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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二流子行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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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长河的一侧。
家里离这两个地方并不远,他们也就没骑着小电驴,在小县城里驰行。
要说小县城里有什么好玩的,他们两并没有想出来,大多都是街上,偶尔去远一点的风景区。
郅衎坐到了一个小椅子上,脊背微微后仰,目光前方就是河面是波光粼粼的样子。
水流涌动不湍急,很小的一波又一波的起伏,像是一天天流逝的小日子,都说小地方的日子过得节奏不快,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方肆看向郅衎放在椅凳上的手,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既是小心翼翼又是喜欢泛滥。
郅衎微垂下眼,也注意到了这样的动作,他好像不需要动,方肆就能顺着过来。
但他也学了方肆的样子,偷偷把手挪过去,方肆的手指停住了多秒,似乎不想耐着心了,直接一步到位。
他们的指尖贴到了一起,温热的体温瞬时传来,让人忍不住动了动。
“郅衎!”一道声音让他们俩瞬间回神,好不容易相碰的手,如风驰电掣般缩回。
动作过猛,还让远处的大彪疑惑地看了好几眼。
大彪是和邬毅一起出来的,邬毅看了眼方肆,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他看向郅衎问:“我们去红房子那里,你去吗?”
郅衎倒是先看向方肆,而后摇了头,再问他们:“你们去哪里干嘛?”
邬毅简答:“干架。”
郅衎并不想参和这些事情,他确实也不怎么和他们一起去搞这种事情,邬毅也是知道的,也没多挽留之类的。
问了几句身体好没,也就走了。
反倒是方肆探过头来,问他:“打过吗?”
他有些想不出来郅衎在那群人里是怎么样的,怎么看都觉得是融入不进去的存在。
郅衎神情淡然,声音也没参杂过多的情绪:“一次。”
“为什么?”
“不爽。”
方肆突然笑出声了,像是在想什么,问道:“我觉得你刚开始看我也挺不爽的,怎么没动手阿?”
“不一样的,”郅衎说:“那时候我觉得,我和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你可能不会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而那个人……是个会频繁出现的麻烦。”
不仅麻烦,还挺傻逼的。
因为他女朋友觉得他好看,说了想要和他谈恋爱的话,就来班级门口把他叫了出去。
或许也问过了班级里的人,觉得郅衎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不会具有什么硬气的魄力,随便给几下打也就能差不多了。
没想到郅衎只是看起来不太行,打起来也是个狠人,到了最后都挂了彩,双方都没捞到好处。
郅衎向来不是个软气的人,只是大多时候,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也不想参合,给了某些人一种错觉。
以暴制暴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也是在学生时代,也是很有效的消停结果。碰上硬骨头,害怕的还是人群多的那一方。
大彪回想刚刚的场面,问了句:“怎么感觉阿衎怪怪的?”
“有吗?”邬毅在大彪的身后,全然没注意到,而是问了句:“他们开干了吗?”
大彪说:“没呢,不敢来的怂货,不过要是加上阿衎,估计更不敢来了,你怎么不和阿衎说是之前那个人?”
邬毅皱眉:“不想说。”
之前那个和郅衎干过架的人……
邬毅那时候没在班级里,如果知道有人把郅衎叫了出去,他一定会拦着,头一个不同意。
不过他那时候回来的迟,在厕所里抽完烟,等去到郅衎那个地方的时候,郅衎就靠在一个杆子上,喘着气,唇角挂着凌冽的笑意。
清淡的眸子,比往常都要锐利,他没见过这样的郅衎,在他的印象里,郅衎的神情永远都是淡然的,不会把任何事放在心里的。
其余的几人早已经没了影子,邬毅见到挂了彩的郅衎,憋着火气骂他:“你傻逼吧,别人叫你出去就出去,要是没打过呢!”
他又想来几句,问清楚是什么人的时候,只见郅衎带着略微的笑意,轻飘飘地说:“不怕死。”
这句不怕死,不是莽撞意气的少年说的,也不像未经思考,横冲直撞,更像是生活在绝境里,想要解脱的感觉。
他那时候真的感知到,郅衎的生活,像是一滩烂泥,又或者是在吊着命。
虽然他们是混日子,但真没到不想活的程度,可他已经讲不出什么话了,只是没好气地搂过郅衎:“傻逼啊,哪里打着没?”
*
遇上了一个又一个认识的人,郅衎和方肆都感觉到了不自在。
小县城就那么点大的地方,遇到确实很正常,但对于他们来说,太过频繁了,总有点微妙的心虚。
最后还是默默地回了郅衎家。
郅衎把之前他买的零食拿了出来,顺势递给了方肆说:“自己解决。”
方肆对于吃的还是很乐意的,但待在这里的过程,确实是和往常不一样。
之前他不敢明目张胆的去看郅衎,到了现在,总忍不住频繁转过脑袋,看着他的样子,就有些不想移开视线了。
郅衎这个当事人,心没大到注意不到,不过每当他想回看方肆的时候,方肆总能先偏过脑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也没去戳穿,只是朝后躺去,双腿微敞,就碰到了方肆的膝盖,两腿相互依靠着。
怪费劲的。
郅衎微微抬腿,膝盖弯直接搭在方肆的大腿上,重力点不再是地面,而是方肆。
一条腿脱离地面,另一条腿松垮搭着。
方肆侧过脑袋看向散漫仰着的郅衎,发现郅衎也正在盯着他,像是等了他很久的样子。
他还能感觉到郅衎的体温隔着裤料传来,没有像手那么凉,腿也不是很重,不会把他压得很沉。
这样的搭着的郅衎似乎感觉很舒服,所以他也没敢乱动,怕惊扰了他的舒心。
郅衎问:“怎么不躲了?”
方肆不解:“什么?”
“看我,怎么还要躲啊?”
郅衎的目光卷着很淡的笑意,说出来的话,甚至还有点逗弄的意味。
方肆的耳根子渐渐染上了绯红,他这人虽然和陈于行他们很会说骚话,但在郅衎这里,怎么也就有点撑不住。
总会不好启齿。
郅衎也没再故意去打趣方肆,而是另起话题:“我等一下要画画,周五的作业没交。”
“好。”方肆想也不想就应着,后知后觉他好像不能和郅衎这么悠闲了,于郅衎看到他这样子,憋着笑朝方肆看不到的地方撇过脑袋。
怎么这个还要和他商量阿。
方肆捕捉到郅衎的颧骨上升,明显就是背着他在偷笑,他伸手将人拉过来,“你在笑什么啊?”
还没看到郅衎回头,率先映入视线的是郅衎的锁骨,以及往上白皙的脖颈。
郅衎这件衣服松松垮垮的,颈口要比一般的大那么一点,刚刚方肆一扯,就轻松的显露大片的锁骨,而且皮肤很白。
明明脸也很白皙,可他的脸在此刻,和身体上的肤色,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对比色。
仔细看,还能看到脖子上不太明显的经络,锁骨确是很突出。
可能是瘦的缘故。
当郅衎扫视方肆时,方肆立马松开他的衣服,顺带拎着一个小块布料,把衣服摆正。
郅衎看着方肆的手在摆弄自己的衣领,又想到刚刚被扯下的衣服,说:“二流子行为啊?”
方肆抿了下唇,停下手,略显嚣张:“我男朋友,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郅衎唇角带笑,凑近说:“你最行了。”
面上除了有点红,其余都没什么反应的方肆,在郅衎靠近的那一瞬间,心脏突然慢了一拍,而后雀跃的心情,在心里散开,遍布全身。
很多时候,有了一层身份,好像很多在平常算是越过界限的动作,都能因为这层身份,不算过界了。
就比如刚刚,不小心扯到的衣服。
郅衎起身要走的时候,方肆拉住他的手腕。
两人的相互触碰间,手上的温度已经传达,和往常一样,郅衎的手仍旧很冷,而他的掌心微烫。
“我去换素描纸,打算画画了。”
方肆听到声音,轻而抬头,对上郅衎下垂的视线。
他后知后觉明白,郅衎这是在跟他解释自己的去意,他也不好紧紧握着不松手。
“哦。”方肆松开手,怎么觉得自己的反应,也迟钝不少。
手里的温度没了,只剩下空气的冷意裹挟,突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郅衎没多想,换好纸张,发现方肆还在发楞,他走过去,用手掌轻轻贴了一下他脸颊,提醒道:“我去画画了。”
方肆收回目光,搬起空余的椅子,坐到了郅衎的身边。
郅衎见他差不多了,拢回视线,拿出一根铅笔,给每个物体大体上先定个位置。
方肆似乎看不太明白,总是在画纸和他的脸,来回间转动。
马路上的声响不大,能传入耳畔的,寥寥无几。郅衎也没外放音乐,房间里的人也过分恪守安静,因此,除了铅笔与纸细微的摩擦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按理来说,这样的感觉,很让人沉浸下来,可郅衎没有。
他的感触因为某个人的存在,被无限放大,他深知这样是不对的,可有点难以自制了。
他把手机递给方肆说:“放歌吧。”
方肆结果手机,这不是他第一次拿到郅衎的手机了,所以他就已经知道郅衎的密码了,他再次输入密码,熟门熟路点开音乐软件,顺势还问了一句:“你密码为什么是4321啊?如果是因为好记的话,还不如1234呢。”
郅衎在纸面勾勒出形状,边画边说:“不是因为好记,是这个手机在跨年前四天到的,我印象里没什么特别深刻的数字,就想着4321到跨年吧。”
方肆了解地应了声,小声嘀咕:“好随便啊。”
“是有点。”郅衎赞同,又说:“看你在这里也挺无聊的,要回去拿卷子写吗?”
方肆卡了一秒钟,回绝道:“不去,我今天应该很没有效率,打算明天写。”
“因为我吗?”
“明知故问呢?”
郅衎微不可察地动了下眉,方肆视线注意在郅衎的画面上,没发现郅衎的某些小表情。
画纸在郅衎的笔下,一点一点被铺上色,画面慢慢变得饱满,线条也不生硬,进步了很多。
但他对画画确实没有什么的欣赏艺术,还是觉得郅衎比较好看,于是他的视线逐渐黏到了郅衎的身上。
之前的时候,郅衎还是能把方肆忽略掉的,可今天有点不太一样,虽然他还是画出来不少,可这些都是已形成的肌肉记忆。
画的多了,有习惯了,不思考也能画出来了。
方肆看着郅衎,忍不住一点一点凑过脸,不知道怎么就把唇碰到他脸颊上,郅衎没移开他的接触,而是将瞳孔转过来,浓密卷翘的眼睫毛轻轻扑扇,仿佛蝴蝶振翅。
方肆眼皮缓缓往上掀,黑色的眼珠染上一丝惊慌,而后弯了弯眼睛,挺直身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没忍住,抱歉。”
天边的金阳,落成了一道黄昏,余光透过玻璃窗,落到了白色墙壁,框出一幅简单的壁画。脚底白色的瓷砖,在金阳下,也浮上末梢,映在房间内的光景,如梦如幻。
少年的笑意,像是浸在黄昏后,要浮出来的洁白月色,也像埋藏多年的珍贵酒酿,醇香四溢,醉得人飘忽。
恍恍惚惚间,郅衎已经学着方肆刚刚的样子,缓缓将脸探了过去,把唇瓣凑过去。
方肆看向那双清浅的眸子,愣神地反反复复眨眼,过了半会才把眼睛闭上,睫毛轻轻颤着。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再靠近一点点,就能贴住了。
方肆没睁开眼,只能靠自己的感觉感知郅衎,感觉到逐渐靠拢压近时,呼吸的气息都似在颤动。
他在等待,等待郅衎的靠近、凑近、贴近。
然后无距离。
郅衎视线瞄了眼下方的唇,方肆的唇瓣扬着笑意,脑袋微仰,姿态散漫,一副任尔摆布的样子。
郅衎无声弯了下唇,没顺着他的想法,而是故意用唇擦过他的唇尾,轻轻地印在他的脸上。
“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