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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听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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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前有中秋,后有国庆。
这假期是小长假,学校安排假期的同时,也补上了周末两天的课程。
他们高二倒是还好,国庆假期还是七天,就是苦了高三的,方肆经过高三教室,还听到了教室里的老师苦口婆心的骂道。
“你们都是高三了!是快要高考的人!还想着放假呢!”
“高考不再是遥远的事情,已经在逐步向你们逼近了,我不管你们现在有没有适应好高三这个身份,但现在我请你们步入高三这个轨迹。”
“你们的时间已经很少了......”
教室里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尽头的光格外亮眼,老旧的栏杆上,斑驳着细碎痕迹。
两侧墙壁上,挂着激励的语句。
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很嘈杂,同学的欢声笑语经过在身旁,方肆恍然回头看,没有一个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很可惜,没在一个学校。
那堵高高的墙,分割除了两个地方,明明在同一片土地上,也像是两个世界。
今天夏至念发来了消息,让他回家,煮了饭菜等着他。
方肆跟郅衎说了一声,郅衎应好。
方肆到家就先翻看手机,点开百度浏览器,把职高能考的大学,以及分数线全部看了个遍。
可惜出现的有关资料很少,林林总总间,他也算是找到了些有用的资料,回房间把每一年的分数线全部罗列出来,删删选选,查阅每个学校的风评好坏,终于找了几所还可以的。
夏至念去叫方肆下来吃饭,三人坐在饭桌上,家常饭,偶尔谈论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今天,他们三人都做到了食不言。
怪让人感觉怪怪的。
方建员率先受不了这种氛围,忍不住吐槽方肆:“你怎么读书读成哑巴了?”
方肆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说:“那不正好,如你意。”
方建员皮笑肉不笑,呵呵两声:“我可不想有个哑巴儿子。”
“以前不是你说想要一个安静点的儿子,我现在安静了,您又不满意了,当儿子的真难伺候爹。”方肆悠然道。
夏至念被这两人一言一语的怼,眉眼带着笑意,安静地看着父子两,颇有意思。
她以前没想过结婚,也没想过要孩子,现在既有先生,又有孩子,生活过的惬意,体会到她从没想过的幸福,确实很好,也不后悔曾经的任何决定。
方建员斥道:“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方肆说:“一五年六月,和张叔叔就在家里说的,夸他儿子乖,读书好,不像我,顽皮的很,还说我比不上人家。”
什么时间、地点都是方肆乱说的,这样听着更有可靠性,而且方建员的朋友多,时常请回家做客也是常有的,至于哪个张叔叔,让他爸自己猜去吧。
方建员深信不宜,可这时间都记得这么牢固?夸人这件事,大多都是客套话,不过方肆这小子叫人张叔叔,难不成是张锋他儿子?岁数不太对。
还说方肆比不上人家?
???
方建员怒道:“你这小崽子搁这诓我呢?!”
方肆猛地抬头,眉眼含笑,被发现了啊。
方建员从鼻腔哼了一声,语气不好道:“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说我儿子比不上别人的儿子!再说了,你见我哪次把你和别人家的孩子做比较,说你比谁差劲了?”
方建员确实不喜欢拿别人的孩子和自己家孩子做比较,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而且比不过也很正常,他的小孩开心平安长大就好了。
学习成绩及格就行,要求也不高。
“行了,别吓着他了。”夏至念说。
方建员乐了,看了眼还在夹菜的方肆,阴阳怪气道:“我能吓着他吗?我就算半夜吓到了鬼,也不可能吓到他。”
这话确实说对了,方肆不惧方建员,方建员也没有向方肆展露为人父亲的严厉感。
方建员和方肆的相处关系,不太像是父子,他们的关系像是个弹簧,一言一语的刺激,更像是生活里的调味剂。
在外面和那些生意人打交道,一张张披上面具的脸,一张张能言巧辩的嘴,把他应对的精疲力尽,回到家还要端起严父的架子,板着张脸,这不累人吗?
几人吃好,方肆坐到了沙发上,夏至念看向方肆,方肆正低头给人发消息,脸上洋溢着压不下的笑意。
这样的状态,像是谈恋爱了。
夏至念倒也不反对早恋,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看向电视剧。
心里却想着,改天该和方肆聊一聊。
方建员在二楼打着电话,估摸着又是出了什么事情,在楼上一直讲什么货还剩多少之类的。
“妈,你觉得杭城好吗?”
方肆说:“我就除了之前你和爸带我去过的几次景点,其他都没有印象。”
夏至念说:“还不错,怎么了,国庆要去那里玩吗?”
方肆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算了,没什么。”
夏至念并不深究,而是向方肆问了其他事情,声音很温柔:“之前你老师和我在微信上聊过了,说你进步很大,希望你能继续保持,但我希望你进步之后,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时候也需要适当的放松一下。”
话音一转,“当然,也不能完全松懈,还有,某一些感情的萌芽,你要去调整自己的情绪和心态,有些不能做的事情也要注意。”
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说到了感情。
如果不是他谈了一个男生,方肆都觉得他妈知道自己谈恋爱了,可心里还是有点唏嘘。
他勉勉强强地应道,心不在焉地瞄到播放国产剧的屏幕上面。
他倒也不是不敢出柜,就是怕他们一时半刻接受不了,要是突然一个刺激,把人气进医院。
那个画面太“讽刺”,他简直不敢想象。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和郅衎都太小了。
这种小,是他们还没成年,也没有能力,很多的决定权不在自己的手中,而是在父母的手上,稍加施力,他和郅衎,可能是真的要分开了。
起码,他想成年后,毕业后再说。
周日,正好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方肆下完课就直奔郅衎家,他们打算前三天先把作业写好,后面几天可以尽情玩。
夏至念和方建员按照往常,是一起出去玩,去一些不太火热的小景点,度假拍照什么的。
今年有了个不一样的人,方肆就让他们去过他们二人世界去,自己先把作业完成好。
说的是学习,想法和自己脑子里的不太一样,方肆低着脑袋,看到自己一摞摞的本子,摒弃所有想法,继续埋头。
郅衎主科就是语文数学,加上专业。
所以每当方肆抬头休息时,入眼就是郅衎画画的场景。
郅衎画画总是喜欢扎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细长的手指握住笔,在纸上描绘。他画画极为专注,每一个动作,每一条细线,都像是牵引的画作。
在画画的郅衎,进入方肆的眼里,也是一张很美的画。
他们低估了自己的效率,其实两天加上周日下午,便把作业完成的差不多了。
提前一天,他们去了梯田。
梯田那里有观景台,甚至能看到不少的摄影师站在三脚架前,他们两特别自觉的坐到观景台的角落。
四周是绵延起伏的群山,他们就像是落入群山之中,往下一望,一排排金灿的麦田尽收眼底。
一条条勾勒出的线条,层层叠叠,浓郁金黄与深绿辉映,像是秋意画卷。
悬挂高空的暖阳,朦上了一抹滤镜,仿佛落尽了被遗忘的梦中仙境,热烈的秋风扑卷而来,麦浪翻滚,又似进入了一场视觉盛宴。
“欸。”
郅衎看向方肆。
方肆说:“你知道云海吗?”
“慕容云海?”
方肆愣了一会,笑出了声说:“不是,你,挺厉害。”
郅衎也跟着笑了,他知道方肆想表达的意思,但小时候和郅薇看偶像剧看的多了,也就有印象了,起码这慕容云海能算一个。
“我知道云海,你继续说。”郅衎止住了笑,碰了碰方肆贴着的手肘。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想看而已。”方肆低声说。
这种自然景观不太常遇到,如果真的看到了,那应该很幸运。
方肆继而又说:“我去年在过年后来过一次,这里都是白茫茫的云雾,什么也看不清,有个带我们观景的人说,你们真幸运,看到了云海。”
“我们全家都在听他说,但每个人表情都一言难尽,他不说是云海,我还以为是雾气。”
郅衎也跟着笑,在他印象里,云海应该是很美的,不会是方肆所说什么都看不清。
“云海根本不是那样的,因为我看过。”方肆顿了顿,“视频。”
郅衎笑:“嗯。”
刚说完,就有一个摄影师盯上了郅衎和方肆,十分熟络地和他们搭话:“来看梯田啊?”
说得话很轻巧,像是真的很随便的问,如果不是看到他们的样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们真的以为,就是没话讲来找话讲的。
方肆先说话:“我们不拍照,也没钱。”
那个摄影小哥就笑了,顺带坐到了旁边的位置,一副打算长谈的姿势开口:“谈钱就伤感情了,我看你们的样子,像是学生,我免费给你们拍怎么样?”
“本来就没感情。”方肆回绝,“不需要。”
看到方肆态度强硬,当即转向郅衎,郅衎看起来比方肆好讲话多了,他朝郅衎说:“你要看看我之前拍的照片吗?技术还行,我不收钱。”
郅衎说:“不用,而且我听他的。”
言外之意,和他讲再多也无济于事。而这个他,当然指的是方肆。
见两人态度决绝,摄影师无功而返。
郅衎对拍照没那么喜欢,方肆也还好,不过这些有关肖像权的,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特别是那种会把照片发到各大网站赚取流量收益的,他自身不是很喜欢那种感觉,况且他和郅衎的关系,还是情侣。
晚上的风很冷,这里距离县城有一个小时的路程,他们今晚要么住民宿、帐篷,要么就早点回家。
方肆倒是挺想住帐篷的,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能看一看日出,就是不知道夜晚会不会降温很快。
“你想看日出吗?”方肆问。
郅衎听到这话感觉好笑,这样问他,他能感觉到是方肆比较想看,但又不太好完完全全说出口。
与其说是询问,更不如说是邀请,但始终留了给他拒绝的意思。
如果过没有方肆,他大抵没那么想看日出,“我挺想和你看的。”
“我也是。”方肆脸上挂上坦荡的笑,秋风一拂,尽落耳里。