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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不触及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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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落日余晖与房楼相错。
郅衎站在电线杆旁边,低头滑动消息页面打发时间。
方肆跑至小商贩前,跟老板说买四个油筒饼,分两袋装。
人流涌动,油锅里的声响滋滋不止,一个制作完成后,老板熟练地置于上方的铁丝架。
他回头看向郅衎,郅衎正安静地站在柱子旁,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斜长,后方还有一只在店内的小橘猫,正隔着玻璃看着郅衎。
小橘猫和方肆的视线也猝不及防的碰上了。
怎么看,都有点奇怪。
方肆选择忽略后,老板娘也已经做好了四个,用袋子装好递给他。
方肆拎着东西,朝郅衎走去。
郅衎恰好收起手机,静静地看他朝自己走来,身前的夕阳似成了眼前人的背景板。
来人唇角扬起笑容,整个人都像是揉在余晖里暖意。
郅衎也跟着淡抿唇笑,身后的突现的一声“喵~”,不由把他的视线吸引过去,是地上有一只小胖橘。
方肆见此,嘴角的笑容拉平,甚至还轻扯了一下,看着小橘猫抬起头看郅衎的样子。
郅衎蹲下身子,等着小橘猫靠近,顺势又往店内的玻璃窗里望,这猫像是他前桌的那只。
一个女生突然跑了出来,把小猫捞起,顺势抱在怀里说:“抱歉啊,这猫就爱乱跑。”
郅衎站起身:“没事。”
眼前的女生是很利落的短发,但不是寸头类型,却又是男生很常见的发型。
她身材在南方的女生里,算是高挑的类型,如果她不出声的话,或是不看外貌,让人很难发觉这是一个女生。
郅衎望着女生进店门的背影后,默默收回眼。
“走吧。”方肆说:“去吃烧烤?”
来来往往间,街上的人已然变多。
郅衎走出渐多的人堆里,往电瓶车停的位置走去,说:“那只猫好像是我前桌的。”
“那你看到你前桌了吗?”方肆想到那猫的眼神,补了一嘴:“难怪。”老看你。
郅衎摇头说:“没看到,也有可能是种类太像,认错了。”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前桌带猫到教室里好几次了,不过那小橘猫很安静,也没在课堂上发声。
他其实没见过几次那猫的真面目,也不太能确定这猫是不是他前桌的。
在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到了滨江公园了。
这里有很多小孩嬉戏玩闹,热闹非常。
两人在往来间,选择人比较少的摊位下手。
白炽的大灯泡上围绕着蚊虫飞舞,让人觉得亮眼又变扭。
方肆是肉食主义者,首当其冲的跟老板娘报上名号,郅衎却被一边的关东煮给吸引住了。
选了两串豆腐皮,又吸溜着回到烧烤摊前面,选了些自己喜欢的。
旁边有很多便携的小桌椅,是老边娘摆放在这处,给客人方便用的。
郅衎抽出纸张在桌面擦拭了一会,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在外边的小摊上,桌上的面巾纸的质感,多少比店内粗糙些。
郅衎眼见方肆把两张纸给擦破了。
“有劲没处使吗?”
方肆的手一顿,把纸张放在桌边沿上,他眉眼上挑,挑衅般:“嗯。”
郅衎似没看见般说:“嗯你个头。”
方肆把手机放在郅衎旁边,故作委屈道:“好啊,你都开始骂我了。”
郅衎依旧不为所动:“嗯。”
方肆瞥了他一眼,凉凉道:“嗯你个头。”
一言一语中,老板娘已经把东西端到他们面前了,两人点头致谢。
因为之前在路上已经吃了不少其他的食物,所以他们选的几串烧烤也只是解解馋,选的并不多。
天边最后的余晖被蓝黑填补。
路灯在黑夜下,格外的温暖明亮。
郅衎吃的差不多了,抽了张纸说:“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卖水的。”
方肆东西还含在嘴里,倒也没口齿不清的应呼着,而是抬起黑亮的眸子,郑重点头。
蝉声在草丛里发出,郅衎走进一家便利店后,选了两瓶矿泉水拎着就走。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多了一声猫叫声。
郅衎顺着声音看去,望见黑暗里,有两个人在极密接触。
夜晚的光线并不清晰,特别是在草坪上,植物多,遮挡性好,光线便更加暗淡了。
昏暗的影子倾泻在一侧,隐约能看到一人把另一人的背抵在树干上,缠绵接吻。
“喵~”那只小橘猫在两人的脚边趴着。
郅衎对于这种事,并没多想停留,已经踏出步子往旁边的小路走去,不去打扰这两人时,两道声音顺着空气传入。
“这猫好吵。”
“你也是。”
方肆吃完都好一会了,见人还没回来,耐不住性子出来找了,没想到郅衎居然干巴巴的站在这里吹夜风。
当他想喊郅衎过来时,也发现了那两抹身影。
他这个方向能看的稍微清楚些,是之前在店门碰到小橘猫的主人,还有一个是另一个。
女生。
郅衎的矿泉水滑落在草坪上,发出闷吭的声响。
三人的视线皆朝郅衎望去。
郅衎终于看清了那两人,一个是高挑的短发女生,另一个是他前桌,云何西。
晚间的风终于带着些刺骨的冷意,一头扎进几人皮肤里。
沙沙的树叶声不能打破此时的诡异氛围,但也没人开口去打破这份沉寂。
方肆把郅衎错愣的目光收尽眼底,他装作无事般朝郅衎走去,拿过他刚才没拿住的水。
方肆问:“什么时候回去?”
郅衎视线垂落,脑海里的两道女声还没令他转弯。
过了片刻,他回神看向刚才的位置,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就连猫叫声都像是幻听了。
仿佛一切都是错觉,只剩夜风吹动树叶声。
可他明明......
郅衎见有人过来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问方肆:“你刚刚是看到了吧?”
方肆眼睫轻颤,眼珠微动,唇齿间似怎么也张不开,于是他在喉咙里闷出一声“嗯”。
郅衎神情冷淡,仿佛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无关紧要,又像是不太喜欢。
在一起久了,郅衎这样的神色,很少能看到,少到这次的显露让方肆回到了前几次和郅衎不那么熟的场面。
刚刚明明看到郅衎眼里的惊愕,甚至带着不理解的感觉,让方肆觉得这种话题不应该谈及。
郅衎瞥了一眼方肆,轻而拿过其中一瓶说拧开,递给他说:“别和陈于行他们说。”
方肆呆呆地接过水,脑子一抽说:“封口费?”
郅衎的声音灌着风:“你嗓子有点哑,如果你觉得这是封口费,也行。”
“你刚刚是不是吓到了?”方肆见到郅衎听到两女声,水直接哐当掉地下去了。
“没,就是没想到和不太理解。”
外边的灯光通亮,眼睛一下子也亮了。
郅衎淡淡说:“但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她们自己喜欢就好。”
不触及自己,就好了。
方肆从他的话语里得出的。
街两道的香樟树落下的影子,像是一幅幅水墨画,随着昏光的晕染,变成了老旧时光里的尘埃。
郅衎到居民楼楼下,他踏上一级台阶说:“明天就要报名了。”
方肆在原地没动:“对啊,真快。”
郅衎转过身问:“明天作业准备好了吗?”
方肆抬头:“差不多了。”
“那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
方肆回到家时,家里的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茶几上摆了三杯奶茶,两杯是已经喝过的了,而另一杯还没开封。
方肆知道这杯是留给他的,但他有些没心情。
“我不喝,我上楼了。”
还没走几步,方建员在背后开口:“你今天去街上了?跑的那么快。”
方肆手搭在扶梯上,去了一趟街上,到家了就已经没力气了。
他还是余出最后的一口力气跟方建员犟:“那是,不打扰你们的甜蜜呗。”
方建员是半点不信,“谢谢你哦。”
方肆:“嗯,接受了。”
哐。
郅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弹出那场画面。
他其实对他前桌的印象不多,只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女生,像是游离在班级之外,但又确实是沉浸其中的一个人。
如果不是云何西是他前桌,他大概直到毕业,都不会注意到班级里还有这号人物。
其实对于女生和女生,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确实是第一次看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回想到云何西对上他的视线,那充满惊诧的眼神,像是撞上了一件不该撞上的事,不仅令别人忐忑不安,也让自己尴尬不已。
白炽的灯泡点亮房间,郅衎缓缓沉眼。
外边黄昏的路灯照亮着,不远处昏暗的小巷子里似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上衣,深灰长裤,脚下踩着一双工地鞋,鞋面还带着工地未冲洗的泥。
他抬起脸,露出的黄牙,正对坐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的人笑。
路灯下的小男孩也轻轻点头回以微笑。
天光微亮。
郅衎已经昏昏沉沉的睁眼,迷糊的起床刷牙洗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下方泛着青黑,像是被人揍的伤,快要恢复的情况。
桌上的作业早已摆好放在桌上,就差人到学校上交了。
郅衎现在的脑子还是嗡嗡的,即使洗了脸,还是没怎么清醒过来,于是他闭眼把自己埋在沙发的角落里。
慢慢的熬到八点半,才窸窸窣窣的把本子作业带到学校去。
这么早肯定是没什么人的,这样也好。
郅衎到时,教室里确实只有老师一个人,他把作业放到讲台上,在老师的凝视和问答下应对了几声,轻松的回去了。
群里的消息在昨晚就没停过,都在互相问作业。
左一句我特么在等你,右一句我他妈在等你,推脱来去,终于在别人那里要到了答案。
邬毅的疯狂摁的炸弹,在屏幕里弹出。
郅衎抠出一个问号。
上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十几秒,对话框里的消息还没弹出一条,郅衎索性摁熄屏幕,往家里走去。
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再看他发的消息。
邬毅说:“哥,你有没有多余的画,江湖救急,十万火急,超级急。”
郅衎气定神闲地敲下字:“有,你过来拿吧。”
“牛逼!我这就来了。”
剩下的那些画还是因为方肆在写作业,而他作业比较少,差不多都完成后,又只好选择练习画画。
在这样的日子下,画技也肉眼可见的进步了。
邬毅来得确实不慢,在到家后的七八分钟就已经到了。
“等会一起去报名啊。”邬毅喘着气说,“我昨天补作业补废了。”
郅衎把刚拿出的那堆画纸给他,“我已经交了。”
“这么早?”邬毅也没去挑选,他就是交个纸张,随便拿了两张抱着说:“那我也去了,下午去玩吗?”
郅衎:“去哪?”
邬毅:“随便逛吧,也没什么好玩的。”
在家也无聊,郅衎看着外边的阳光,这几天的天气都很好,不出去玩,多少都有些浪费了。
郅衎的语气像是在打个商量:“那你骑车?”
邬毅拍了拍胸膛,非常大方地说:“of course.”
郅衎边笑边调侃:“哟,英文。”
“我还会日语呢。”
邬毅咳咳两声,当场要开始表演,郅衎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
这日语,不用说,他就已经知道邬毅要说什么了。
无非抗日片里的那几句话。
邬毅笑了两声说:“陪我一起去交作业呗,正好一起出去玩。”
郅衎懒声应着:“行。”
刚到教室门口,云何西也已经从门口出来了。
两人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云何西的脚步一顿,轻轻地瞧了他一眼,又轻轻地从他身边略过。
和之前的状态无差。
郅衎收回目光,靠在长廊上,光源在尽头悄悄撩进来,一点一点延伸在他所在的位置。
他垂下目光,花色的大理石上,突然路过一个人,脚上深色的运动鞋,一晃而过。
抬眸看向那人的瞬间,那人已经往楼下走去。
那双鞋子,方肆好像也有。
品味挺大众。
邬毅安安稳稳地躲过了老周的“严防侦查”,犹如跳脱的兔子,一蹦三两步的下了楼。
路上路过的复羽叶栾树,慢慢从盛绿变成褐色,也在这片区域见到了秋落的盛况。
一路上来往的学生比昨日多了,去往各所学校的方向不大一致,但也算得上添了几分热闹。
邬毅骑车逛到其他杂七杂八的小巷子里,这片地方比其他的位置相比,更加干净安宁。
顺们顺路间,已经到了一家小楼梯里。
郅衎问:“台球?”
邬毅:“对,来玩几下不?”
“......”都把他带到这里来,还能不玩吗?
郅衎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走上拥挤的小楼梯。
这里他之前跟着邬毅,来过一次这里边,其实还算可以,没有什么七七八八的人,除了光线暗淡。
不过今天也没什么人,看起来挺冷清的。
邬毅拉着他玩,他也就陪着他玩了,他打的不算好,但邬毅却是玩的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