角落里,捧着手机,按照视频的做法,一步步拾倒。

      在等水烧开的期间,郅衎松懒地靠着,方肆也挪过去,学着他的样子。

      郅衎也知道他在学自己,唇尾弯出一点小弧度,眼里盛着很淡很淡的笑意。

      淡到让人觉得像是在敷衍,眼睛一眨,就什么都没了。

      方肆也没多说什么。

      他这样的表情,方肆看过很多次,好像是郅衎没什么精气神,或是没什么好回应别人时,总会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唇,然后过两秒恢复原状。

      方肆狐疑开口问:“你不会昨晚没睡好吧?”

      锅里的水开始咕嘟沸腾,鼓起水泡。

      郅衎敛回视线,淡淡说:“嗯,有点失眠。”

      “又失眠?”方肆讶异,迟疑开口:“你,是在想什么事情吗?”

      郅衎的头发挡住了额头一小部分,他微微垂眸,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方肆微侧脑袋,垂下眼,看到他紧闭的唇,又轻飘飘的转开视线。
      两人都心不在焉的。

      直到锅里的气压顶起锅盖,蹦出水渍,湿了一小片。

      郅衎闻声探去,走上前去,边关边说:“鸡翅应该滚好了。”
      方肆没回应。

      他回头看向方肆,方肆的黑色眸子正看着他。
      “为什么又失眠了?”

      郅衎又听到方肆执拗的问题,他不太想说出口,因为这些话毫无意义。

      他不会因为说一些奇怪的原因就能好了,该睡不着还是睡不着,该烦躁还是烦躁,很多的问题及回答,根本没必要。

      他囫囵地说:“经常性的事。”
      方肆沉默了一会,提醒道:“去医院看看吧,这样太久也不好。”

      郅衎把鸡翅夹到盘子里,看着飘着油的锅水,声音平淡到没有任何起伏,“其实我去过一次。”

      “但我觉得不太管用,所以不想再去了。”
      “当然也有给我失眠药,我怕产生依赖性,也就不怎么吃。”

      郅衎这些整理好,再次看向方肆,唇角稍稍上挑,把话语转到鸡翅上说:“我不会接下来的步骤了,你来帮我。”

      方肆伸手拿过可乐,动手拧开。

      郅衎见他来了,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往旁边挪动一点,给他余出宽敞的位置。

      眼见锅里的鸡翅要被可乐淹没,方肆停住了往下继续倒的手,和郅衎说:“倒这个位置就好了。”
      “好。”

      “就在锅里翻炒,等可乐汁干了,也就可以捞起来了。”

      “那要多久啊?”郅衎问。

      方肆收汁的手一动一停,他其实也不知道,视频也是缩减的。

      于是他问:“不知道,要不你记个时?”

      “有毒吧。”郅衎笑了一下说,“感觉差不多就差不多行了。”

      大约七八分钟,差不多快到底了,只是越到后面,越觉得收汁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时候,越到最后,越觉得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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