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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人情 ...

  •   鸡翅已经被黏稠的可乐汁包裹,最后一点的汁,在两人的统一决定下。
      倒了。

      刚出锅,鸡翅上方已经突出浅薄的白气。

      方肆拿了两双筷子,其中一双递给他,“吃吃看,好不好吃。”

      郅衎夹了一个,静等了三秒冷却,尝试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蔓延开。

      方肆注视着他的动作问:“怎样?”
      “挺好吃的。”郅衎说。

      好吃?
      这话在郅衎身上说出来,怎么听着都不太真实。

      方肆笑了,夸赞道:“那我们两第一次做的还挺成功的。”

      郅衎看到他笑容,微微愣住。

      他本来觉得方肆有点不开心,但看现在这样,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这情绪跟今天的天气差不多,来得快,去的也快。

      外边绵腻的秋雨,似乎又停了。

      两人站在窗边,昏黑的天空,在此刻裹挟一股冷的意味。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两人端上鸡翅的盘子,往外边的餐走。

      坐在凳子上,把鸡翅当零食吃,丝毫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就算不当零食吃,也没法当菜吃。因为郅衎家里只有电饭锅,没有米。

      这样的情况,任谁都会说一句牛。但方肆及房子主人除外。

      郅衎连续吃了三个,就已经没那么想吃了。

      很多东西,他只是想尝一下味道,吃过后,已经感受到那味道,所以对他没有吸引力了。

      手机的电话铃声响起。

      郅衎微曲的脊背稍稍僵直,他犹豫要不要伸出手接过,方肆已经把桌延的手机递过来。

      他看到是不认识的号码,微松了一口气。

      划开接听键,快递小哥的声音传来:“郅衎是吗?”
      “嗯。”

      “你这里有个快递,已经送到楼下了。”
      “好,我下来拿。”

      快递小哥看了一眼楼上说:“行行,我在楼下等你。”

      方肆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问他:“要陪你去吗?”

      “好。”
      两人下了楼,快递小哥如约地站在楼下。

      然后把长长的箱子给他们,骑着三轮车扬长而去。

      “你买的什么东西?”方肆看着地下的箱子,猜不太出来装的是什么。

      郅衎也不知道是什么快递,他这几天并没下单买东西。

      他如实地回道:“不知道,我没买过东西。”

      方肆随口道:“估计哪个朋友亲戚送的?”
      不太可能。

      郅衎却说:“或许吧。”

      这箱子里的东西不算很重,但也不是很轻。

      一个人就可以干的力气活,方肆要折中来算,一人扛着一边,晃晃荡荡的上了楼。

      等到家拆箱露出电视机的边边角,郅衎才恍然想起这是谁送的。

      是他初中时的一个同学,之前借他的号玩游戏的人——黄金木。

      之前黄金木跟他说,他去做游戏主播了,然后打赢了一场小比赛,送了一台电视机,说自己用不到,于是要了他的地址送给他。

      那个时候,郅衎并不想接受,但黄金木说他自己没房子,也不好存放,还有那个ID账号的事,郅衎也就答应下来了。

      黄金木也不是本名,但大家都那么喊他,也就习惯了。

      方肆看到是电视机,眼睛望到沙发的对面,那是放置的好位置。

      “亲爱的黄金木先生。”郅衎眼睛瞄到了一封明信片,上边都是官方客套话。

      方肆自然也瞧到了那张纸,因为它列于最上方。

      “黄金木?”方肆对这人有点印象,只知道是一个主播,但了解的并不多,“你喜欢看这个主播?”

      “我不看他直播。”郅衎解释说,“他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

      方肆问:“很熟吗?”
      郅衎答:“不是很熟。”

      “不熟还送电视。”
      “因为我借给他账号了,他这算是还我人情。”

      “人情。”方肆揣摩了这两字,盯着郅衎的脸。

      郅衎下意识地抬头看他,于是眼神尽在彼此交替中。

      人情这种事,能说的清吗?
      大抵是不能。

      郅衎收回目光,过了十多秒,方肆仍在看他。

      “你能在我脸上看出花来吗?”
      方肆说:“不能。”

      “你就是不移眼,对吗?”郅衎抬脸,往后退个几步,脊背靠到一个建筑,停下。

      方肆是想先装电视机的,但他看郅衎没动作,他也就没了动作。

      他见郅衎现在有些要和他刚的意思,于是起了逗弄的心思说:“对啊。”

      郅衎点头,也看着他。

      方肆的头发剪了,露出的轮廓更清晰明朗了。

      可能是因为和方肆相处久了,他原本觉得有点不好惹的面相,已经有小柔和的状态。

      方肆见他这幅样子,突然有些想笑,但他还是强忍着憋住。

      郅衎的长相很斯文,一看就是大人很喜欢的那类小孩。

      不过某些时候,身上的透露出气质,让人觉得礼貌又乖顺,但偶尔也会觉得难以接近。

      很奇怪的感觉。他可以让人感觉很乖,也能让人感受到冷,也有现在的不服的倔。

      人本就是多面体,但他的反差让方肆觉得,不止于此。

      在思想片刻,眼睛还是盯着对方,但视线已经是模糊的。

      方肆回笼思绪,郅衎还是在盯着他看。

      他嘴角想哆哆嗦嗦地往上翘,但又觉得不好,勉强自己压下。

      在郅衎眼里,方肆的嘴角像是要抽搐,怪好笑的。
      于是他真的笑了。

      方肆见状,原本还能憋一会的,到现在也憋不住了,跟着一起笑了。

      笑声在屋内荡开,像是打破了黑空的寂静,让原本的沉闷的屋子,终于有了人气的热闹。

      方肆捂着肚子,断续续地说:“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疼。”

      郅衎肩膀因笑意,起伏抖动,声音含笑:“那就闭嘴,别笑。

      可压根不受控制。

      方肆受不了了,直接躺坐到一边的沙发上,不去看郅衎。

      等了好一会,脸都笑僵了才停下。

      方肆喘息着说:“我觉得我们俩有毒。”

      “是你。”郅衎朝他走去。
      “你不也笑了吗?”方肆质问。

      “源头是你。”郅衎坐到他旁边,极为认真的问,“你嘴巴为什么要抽抽?”

      方肆避而不答,用膝盖碰了一下他的腿,扯开话题说:“还装不装电视机了?”

      箱子里不仅有电视机,还有几个布偶之类的玩具,这么搭拉的放在这里,着实不太美观。

      如果没有方肆的话,郅衎应该会把这电视机摆在画画的那间屋子里,然后就是堆积成灰。

      因为郅衎不怎么看影视,但方肆还挺喜欢看电影和纪录片的。

      郅衎说:“装吧。”
      话声落,方肆当即站起身,反手就一个伸手。

      意图在明显不过了。
      开始干活了。

      郅衎伸出手,在触碰的那一刻,他轻轻松松被拉起,然后站在对方眼前。

      不到一秒,手被轻轻松开。

      方肆走前把那几个布偶奖品的放在茶几上,郅衎也跟着上前,两人合力忙活着。

      在此之前已经看好了位置,插好电源,连接网络。

      电视机里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屋子里,有了第三道人声。

      方肆问:“这空箱子放哪?”

      郅衎抬起箱子,放到空旷的角落,并不占地方,也不会让人视觉感到不适。

      桌上的空瓶子也被郅衎一并仍在纸箱子中,他说:“到时候给附近收废品的老奶奶。”

      “嗯,你要看什么电视吗?”方肆问。
      “不用,按你自己喜欢看的就好。”

      郅衎对着布偶拍下一张照片,发给黄金木,打字:“收到东西了,这些玩偶,你还要吗?”

      黄金木回的很快:“不要了,你自行解决吧。”

      郅衎和黄金木的关系算不上很好,只能说是有交集,两人的话都不多,很多时候,告知一声,就没下文了。

      浑厚的男声再次传来,又是熟悉的纪录片味道。

      郅衎抬脸看向电视机上的画面,看向方肆的位置,方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也已经在看他了。

      郅衎不解地问:“怎么了?”
      方肆说:“没事。”

      郅衎听到这句没事,也没理会他。

      在假期中,群里的消息不算热闹,不过临近开学总会跳出几条消息。

      郅衎摁熄屏幕,看着动物的纪录片,配上音乐和解说,其实并不枯燥,注意放在片子上,也能感受到很多魅力。

      心不在焉的方肆,在超市买来的零食里,找了几包薯片,也递上拿包郅衎要甜薯片的那包。

      郅衎伸手接过,方肆撕开包装,自个闷闷地吃起来。

      时而看一下手机窜出来的消息。

      正巧,还没打完字,方肆就听到郅衎说:“你有毒吗?”

      方肆一顿,在脑门抠出一个问号,然后他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郅衎见他啥也不知道的模样,解释说:“你坐到遥控器了。”

      电视机里的画面正好一只虫子蠕动,拱起的身子被按下暂停键,一副诡异的模样。

      方肆立即按了别的频道。

      他记得上次郅衎说最讨厌那种青虫,又软又恶心,让人浑身泛鸡皮疙瘩。

      方肆唏嘘地说:“看动画片吧。”
      “我不看。”郅衎慢悠悠道,“我还是看你吧。”

      方肆嘴角上挑道:“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这么记仇呢,这可不行。”
      郅衎说:“那你说怎么样才能行。”

      方肆想了半天说:“只要是你的话,怎么都行。”

      郅衎放松地往后靠,脑袋微偏说:“一会不行,一会行的,你这逻辑有误。”

      “嗯。”方肆不辩驳了。

      “你几号开学?”郅衎撕开刚才递来的薯片,还没尝一口,方肆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郅衎就着他的手,往前推了推,让他更好拿到。
      果然,很甜。

      方肆说:“和你一样吧。”

      郅衎微挑眉,他不太清楚的问:“厘中和职高的时间是一样的吗?我前天还看到穿军训服的学生去厘中了。”

      “一样的吧。”方肆解释说,“那是高一的,我高一的时候,八月二十几号就军训了,这届高一的比我们那届幸运,还下了两天的雨。”

      郅衎回想了下,去年八九月的天气。

      阳光很大,天气很热。

      方肆又问:“你呢,什么时候军训的?”

      郅衎回答:“九月的第一周。”

      “早知道在上学路上,多经过这里了。”
      “为什么?”

      方肆的视线从电视机上移开,停留在郅衎脸上。

      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在大马路上能隐隐约约能传来的车迹声、喇叭声,在此刻都沦为了寂静。

      微弱的落地灯十分柔和的倾泻下来,相望的目光,在熹黄的灯光下,恍惚形成了一种不该有的气氛错觉。

      “因为,这样或许能遇见穿军训服的你。”

      声音很淡,依旧能清晰入耳。

      郅衎唇角翕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又在犹豫中。

      最后,他还是开了口说:“不能。”

      “什么?”
      “那时候,我住校。”

      方肆把视线又重新拾回电视机上,从旁边再捞了一包辣条,模棱两可地“哦”了一声。

      “等会,”方肆说,“你第一学期住校的吗?”
      “没,只住了两周。”郅衎说。

      方肆疑惑的侧过脑袋,一般住校很少中途就退的,更何况这种两周的情况。

      难不成被欺负了?看样子也不像。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开出花来,然后一朵朵被pass。

      郅衎咬了一口薯片,说:“我不习惯住校。”

      “你初中没住过吗?”方肆紧接着又问,“还是从小到大都没住过?”

      “一直没住过。”

      其实他也不是说,和别人住在一起不舒服,很反感。

      只是他自己睡眠不好,还有......刚进去就能感觉那里的气氛不好,寝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捧着手机,玩着当下流行的游戏。

      很颓,很废。

      看不到在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也看不到起身奔向教室的人。

      他害怕自己也成为那样的状态,所以他在两周后,选择了搬出来。

      刚好亲戚帮忙选了这套房子,他爸妈觉得是学区房,离学校近,挺不错的,就买下来了。

      可在学校经过一月后,很多都与他的最初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难怪。”方肆自顾自说,“我只是小学住过校,我记得第一天的时候,我还自己躲在被子里哭了。”

      郅衎淡淡抿唇,调侃道:“原来你还是个会想家而哭的小男孩。”

      方肆说:“当然了。”

      电视机的声音在交谈中,细微传来。

      放映了半会,讲了什么,两人一点都不知道。

      当两人正在真正安静下来,方肆也要回家了。

      郅衎提醒方肆把零食拎走,方肆说:“给你的,你吃不完,我会来吃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高挂的月光,顺着湿漉漉的水泥,像是落了一地。

      脚底的光无限延伸,爽朗的秋风卷起发丝,方肆抬头望向那自家的灯火。

      和郅衎家的,似乎有什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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