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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探究我 ...

  •   中秋节。

      昨晚两人逛的挺晚,导致睡眠时间也推迟了。

      郅衎睁开眼醒来,旁边的人还在睡觉,一只手压着被子横着搭在他身上,整个人是正对着他。

      他轻轻拉开方肆的手,小心翼翼把他手放进被子里,独自下了床,临到门口,方肆一脸惺忪地看向郅衎。
      “这么早起来干嘛。”

      刚醒,眼睛没完全睁开,声音都泛着迷糊。

      郅衎闻声回头,看到困到不行的方肆,半睁半闭,手臂做了一个准备撑着身子爬起来的动作。

      “我吵醒了你啊?”郅衎有些头疼地叹了声气,“你再睡会。”

      方肆哐当一声,正正板板躺回去,眼睛并没闭上。

      郅衎往回走,伸手盖好他的被子说:“我去买点东西,等我回来了,我再叫你起床。”

      方肆从喉咙哼出一声调调,这才继续睡。

      下了楼,郅薇已经在楼下等着了,桌上的花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两人默契的凑到一个时间点出了门,一路顺着小路走,山林很多,林中的树影落成一条条光束,从叶缝泌出。

      郅薇说:“看完奶奶我就走了。”

      郅衎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山间很安静,除了踩到枝叶的细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的声音。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到了坟墓旁,沉默站了半会,放下花束离开。

      这一过程并不长久,可能是年轻一代,不会有很冗长的讲究。

      郅衎下山,顺道去了包子铺买早餐,郅薇则是往反方向走去,留下了一个离乡的背影。

      回到家,墙壁上欧式复古的时钟叮咚一声响,提醒现在已经是九点整点。

      他放下早餐走向房间,方肆还在睡觉。

      于是他坐在床沿看方肆的睡颜。

      方肆的五官虽没完完全全长开,但现在模样确实是大气,眉宇间的凌厉硬朗,在睡觉后,被淡化了不少,这样一看,有那么一点像网上的某一形容词。
      小奶狗。

      郅衎被这一想法,莫名地被逗笑了。

      初见时,他没想到能把这种词安置在方肆身上,明明刚开始给人的感觉很难以靠近,还有点混,有点乖张。

      他拿起手机,把后方镜头怼到方肆脸上,找了个顺手的角度,直接摁下两张存到相册里。

      方肆睡得这差不多了,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郅衎在看他,而且不是俯视,仰视。

      是郅衎坐在地上,视线和他平视。

      方肆傻眼了,然后弯唇,挑眉说,“看我?”

      “挺好看的。”郅衎毫不吝啬夸道。
      “有眼光。”方肆夸赞道。

      不久之前,方肆还问过郅衎有没有喜欢他,那时候的郅衎是否定的,但也没想着回问方肆。

      现在不由地想问了。
      “真没有女孩子喜欢你吗?”

      方肆边起床边反问:“怎么?探究我?”
      “嗯。”郅衎淡应。

      方肆轻啧了声:“你放心吧,一个都没有,倒是你,我才不放心呢。”

      “我也一个都没有。”郅衎坦然说。

      洗漱完,吃了顿很晚的早饭。

      两人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遍,除了背包里的书,几乎没有什么要带的,这一趟一身轻松。

      方肆昨天还问了下马琴微要不要路过她家,和她碰个面什么的,马琴微一口回绝了。

      又像是怕坏了她什么好事似的,再三强调,不用管她,别来看她。

      令方肆一阵没话讲。

      现在的时间点不早不玩,郅衎和方肆走出门逛了逛。

      因为郅衎不常出门,也没和那些邻里街坊打趣说话过,所以一路上遇到都不太熟悉,也不会出现打招呼,而在路上寒暄几句的情况。

      这处小镇地形是盆地,四周都是高山,中间地势低平。

      他们走过的路有一条长河,蜿蜒横穿在小镇里,河流两侧,一面是高山岩壁,而另一边是农田,又快要到秋收的季节,一片连延一片的水稻,像是缓缓铺展开来的画卷。

      方肆说:“国庆我们去梯田玩吧?”
      郅衎:“好。”

      蓝厘梯田挺有名的,但他没去玩过,不过这几年来,县政府一直在把那处景观打造为5A景区。

      在路边等着开往莲城的大巴车,上了车后,默契的牵手,扭头看向窗外渐渐离去的熟悉景色。

      *
      依旧是熟悉的上学日子。

      方肆格外想高中的日子,能迅速结束,奔向大学生活。

      当然了,这个想法,简直是痴心妄想。

      为了锻炼学生的身体,学校有令人不喜的跑操,不过也有很多跑着跑着,就跑不着路的人。

      比如陈于行。

      方肆都不知道他搁哪里蹦出来的,压着声问:“你是不是有病?”

      陈于行皱眉道:“滚滚滚,我是想问你们班上回摸底考,那份数学卷子还在不在,回头给我对对。”

      方肆在队伍的最后两排,前面的人压着步子,跑得慢,连带着他也缓下步子。

      “行,不过可能在郅衎家。”

      陈于行听到那两字,可劲精神了,用肩膀不着调地撞了方肆一下说:“哟,不会同居了吧。”

      方肆想也不想说:“那也没,晚上大多都是回家睡的。”

      十六七岁的年纪,火气还是挺旺的,很怕一个擦枪走火,一发不可收拾。

      虽然说是,都是男的,但年纪到底还是年轻的,这种事情,取得对方同意,而且成年后比较好。

      跑了一圈多,职高墙沿边上站了不少人,一眼看去有十多个人。

      在陈于行的提醒下,他一眼就看到了郅衎,眼睛登时就亮了。

      郅衎也看到方肆,伸出的手,打招呼般,小幅度的在身前摆动了一会,又若无其事放下手看他。

      方肆顿时乐了,眉眼都是高兴的样子,仿佛有喜鹊上门跟他报喜。

      可不有喜么,简直太惊喜了。

      等跑操结束,他一路小跑过来。

      两边操场都因为跑操结束,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除了几个认识的在身边,几乎没有了别人。

      邬毅和大彪喊了声:“大陈。”

      陈于行抬头看向这几人,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郅衎低头看向方肆,方肆也抬头望他。

      这墙壁的距离有两三米高的样子,抬头着实费劲,但他也很情愿抬头。

      身后的香樟树,无声掠过墙壁,深绿色的叶子浮动,白墙身后的郅衎,直身而立的方肆,都在无声的注视对方。

      旁边的人话音断断续续传来,但他们太过专注彼此,连落尽耳边的话语,都拼凑不出完整的句子。

      郅衎觉得自己和方肆的目光都太过明目张胆了,害怕那几个二愣子察觉,郅衎又不得不望向别处,装作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当他再次低头的时候,方肆还在看他,一点都不避讳。

      郅衎瞄向旁边的人,正和陈于行聊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别人,于是无声张口朝方肆说:“傻子。”

      方肆眉尾往上挑了一下,也学着郅衎样,不服气的无声说:“你才傻。”

      郅衎敛唇,张临江的注意到了方肆,方肆表情一滞,郅衎不用看向旁边的人就已经感觉到了,于是垂下眼做发呆状。

      等张临江碰了下郅衎,郅衎才回过神一般,冰冷的眸子,不解地看向张临江。

      可真能装啊。方肆心想。

      张临江也感觉到郅衎表情有些冷,难不成打搅了郅衎的思绪?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脖子,视线往下瞥了一眼方肆,低声说:“我觉得那个男的,有点不对劲。”

      郅衎面色如常:“怎么了?”

      “他老是看你,而且还自言自语。”张临江说。

      就差把有病二字挂在嘴边了。

      郅衎也看了一眼方肆,方肆正低头看什么东西,没往他这里瞧。

      他觉得有必要跟张临江解释一下,就怕以后给方肆的印象就是有病,他开口说:“我和你说的那个人住对门,我们两认识,他刚刚是在跟我说话。”

      张临江明白地应了一声后说:“那干嘛不放声说?”

      郅衎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小两口的事,你少管。

      但理智大于嘴快,他也不能说两人在打情骂俏的互骂,而是选择了一个比较好的话说:“他们声音大,我们压不过。”

      张临江疑惑地皱了皱,他觉得还好吧,但也没深究什么,又去跟邬毅陈于行一起说话去了。

      直到有人说中午出去吃饭。

      郅衎楞一会,听见方肆问:“你想吃什么?”

      他还没回答,邬毅倒是先开口说:“我们去街上有一家饭店......”

      邬毅这人嘴快,也没听见方肆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等邬毅说完了,郅衎才接话说:“一样吧。”

      少年的话题总是无关紧要的,但那些琐碎的事情,也能说得津津有味。

      围墙之下,是一面排列着的黄褐色石头,石头上的纹理清晰可见,空出的间隙上,还能看到苔藓和杂草顽强生长。

      方肆垂眸又抬,今早阳光并不猛烈,他目光触及到白墙之上,看到了那个人,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铃响后,两方人才跑回各自的教室。

      方肆的教学楼不近,郅衎的也不算近,两人都是铃声结束才气喘吁吁地踏进教室门。

      在正真意义上,已经算是迟到了,也有垂死挣扎的。
      比如陈于行。

      “老师我是踩点到教室的不算迟到。”陈于行嬉皮笑脸地说。

      讲台上的老师瞅了一眼陈于行,也就放过了他,他还想挑衅地看一下方肆,发现回头一看,隔壁的隔壁的教室的对面,门口早已经没有方肆了,估计是进教室了。

      他奶奶的,学习好,优待就是好。

      郅衎这节课是比较好讲话的英语老师,看了几眼他们进教室的身影,虽然面上不喜,到底是没说什么。

      大彪那几个人在讨论什么,发出声音,上头的英语老师一拍讲台,底下低头睡觉开始抬头,而抬头讲话的人,随即低下了头。

      英语老师难得正色道:“你们不学,就别打扰那些学的!”

      不少人听到这话,缩着头继续睡觉,还有几个拿起手机开始偷偷玩游戏。

      郅衎手撑着脸,他英语在高一的时候已经过了等级考,其实也没必要继续听了。

      只是看到讲台上极为无奈的老师,心里隐隐约约蹦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他不喜欢看到那眼里的失落、怅然。

      英语老师一一扫过教室,她压抑好自己的情绪,继续讲题。

      郅衎把原本的数学题,换成了英语试卷,听着老师的讲题思路。

      上午的课上完,郅衎跟着几人一起在厘中附近等人。

      真等到方肆的时候,他们两人落在了最后,前面的人成群结队讲话,身后两人小动作一堆。

      一会挤,一会推,一下搭肩,一下薅脑袋。

      幼稚到不行。

      郅衎最先没忍住,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压低声说:“安静点。”

      到了最后,左手牵右手,右手搭左手。

      陈于行刚想喊方肆时,回头一看,就见到了郅衎和方肆特别怪异的动作。

      而后转头的人越来越多,两人以怪异的姿势显露在那群人面前,最后两人以尴尬撒手中止。

      陈于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挺好玩啊,是不是啊,小林。”

      林近舟也跟着打掩护说:“嗯,我和陈于行经常这么玩。”

      本来还想打趣的邬毅,看着这四人都不太自在的表情,也把他给带的不自在了。
      绝了。

      邬毅瞧到郅衎走到自己身边,又看了离他们这远远的方肆,两人距离怎么那么远了。邬毅忍不住问:“你们很熟吗?”

      郅衎囫囵说:“还好。”

      等到吃饭的时候,方肆坐到了斜对面,两人距离不算很近,但起码不远。

      能看得到对方,却不能说悄悄话。

      郅衎经过刚才那么一遭,没怎么去看方肆了,直到鞋尖尖被抵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方肆。

      方肆无声说:“好无聊。”

      郅衎没带手机,而他周围这几人都拿起手机刷,于是他附和道:“确实。”

      好在菜上的快,胃口也好,吃得也快。

      不出半小时,人已经分散地出了门。

      中午按照课表仍旧是有午睡时间,午休时间是在国庆过后才没有的,现在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还早。

      郅衎和其他人都不太顺路,名正言顺的和方肆一起走回家了。

      终于到家,方肆才敢懒怠地搭在郅衎身上,轻轻环住他腰身说:“这一顿饭没意义,我们下次去周老板那里吃,好不好?”

      倒也不是完全没意义,不过他和郅衎不能坐一起,还不能说好多的话,而且郅衎有时候不给他留一个眼神,这种感觉太不好了。

      明明是男朋友,看看我怎么了。

      郅衎感知到方肆的胸膛压着他的脊背的力量,两人贴的很近,像是腻歪甜蜜的恋人。

      不是像,他们现在确实是恋人。

      因为方肆,多巴胺分泌出的甜蜜愉悦,把他的思考击碎,全然顺着方肆的话说:“好,不去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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